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几个字：“臣……臣有罪。”
　　“有罪自然会治你的罪。”
　　顾昭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声音冷冽，
　　“来人，将王坤押入天牢，着大理寺彻查此案。”
　　“待灾情平复，一并处置。”
　　立刻有殿前侍卫上前，架着瘫软的王坤退了下去。
　　——
　　散了朝，顾昭回了未央宫，坐在御案后揉眉心，脸色依旧不好看。
　　裴晏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苏玉手里接过温好的茶，双手奉到他跟前：
　　“陛下喝口茶，压压火气吧。”
　　“气坏了身子，反倒不值当。”
　　顾昭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半晌才开口：
　　“朕打算派林知远去冀州修复堤坝。”
　　他抬眼看向裴晏，
　　“他如今是都水监，熟稔河务。”
　　“朕给你个都水丞的职，你跟着一道去，历练历练。”
　　裴晏心里一动。
　　都水丞，从七品，虽是副职，却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不是侍读那种陪侍御侧的虚衔。
　　这是真的要放他出去任事，给他攒资历了。
　　他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高兴 ：
　　“臣领命！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顾昭伸手牵过他的手，把玩着他纤细的指节，语气慢悠悠：
　　“好好干，做得好，有赏。”
　　裴晏眨了眨眼，低头笑问：
　　“什么赏？”
　　“给你升官，要是不要？”


第90章 自己讨的罚，自己受着
　　“要！”
　　裴晏答得干脆，眉眼都亮了。
　　顾昭哼了一声，叮嘱道：
　　“到了地方，好好听韩攸的调遣。”
　　裴晏愣了愣：“韩中丞也去？”
　　“自然。”
　　顾昭嗤笑一声，
　　“就你和林知远两个人，能压得住谁？”
　　“这里面还不知道藏着多少猫腻呢。”
　　“那么多百姓遭了灾，若是让你们赈灾，怕是被忽悠得找不到北。”
　　“韩攸去盯着，才好办事。”
　　裴晏心里翻了个白眼，说的跟他们俩个是蠢蛋似的。
　　哪里就至于找不到北了。
　　“陛下放心。”
　　他站直身子，笑得乖巧，
　　“臣会乖乖跟韩中丞、林大人好好学得，绝不让陛下担心。”
　　顾昭用力捏了捏他的指尖，笑道：
　　“倒是挺会自作多情。”
　　“朕何时说过担心你了？”
　　裴晏笑着没答话，屈膝跪下来，脸颊轻轻蹭了蹭顾昭的膝头，声音软乎乎的：
　　“臣会想陛下的。”
　　顾昭垂眼看着膝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揉了揉。
　　两个月后。
　　冀州的灾情渐渐稳住，堤坝修复也近了尾声。
　　这日顾昭批着折子，忽然抬头问了句：
　　“人还没回来？”
　　苏玉连忙躬身笑着答：
　　“回陛下，还没呢。”
　　“派出去的人说，裴大人他们至少要傍晚那块儿才能到。”
　　顾昭 “嗯” 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重新拿起朱笔。
　　苏玉站在一旁，心里暗暗无奈。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陛下都问了两回了。
　　这裴大人怎么就不能插上翅膀快些飞回来呢。
　　都把陛下等急了。
　　他悄悄抬眼瞧了瞧御座上的人，折子倒是还在批着，可比往常慢多了。
　　心怕是早就飞到城外官道上去了。
　　傍晚时分，韩攸、林知远带着裴晏到未央宫复命。
　　苏玉从殿外进来，躬身通传。
　　顾昭批折子的手一顿，唇角勾了勾，淡声道：
　　“传。”
　　三人整了整官袍，低头进殿，齐齐伏地行礼。
　　顾昭起身走下御座，先伸手虚扶了韩攸一把，又对林知远道，温声道：
　　“林卿也起来吧。一路奔波，辛苦了。”
　　二人起身，抱拳躬身：
　　“为陛下分忧，是臣等分内之事。”
　　顾昭颔首笑了笑，转身踱回御座坐下，目光扫过地上还伏着的裴晏，故意没作声。
　　裴晏等了半天没听见叫自己起来，悄悄抬眼，见顾昭正慢悠悠端着茶盏，分明是故意晾着他。
　　连忙又低下头，小声唤：
　　“陛下……还有臣呢。”
　　“臣还跪着呢。”
　　顾昭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看着他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哼了一声。
　　“当跪当站，朕说了算。用不着你来操心。”
　　裴晏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陛下……”
　　“跪着！”
