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一开始他还有所顾忌，怕顾昭觉得他阴狠毒辣，从不去质子院找麻烦。
　　可日子久了，顾昭对他的纵容一日甚过一日，他便也不再压着心底的恨意。
　　一个月里，总要找个由头抽一两日，去质子院 “看看” 那位十一殿下。
　　顾昭知道了，既没问，也没拦。
　　只叮嘱了一句：
　　“别弄死，也别让消息传出去。”
　　“虐待质子，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不好听，丢朕的脸面。”
　　裴晏乖乖应了，保证捂得严严实实。
　　顾昭便再也没管过，真就由着他去了。
　　这日，顾昭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搁下朱笔，揉了揉手腕。
　　“去承欢殿。”
　　苏玉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到了承欢殿，殿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临安在收拾桌案。
　　顾昭扫了一圈，眉头微皱：
　　“人呢？”
　　临安见是陛下，吓了一跳，连忙行礼：
　　“回陛下，主子……主子还没回来。”
　　苏玉见陛下脸色不好看，忙在旁边打圆场：
　　“想来是裴大人又去那处了。”
　　“奴这就派人去寻，一会儿便寻回来了。”
　　顾昭脱了外袍往软榻上一坐，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还不快去。”
　　“是，是。”
　　苏玉悄悄退出去，吩咐小太监去质子院寻人。
　　此时的质子院。
　　裴晏翻身下马，守门侍卫见是他，立刻抱拳行礼：“裴大人。”
　　裴晏常来，他们早就习惯了。
　　这位裴大人看着温文尔雅，收拾起自个儿兄弟来手段却狠得很。
　　可陛下都默许了，他们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晏淡淡 “嗯” 了一声，往里走。
　　侍卫连忙上前打开院门锁。
　　院里管事的太监见是他，立刻堆着笑脸迎上来：
　　“殿下，您来了。”
　　这太监本是裴旭从南楚带来的人，早早就对裴晏投了诚，如今鞍前马后，比伺候自己主子还尽心。
　　裴晏头也不回地往里走：“他这几日怎么样？”
　　“按殿下吩咐，日日馊饭馊菜伺候着，” 太监跟在身后赔笑，“他也不敢不吃，吃得香着呢。”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院内。
　　院子里立着根粗木柱，裴旭脖子上拴着粗铁链，，另一头就系在柱子上。
　　头发蓬乱，衣衫脏污，眼神涣散，看着神智都不太清明了。
　　听见脚步声，他茫然抬起头，看见裴晏，吓得缩了缩脖子，往柱子后面躲。
　　裴晏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低笑出声：
　　“十一弟，这几日过得可好？”
　　他缓步走过去，语气轻柔得像是疼爱弟弟的阿兄。
　　裴旭没反应，目光涣散，嘴里喃喃着什么。
　　裴晏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忽然，裴旭的目光聚焦了。
　　他盯着裴晏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忽然认了出来，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凄厉又癫狂：
　　“哈哈哈……裴晏！你个杂种！男人身下的腌臜货色！”
　　“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怎么不去死！”
　　旁边太监立刻怒喝：“放肆！敢对裴大人无礼，皮痒了是不是！”
　　裴晏冷笑一声，站起身，伸手接过宫人递来的皮鞭，手腕一扬，“啪” 地一声狠狠抽在裴旭身上。
　　“你沦落成这副鬼样子都没死，我凭什么死？”
　　裴旭疼得凄厉惨叫，却还嘴硬，喘着气继续笑：
　　“杂种……你打死我，也抹不掉你八岁那年，给我当了一年狗的事实！”
　　“日日趴在地上，吃我扔给你的碎糕点！哈哈哈！”
　　裴晏眼神冰冷，又是一鞭狠狠抽在他的身上。
　　“啊 ——！” 裴旭凄厉惨叫一声，疼得蜷缩起来。
　　他喘着气，眼神恶毒：
　　“就是那年，我把你乳娘的肉，一片一片片了下来，喂给你吃！”
　　“你这个畜生，你还真吃了！哈哈哈……”
　　裴晏眼神一厉，鞭子扬得更高，“啪” 地一声，狠狠抽在裴旭脸上。
　　血立刻顺着脸颊流下来，混着污泥，狼狈不堪。
　　裴旭疼得浑身抽搐，倒在地上直哼哼。
　　“想激怒我，让我给你个痛快？”
　　裴晏收了鞭子递给宫人，居高临下看着他，
　　“想都别想！”
　　“你就好好在这儿耗着。我活着一日，你便一日别想解脱。”
　　他说完，再也不看地上那团烂肉，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裴旭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裴晏……你跟我……没什么两样……”
　　“你心里清楚……你跟我一样……都是畜生……”


第92章 他不想让顾昭知道他的不堪
　　裴晏脚步顿了顿，却没停。
　　刚出质子院院门，正准备上马，迎面碰见了来寻他的小宫人。
　　小宫人急匆匆跑过来，见了他连忙行礼：
　　“裴大人，您快些回吧。”
　　“陛下在承欢殿等着您呢，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有劳。”
　　裴晏应了声，翻身上马，策马往皇宫赶。
