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手上力道没加,就轻轻松松地揪着他的眼皮。
  可裴晏眼皮的力气,哪能跟他的手指比。
  怎么挣都挣不脱,反倒眨得眼睫乱颤,累得眼皮都酸了。
  “陛下……饶了臣的眼皮吧。”
  他软着声音求饶,
  “酸了。”
  顾昭低笑出声,这才松了手。
  掌心覆在他双眼上,轻轻揉着。
  裴晏的眼睫轻轻颤着,像两把小刷子,一下一下,颤得他手心发痒。
  裴晏顺势轻声开口:
  “陛下,臣想去秦王府看看阿瑜。算起来,臣有三四个月没过去了。”
  这几年,无论在宫外做什么,他都会提前跟顾昭禀明,得了准话才敢动身。
  便是去看楚瑜,也不例外。
  只有他不想让顾昭知道的事,他才会偷偷的去做。
  顾昭收回覆在他眼上的手,指尖顺势滑下来,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嗯,准了。”
  又轻轻掐了掐,
  “去吧,看完早些回宫,别在外头耽搁。”
  “臣谢陛下。”
  裴晏握住顾昭的手,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
  “那臣先回大理寺了,李大人怕是要等急了。”
  “嗯。”
  裴晏笑着叩了个头,起身整了整官袍,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
  下了值,日头偏西。
  裴晏换了身素色常服,策马往秦王府去。
  顾允虽然不怎么瞧得上他,但因着顾昭和楚瑜的关系,对他也算客气。
  见了面,寒暄了两句,便让人把楚瑜带了出来。
  顾允自己就在一旁坐着,端着茶,也不喝,就那么盯着。
  这几年,顾允对楚瑜好了不少。
  前些日子还进宫为楚瑜请封了侧妃。
  楚瑜从廊下走进来的时候,裴晏一眼就看见她了。
  虽然瘦了些,但气色还算可以。
  她看见裴晏,眼睛亮了亮,脚步都快了:
  “阿兄。”
  裴晏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迎上她,两人便挨着在下首坐了。
  顾允脸色有些沉。
  这女人,他这么大个人坐在这她看不见吗?
  不问安就算了,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他捏着茶盏瞥了凑在一起的两人一眼,到底是忍着没发作。
  顾允在场,兄妹二人自然说不上什么体己话。
  裴晏看着妹妹眼底藏不住的想念,心里微微发涩。
  面上只笑着,随口问她日常起居、春日里府里花开得好不好、饮食可还合口。
  楚瑜一一答着,她捡着最寻常的话问:
  “阿兄近日身子可好?入夏了夜里别贪凉,当心闹肚子。”
  裴晏瞧着她,心里软了软,也只笑着点头:
  “都好,你别总惦记我。”
  “在王府里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又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顾允开始不耐烦了,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
  裴晏识趣地起身告辞。
  楚瑜站起来送他。
  送到门口,她站住了。
  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裴晏回过头,冲她笑了笑。
  “好好照顾自己。”
  楚瑜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裴晏转过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他没忍住,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楚瑜还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
  看见他回头,她飞快地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人看出什么。
  裴晏上了马,一直没回头。
  等走出了秦王府那条街,他才勒住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楚瑜还在那里站着,目光看向裴晏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允在厅里迟迟等不到她回来,他皱了皱眉,亲自来找人。
  他牵起楚瑜的手,把人往院内带:
  “人都走远了,再看也看不见了。”
  “又不是见不到了,摆出这副样子做什么。”
  楚瑜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淡淡道:
  “妾可以自己走。”
  顾允感受着空落落的掌心,本来就沉的脸色更黑了:
  “你就非要气我?”
  楚瑜欠身行了一礼:
  “妾不敢。”
  顾允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喘不上来。
  从前那么多的山盟海誓,这人就一点心都没有吗?
  他这个受害者都不想计较了,她这个骗子却整日没个好脸色。
  他越想越气,强行抓住楚瑜的手腕,拽着人往内院走,也不管后面的人跟不跟得上,踉不踉跄。
  拽到主院的偏房里,直接把人甩在了榻上,俯身压了上去。


第95章 他想看顾昭哭
  这日裴晏下值回宫,端起茶盏还没喝上两口,临安就从外面快步进来了。
  “婕妤,苏林公公来了。”
  裴晏抬眼:“请进来。”
  苏林进了门,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脸上带着笑:
  “裴婕妤,陛下召您呢。”
  “辇车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裴晏也没多问,起身整了整衣襟:
  “有劳公公,走吧。”
  苏林和临安跟在辇旁,一行人便往宫道上去了。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裴晏觉出不对来。
  这路既不是往晏安宫,也不是往未央宫,反倒径直朝宫门方向去了。
  他掀开车帘一角,冲外面伴辇而行的苏林问:
  “小林公公,陛下召我去哪啊?”
