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指尖蜷了蜷,心里头又冒出从前那个荒唐念头。
  顾昭若是被卖成小倌儿,不知会引得多少人为他一掷千金。
  他如今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人的美,是带着勾子的。
  让人看了还想再看、越看越挪不开眼。
  若是成了小倌儿,不用笑不用说话,光是往那儿一坐,就有人肯为他散尽家财。
  若他有心勾引,一颦一笑,眼波流转间,更是能勾得人心神不宁。
  他甚至有点惋惜。
  为什么就没有一种药呢?
  能让人容貌尽失,记忆全无,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若是那样,他就不用非要杀他了。
  他可以把人藏起来,留在身边养着,让他为自己俯首,乖乖地、只看着他一个人。
  北齐民风开放,男太后养个男宠,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他越想越远,手上的扇子越扇越慢,眼皮也渐渐沉了。
  暖风熏人,他也有些犯困。
  就在他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眯过去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稳稳握住了他拿扇子的手腕。
  裴晏一惊,睁开眼,发现顾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侧着头看他。
  目光清明,带着慵懒的笑意,哪有半分睡意。
  “扇得好好的,怎么停了?”
  裴晏连忙解释:“臣以为陛下睡着了……”
  “朕睡着了,你就敢偷懒?”
  顾昭挑了挑眉,手上用力一拽。
  裴晏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扑进他怀里。
  慌忙伸手撑住榻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凑,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近到他能清晰看见顾昭眼睫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拂过脸颊的温度。
  顾昭躺在那儿,仰头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笑得一脸愉悦。
  “投怀送抱?”
  “这青天白日的,知不知羞?”
  裴晏耳根发烫,挣了一下没挣脱。
  只好别开目光:
  “陛下松手,臣给您扇风就是了。”
  “不扇了。”
  顾昭松开他的手腕,却顺势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用力往下一按。
  “躺着,陪朕睡会儿。”
  “陛下,这是白日……”
  顾昭知道他误解了,故意揶揄道:“白日怎么了?朕说的不算?”
  裴晏红着耳根:
  “陛下方才还说青天白日,知不知羞呢。”
  顾昭笑出声,捏了下他的脸:
  “想什么呢?就算馋了,也得晚上喂你。”
  “不碰你,只抱着你睡会儿。”
  “放你自个儿待着,一会儿又要盯着朕的脸看了。”
  裴晏的耳根更红了,缩在他怀里没吭声。
  顾昭的手搭在他腰上,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裴晏确定他真的睡着了,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顾昭的睡脸。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轻轻叹了口气,往他怀里又凑了凑,闭上了眼睛。
  就……偷这半日的安稳吧。
  他迷迷糊糊地想。
  随即又在心里冷笑一声,骂自己荒唐。
  怎么就生出这种不该有的念头来。
  ——
  一晃又是一月有余
  裴晏最近忙得很。
  大理寺积压的旧案一桩桩翻出来,案卷堆得跟小山似。
  今日总算把最后一桩案子理清了。
  他合上卷宗,揉了揉发酸的眼角,长出了一口气。
  打算快些回宫去。
  顾昭说今日召他侍寝,让他早些回去洗干净候着。
  他起身整了整官袍,出了大理寺的门,刚想上马车,没想到崔徽来了。
  “裴大人!可要去吃茶?”
  裴晏皱了皱眉头。
  他根本不想见这个人。
  从前在南楚,跟着裴旭一起折辱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只是这人留着还有用,不得不勉为其难忍一忍。
  此处是大理寺门口,人来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没转身,只淡淡应了一声,便弯腰上了自己的马车,吩咐车夫:
  “去前面的清风茶楼。”
  身后崔徽的马车,果然跟了上来。
  茶楼雅间,门一关,崔徽脸上的笑意便藏不住了。
  裴晏在窗边坐下,也不看他,开门见山:
  “崔大人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崔徽苦笑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他斟茶,
  “许久没见,想你了。”
  “你总是躲着我。”
  “除了上朝远远瞧一眼,平日里连你的面都见不着。”
  崔徽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
  “你最近好吗?他……他可有欺负你?”
  裴晏没接他递过来的茶:
  “我是陛下的婕妤,崔大人说这话,脑袋不想要了?”
  “这里隔音好,旁人听不见。”
  崔徽往前凑了凑,声音放低,
  “阿晏,你总躲着我做什么。”
  “当年在南楚,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是清楚的。”


第98章 德妃自戕
  裴晏懒得跟他掰扯当年。
  这人或许忘了,当年陪着裴旭把他当狗逗的人里,也有一个他。
  他语气淡淡的: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没事我便回宫了。”
  别。” 崔徽连忙拦住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起正事,“我有崔氏一族私贩私盐的罪证。”
  “交给我,我会禀明陛下,给你请功。”
  裴晏抬眼看向崔徽,语气平淡。
  “你就这么冷淡?”