　　晚风掠起官袍，带着点淡淡的血腥气，又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等他赶回承欢殿的时候，顾昭已经等了他大半个时辰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顾昭窝在他的软榻上，就着烛火看书。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慢悠悠的翻过一页。
　　裴晏走到脚踏边乖乖跪下，声音放软：
　　“陛下，臣回来了。”
　　顾昭像是没听见，指尖翻过一页书，不理他。
　　裴晏往前蹭了蹭，爬到他膝边，笑着把脸往他怀里挤了挤，仰着脖子从下往上看他，眉眼弯弯的：
　　“陛下不高兴了？”
　　“要打要罚都依陛下，陛下理理臣好不好？”
　　顾昭放下书，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又去质子院了？”
　　裴晏乖乖点头：“嗯。”
　　“都一年多了，还没消气？”
　　顾昭气笑了，指尖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
　　“下了值不知道回来候着朕，往那儿跑什么？他比你伺候朕还重要？”
　　“这怎么能比呢。”
　　裴晏笑了，声音软乎乎的，
　　“臣是去折磨他的，又不是去伺候他的。自然是陛下在臣心里最重要。”
　　他信誓旦旦的继续说：
　　“臣若是知道陛下今日要召幸臣，臣铁定哪里都不去，早早回来洗漱干净候着陛下。”
　　顾昭用力揉了揉他的脸，没好气道：
　　“不召幸你就不候着了？”
　　“记着，不召你，你也得洗干净了在宫里候着，懂吗？”
　　裴晏被揉得脸都变了形，含含糊糊地说：
　　“臣知道了……以后不会了……陛下别气了……”
　　他说着，伸手在顾昭腿上轻轻挠了挠，像只讨好主人的狸奴似的。
　　一下，两下。
　　挠得顾昭心里痒痒的。
　　那点气也不知不觉散了。
　　他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里。
　　“脏。”
　　裴晏一愣：“什么？”
　　顾昭垂眼看着他：
　　“手洗了没有？”
　　裴晏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握过鞭子，指缝里还隐约有在那鞭子上蹭的血迹。
　　他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顾昭哼了一声，没松手，反而把他的手拉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去洗。”
　　裴晏怔了怔。
　　“是。”
　　他站起身，乖乖去净了手。
　　回来的时候，顾昭已经把那本书放下了，靠在软榻上，像是在闭目养神。
　　裴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重新在脚踏边跪下来，把脸贴在顾昭膝上。
　　顾昭没睁眼，手却自然地落下来，覆在他后脑上，揉了揉。
　　夜里。
　　裴晏窝在顾昭怀里，本是睡得安稳，忽然身子一僵，手指死死攥住了顾昭的寝衣。
　　他梦见了八岁那年的事。
　　他被人压着跪在地上。
　　已经被调走的奶娘被两个人架着，嘴里堵着布条，呜呜咽咽地挣扎。
　　七岁的裴旭站在奶娘面前，手里攥着一把雪亮的小匕首，笑得一脸天真又残忍。
　　“你不是乖吗？”
　　裴旭歪着头，匕首在奶娘手臂上划了一下，血立刻渗出来，
　　“本殿下倒想看看你有多乖。”
　　奶娘疼得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却叫不出声。
　　捏着那块血淋淋的肉，
　　裴旭捏着那块温热的肉，笑嘻嘻地蹲到裴晏面前。
　　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
　　“吃下去。”
　　裴晏咬着牙摇头，死死闭着嘴。
　　“不吃？”
　　裴旭脸色一沉，挥手，
　　“给我打。打到他吃为止。”
　　宫人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一拳拳砸在他身上。
　　两颗牙齿混着血沫，从嘴里掉了出来。
　　牙齿被打松了，嘴里满是血沫，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裴旭又把那块肉递到他嘴边。
　　“吃不吃？”
　　裴晏恶狠狠的瞪着他，死死闭着牙关。
　　裴旭笑了，朝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
　　拳头又落了下来。
　　裴晏疼的整个人蜷缩了起来，他不知道被打了多久。
　　终究熬不住，颤抖着爬过去，将那块带血的肉含进了嘴里。
　　腥膻的味道直冲脑门，他恶心得想吐，却不敢吐。
　　裴旭站在他面前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然后他挥了挥手，架着奶娘的人上前。
　　匕首划下去的时候，血溅了裴旭一脸。
　　“不要！”
　　裴晏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中衣湿透了，贴在背上。
　　顾昭被他吵醒，睁开眼，就看见他坐在那儿，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怎么了？做噩梦了？”
　　裴晏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顾昭胸口。
　　他埋得很深，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去。
　　顾昭也不催他答，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掌心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他的背脊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