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臣妾想……想把安儿养在母后膝下。”
  太后看着她,又看看旁边懵懂的顾安,叹了口气:
  “皇帝又没有降罪于你,你自己养着便是,送到哀家身边,你舍得?”
  崔婉儿跪在地下不肯起来,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闷闷的:
  “母后,臣妾父兄有罪,臣妾心里也难安。更怕这孩子有一个罪人外家,会让陛下……让陛下……”
  她没敢说下去。
  可太后哪里能不懂。
  无外乎怕顾昭迁怒,对这孩子不待见。
  太后没说话,目光落在顾安身上。
  顾安跪在母亲旁边,小小的身子挺得直直的。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见母亲哭了,便伸出小手笨拙地擦掉她脸颊的泪,小声道:
  “母妃不哭。”
  太后看着这孩子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软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在里叹了口气,松了口:
  “罢了。”
  “哀家身边也冷清,有个孙儿承欢膝下,也好。”
  崔婉儿伏地叩了个头,
  “臣妾谢母后!”
  她站起身,狠心舍下孩子,走出殿外。
  抬头望向明媚的太阳,笑了笑。
  她仿佛看到了那日桃林初见的场景。
  她闭了闭眼,挺直身子往外走。
  她是崔氏婉儿。
  她的父兄,被她的夫君下令所杀。
  回到寝宫,她笑着支走了所有宫人。
  白绫挂上梁头的时候,她想,父兄都去找母亲了,她也该去了。
  她崔婉儿,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第99章 裴大人,陛下请您立刻回宫!
  未央宫。
  顾昭正在批折子,裴晏站在一旁替他磨着墨。
  苏玉匆匆进来,脸色发白。
  他躬身禀报完,殿里静了许久。
  顾昭笔尖顿在奏折上,墨汁晕开一小团。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知道了。按妃礼厚葬吧。”
  他从前只觉得崔婉儿是个娴静妥帖的,话不多,守规矩。
  没想到,性子竟这么烈。
  裴晏站在一旁,也怔愣了下。
  他也有些意外。
  在他印象里,崔婉儿不争不抢,跟无欲无求似的,只安稳的守着二皇子过日子。
  没想到竟是这般刚硬之人。
  惊讶过后,他脑子里立刻转起了别的念头。
  二皇子顾安虽没了母族,但崔氏到底是世家。
  世家的根基不是一朝一夕能连根拔起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就算崔家倒了,姻亲还在,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还在。
  那些其他世家出身的嫔妃,没有一个有皇子。
  想要扶持,便只能扶持顾安。
  可顾昭不会让她们养那个孩子。
  裴晏垂着眼,墨锭在砚台里缓缓转着圈。
  若是……他能把这孩子养在膝下。
  于他而言,是个划算的买卖。
  只是先不能急,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
  半个多月后,太后寿辰将近,顾昭往长乐宫请安的次数便勤了些。
  这日午后,母子二人正坐在窗边小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太后瞥了顾昭一眼,叹口气道:
  “你呀,别总往裴婕妤宫里跑。”
  “他一个男子,又不能诞育子嗣。”
  “后宫那么多嫔妃,有空多往别处走走,多添几个皇儿,才是正事。”
  顾昭闻言低笑一声,拿起一个橘子,修长的手指掐进橘皮,慢条斯理地剥着:
  “他忙着呢。”
  “我就算想多宠幸他,都抓不到人。”
  太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过来人的心知肚明。
  她到底没再说什么,只低头喝了口茶。
  而顾昭口中那个 “忙着” 的裴晏,此刻确实挺忙。
  他一身绯色官袍,腰佩大理寺少卿的牙牌,带着一队差役,直接闯进了韩攸内弟林曲富的府邸。
  大理寺卿李安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衙门里喝茶。
  茶盏“哐当”一声磕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手,他都没觉出来。
  “谁?!”
  “裴大人?!”
  “谁让他去的?!”他的手都在抖。
  下面的差役低着头:“回大人,裴大人说是奉旨抓人,可……可没见圣旨文书。”
  李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了底。
  不对劲。
  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是大理寺卿,衙门里的一把手。
  正常来说,陛下就算下达什么旨意,也会先经过他的手。
  哪怕裴晏还挂着后宫婕妤的名分,可大理寺的事从来都是公事公办,陛下也从来没越过他给裴晏下过旨。
  他根本没收到任何旨意。
  这事儿不对。
  太不对了。
  抓人哪有不经过寺卿、不请圣旨的?
  更何况林曲富是韩攸的内弟,这事牵扯到中枢重臣,怎敢如此擅专?