  崔徽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我现在的身份是崔家旁支的庶子,交出证据,难保不受牵连。”
  “你……半分都不在意我?”
  裴晏压下心底的不耐,扯出个浅淡的笑:
  “你揭发有功,陛下圣明,赏罚有度,非但不会牵连你,还会赏你。”
  “你就这么信他?”
  崔徽盯着他的眼睛,声声音有点哑,
  “你是不是对他……动了心。”
  裴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当然没有。” 他语气平静,“他是明君,自然赏罚有度。”
  崔徽往前凑了凑,
  “那我呢?你对我可有些心思?”
  他看着裴晏,目光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东西:
  “两年前,你说你感激我,说会试着接纳我。”
  “可为何你日日还是这般冷淡?”
  裴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我冷淡,是我生性就冷淡。”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何况我如今是陛下的人,不躲着你,难道还跟你你侬我侬?”
  “你是觉得他顾景初是个好脾气的?”
  崔徽笑了。
  “阿晏有心就好。”
  裴晏无心再与他纠缠。
  他转身往门外走,临到门口,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想立功,就把证据送到大理寺。”
  根本不管后面的人不舍的眼神。
  说到底,裴晏算准了他不敢不交。
  裴晏坐上马车,连声吩咐车夫:“快些,回宫。”
  回去晚了,顾昭召他,见不到人,又要不高兴了。
  虽说那人平日里看着散漫,真计较起来,磨人的很。
  他靠在车厢里闭着眼揉眉心。
  当年在南楚,崔徽跟着裴旭欺负他,也没少动手。
  只是这人健忘,从前做过的事自己不记得了。
  如今这点假意的温情,竟想让他动心?
  笑话。
  不过是看他还有用,吊着他罢了。
  崔徽站在雅间的窗边,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笑了一下。
  他到底还是把证据交了。
  不是他想不想交,是不交不行。
  顾昭早就让大理寺查崔氏了,他若不主动揭发,到时候他也跑不了。
  崔氏一族,因为之前清田亩的事,少了大半营收。
  族人奢靡惯了,金山银山堆出来的日子,忽然紧巴起来,自然忍不了。
  于是他们打起了私盐的主意。
  盐铁向来由朝廷管控,盐事关系到民生根本,他们敢往盐上伸手,简直是活腻了。
  崔徽把证据整理好,亲自送到了大理寺。
  账目、人证、私盐窝点,清清楚楚。
  裴晏整理成案卷,送到了未央宫。
  顾昭看完,脸色沉了下来,抬手就把案卷掼在了桌上。
  崔氏一族家主及嫡脉子弟,尽数斩首。
  其余旁支流放三千里,家产悉数充公。
  唯独崔徽一家幸免于难。
  崔徽因为揭发有功,升任了正四品的都官侍郎。
  一时间朝野震动。
  世家人人自危,都在想陛下是不是有意动他们了。
  德妃崔婉儿正在长信宫里给儿子缝衣裳。
  针线还没放下,消息就传进来了。
  她手里的针扎进了指头,一滴血珠冒出来,洇在白色的布料上,像一朵小小的红梅。
  她怔怔地看着那滴血,半天没动。
  “娘娘?”
  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崔婉儿回过神来,把针线搁下,声音很轻:
  “去把二皇子叫来。”
  “是。”
  顾安被乳母牵着来了。
  六岁的孩子,圆圆的脸,眼睛亮亮的,穿着一身鹅黄的小袍子,看着乖巧得很。
  “母妃!”
  他小跑着扑过来,仰着脸笑。
  崔婉儿蹲下身,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
  她一寸一寸地摸着,从额头到下巴,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顾安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这么摸自己,但还是乖乖地任由她摸着。
  “母妃,您怎么了?”
  他伸出小手,碰了碰崔婉儿的脸。
  崔婉儿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落了泪。
  她连忙抬手擦了擦,挤出个笑来:
  “没事,母妃就是想看看你。”
  她牵起顾安的手:
  “走,跟母妃去给皇祖母请安。”
  到了太后的长乐宫,崔婉儿牵着顾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太后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崔婉儿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母后,臣妾有一事相求。”
  太后放下佛珠,看着她:
  “你说。”
  崔婉儿咬了咬唇,把顾安往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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