  苏林跟在辇旁,笑得一脸神秘:
  “咱们这是出宫去。”
  裴晏愣了愣:“宫外?”
  再问,苏林却不肯多说了,只弓着腰笑:
  “您到了便知道了。”
  裴晏看了他两眼,见他确实不打算说,便也不再问了。
  到了宫门口,苏林引着他和临安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又叮嘱了马夫几句,冲他行了个礼,便转身回宫了。
  马车动了起来,临安坐在一旁,有些不安,小声道:
  “主子,真的是陛下召您吗?怎么好端端的去宫外。”
  他往车帘外探了探头,又缩回来:
  “还只一个马夫,也没个护卫什么的。”
  裴晏虽然也有些疑惑,但并不怎么担心。
  他靠着车壁,闭着眼养神,语气淡淡的:
  “苏林是苏玉的干儿子,不至于害我。”
  “何况咱们出宫走的是正门,明明白白的,真出了事,他也跑不掉。”
  “真想害我,定然会遮遮掩掩,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
  临安想想也是,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不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
  马夫在外面恭恭敬敬地说:
  “婕妤,到了。”
  裴晏掀帘下了车。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两排红烛整整齐齐地摆在两侧,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像条淌着的星河。
  烛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映得四周一片暖黄。
  马夫躬身行礼:“婕妤请,陛下就在里面等着您。”
  裴晏看了那两排蜡烛一眼,没说话,抬脚往前走。
  临安跟在后面。
  两人沿着烛火往里走,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河面中央泊着一艘画舫,船身挂满了朱红绸带。
  就连岸边的树枝上都系着红绳,垂着小小的铃铛。
  风一吹,绸带翻飞。
  乍一看,竟像是哪家大婚了。
  裴晏站在河边,看着那艘画舫,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同僚约他去花船吃酒。
  回来跟顾昭提了一下,顾昭冷着脸说了句“不许”。
  两个字,没商量的余地。
  他便没去。
  没想到,今日这人竟自己备了一艘。
  临安站在一旁,悄悄看了看自家主子。
  主子的嘴角好像弯了弯。
  他心里替自家主子高兴。
  这几年,主子的笑是越来越多了,陛下待主子,也是真的上心。
  只是想到主子说要杀陛下,他的嘴角又收了回来。
  他偷偷瞥了眼裴晏的侧脸,小声道:
  “主子,奴瞧陛下是真心喜欢您。”
  “您……您还打定主意,要……”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裴晏看着远处那艘船,那艘船上有那个人。
  他袖中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
  “自然。”
  “陛下对您这般好……” 临安声音更小了。
  裴晏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恶意,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涩:
  “他守不住自己的心,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又不是我求他喜欢我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栽在我手里,那是他活该。”
  “我凭什么要一辈子屈居他之下?”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袖中的手,却在轻轻发颤。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临安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
  画舫缓缓靠了过来。
  裴晏挂上笑,往甲板上走了两步。
  顾昭站在船头,一身月白常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和发绸松松挽着,朝他伸出手:
  “安之,来。”
  裴晏笑眼弯弯地把手递了上去,顺着他的力道踏上了船。
  临安也想抬脚跟上,顾昭却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不用伺候了,去马车上候着吧。”
  “是。” 临安连忙躬身应下。
  花船在河面上悠悠荡着。
  顾昭牵着裴晏在案前坐下,如玉般的手指执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酒。
  酒液澄澈,带着淡淡的香气。
  “陛下。” 裴晏伸手想去接酒壶,“哪能让陛下伺候臣。”
  顾昭笑着伸手拦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带着点温热:
  “别动。”
  他斟满了,将酒杯推到裴晏面前。
  自己则支着肘,屈起手指抵着下巴,就那么含笑看着裴晏。
  “爱卿,不尝尝吗?”
  他微微歪了歪头,
  “这可是西域进贡的贡酒,一两十金呢。”
  裴晏端起酒杯:
  “陛下恩赐,臣叩谢。”
  顾昭就那么撑着下巴看他,笑意深深:“嗯。”
  裴晏将酒一饮而尽。
  入口绵柔,回味却烈,一股热意顺着喉咙直往下坠。
  他面上竟带了些桃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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