  李安越想越慌,连官帽都来不及戴正,提着袍角就往外跑。
  到了未央宫,李安还记得君前不能失仪,他擦了擦汗,整理了下仪表,才进殿。
  他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臣来是想问陛下,可是陛下密令裴少卿,去林府抓韩中丞的内弟林曲富?”
  “臣未收到诏令,是以特来询问,是否需要臣做些什么?”
  他这话说的巧,给顾昭留了充足的余地。
  处置不处置裴晏,就看顾昭愿不愿意揽下这个事。
  听完李安的话,顾昭执笔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
  他没反应过来。
  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觉得荒谬。
  那个小狸奴,平日里窝在他怀里撒娇耍赖、磨墨添茶的小东西,敢背着他干这种事?
  李安一看他这神情,就知道陛下果真并不知情。
  他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又说了一遍。
  这回顾昭听清了。
  他手里的朱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断茬扎进掌心,他也没觉出疼。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李安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顾昭闭了闭眼,把手里那半截断笔搁在案上。
  “你先去偏殿候着。”
  李安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顾昭这才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玉。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很:
  “让人去拦住他。”
  苏玉连忙领命去了。
  可到底是晚了一步。
  林曲富正趴在床上养伤。
  两个月前他姐夫代陛下施刑,板子落下来,打得他差点去了半条命。
  他姐姐也被关在了府里,不得外出,连递句话出来都难。
  他以为这事儿好歹算翻篇了。
  姐夫不是说了吗?
  已经替他向陛下禀明了实情,请过罪了。
  该打的打了,该罚的罚了,官都辞了,还能怎么着?
  可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一群穿官服的涌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他从被窝里往外拖。
  林曲富整个人都懵了。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他死死扒着床沿,指甲在床板上刮出几道白印: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姐夫是韩攸!韩中丞!你们敢动我——”
  他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团布。
  裴晏站在院子里,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带走。”
  差役听令,架着林曲富就往外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街市,沿途百姓都看在眼里,议论纷纷。
  路过的官员也停了轿子,掀着帘子打探消息。
  好不热闹。
  裴晏骑在马上,迎着风,面色不变。
  要的就是这个声势。
  苏玉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带进了大理寺,大门一关,开始提审。
  大理寺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拨开人群挤进去,一眼就看见裴晏站在廊下,官袍整整齐齐,神色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玉人都慌死了,腿都软了半分。
  我的祖宗哎,这是要闹翻天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压着嗓子:
  “裴大人,陛下请您立刻回宫!”


第100章 那一脚踹过来的时候,他心里泛起了酸涩
  裴晏放下手里的案卷,站起身,整了整官袍。
  “知道了。”
  然后面色平静的出了大理寺,坐上马车往未央宫去。
  苏玉看见他这副平静样子,都有些替他着急了。
  这祖宗知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事,怎么像没事人似的。
  陛下这次是真的被气狠了。
  一会儿怕是不好收场了。
  裴晏进了殿门,就见顾昭正气得来回踱步,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听见脚步声,他停下转过身来,冷冷地看向裴晏。
  裴晏走进去,撩袍跪下,俯身叩首:
  “臣叩见陛下。”
  他的声音颤颤的,像是怕极了。
  顾昭声音冷沉,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谁准你擅自抓人的?!”
  “为什么不先上奏!”
  “谁给你的胆子!”
  裴晏抬起头,脸色有些白,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害怕:
  “臣……臣怕陛下不许。”
  “呵。”
  顾昭气极反笑,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肩上。
  力道不轻,裴晏被踹得肩膀生疼,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知道朕不许,你还敢?!”
  顾昭居高临下地看他,语气里全是怒意:
  “谁教的你忤逆圣意!”
  他是真的气急了。
  韩攸内弟牵涉私盐案的事,还是两个月前韩攸自己过来请的罪。
  说妻子私下收了娘家弟弟的孝敬,之前并不知情。
  只是他妻子说漏了嘴,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内弟犯了多大的错。
  顾昭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崔氏打了私盐的主意。
  这才让大理寺去查崔氏。
  顾昭虽恼林曲富胆大妄为,却更清楚不能让韩攸被他妻子牵连。
  韩攸是他亲手培养了六年的人,刚正不阿,在御史台威望极高,是他预备着推上宰辅之位、用来制衡朝堂的一把刀。
  一个林曲富死不足惜,可韩攸要是被牵连,这把刀就废了。
  所以他才让韩攸回家自行处置,把这事捂得严严实实,摘干净韩攸的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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