　　裴晏只好又老老实实把脑袋伏回去，乖乖贴在地面上。
　　韩攸与林知远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
　　顾昭这才看向他们二人，语气恢复了正经：
　　“冀州的事，二位卿家详细说说。”
　　二人这才上前一步，把这两个月冀州的灾情处置、堤坝修缮、王坤贪墨案的查办，一五一十的回禀起来。
　　桩桩件件条理分明，连裴晏在其中出的主意、冒的风险，也都据实禀了。
　　说到中间，韩攸顿了顿，看了裴晏一眼。
　　“此行裴大人功不可没。”
　　林知远也点头附和。
　　顾昭扫了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一眼，没接话。
　　待二人告退，未央宫里安静下来。
　　顾昭这才垂眼看向地上那团身影，语气淡淡：“过来。”
　　裴晏立刻直起身子，膝行着挪到御座跟前，仰着脸看他，眼底带着点委屈：
　　“陛下怎么一见面就罚臣跪？”
　　“臣又没犯错。”
　　“臣还立了功呢，陛下当赏不当罚。”
　　“哦？” 顾昭挑眉，指尖勾起他的下巴，“你立了什么功？”
　　“臣帮韩中丞挖出了王坤贪墨的账册，还帮林都水监想了固堤的法子。”
　　“林大人都说臣的法子巧，愧之不如呢。”
　　裴晏说得眉眼弯弯，一脸求夸奖的模样。
　　顾昭不为所动，呵了一声：
　　“继续。”
　　裴晏眼神闪了闪：
　　“没了。”
　　“没了？”顾昭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你私自行动，差点放跑了证人，怎么不说？”
　　裴晏眨了眨眼，低下了头。
　　“臣以为那人要跑，就先截下来了……”
　　“你以为什么？”
　　顾昭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子凉意，
　　“韩攸布好的局，你半路插一脚，差点打草惊蛇，知不知道？”
　　裴晏不吭声了，把脑袋又低了低。
　　“还有。”
　　顾昭的声音沉了几分。
　　“谁准你发着热、下着大雨，往堤坝上跑的？”
　　“小命不想要了是不是？”
　　裴晏听着听着，忽然抬头看他，眼里盛着点笑：
　　“原来陛下是心疼臣了呀。”
　　顾昭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脸，把那张笑得讨巧的嘴都挤得变了形。
　　“少自作多情。”
　　裴晏脸被捏着，含含糊糊地说：
　　“陛下嘴硬。”
　　顾昭又加了点力气：
　　“再说一遍？”
　　裴晏识趣地闭了嘴，可眼睛还是弯弯的，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怎么都压不住。
　　顾昭松了手，裴晏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往前蹭了蹭，膝盖抵着顾昭的脚。
　　“陛下罚臣吧。”
　　他声音软软的，低低的。
　　“臣让陛下担心了，该罚。”
　　顾昭低头睨他：“怎么罚？”
　　裴晏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却带着点促狭：
　　“陛下打臣的屁股吧。臣知道，陛下惦记很久了。”
　　顾昭先是一怔，然后低笑出声。
　　“知朕者，安之也。”
　　“既然是你自己讨的，那朕就却之不恭了。”
　　他伸手一捞，直接把人拽起来，按在膝上。
　　裴晏惊呼一下，脸朝下趴在他腿上。
　　“陛、陛下？”
　　裴晏挣扎着想起来，却被顾昭按住后腰，动弹不得。
　　他耳根红 透了，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道：
　　“陛下……别闹。这么大人了，像打小孩子似的。”
　　“你自己讨的罚。” 顾昭抬手打了一下，“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裴晏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顾昭垂眼看着膝上那截劲瘦的腰身，又看了看那两只已经红透了的耳朵，心情大好。
　　“不是你说的？朕惦记很久了？”
　　裴晏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根红得快滴血：
　　“臣……臣就是随口一说……”
　　“晚了！”


第91章 陛下欺负人
　　……（省略，自行脑补。）
　　顾昭低头，凑近他红透的耳根，声音懒懒的：
　　“不是挺能说的？这会儿怎么不吭声了？”
　　裴晏耳根的热度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声音闷闷的：
　　“陛下欺负人……”
　　顾昭笑了一声，又拍了一下：
　　“朕欺负你？不是你自己求的？”
　　裴晏不说话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埋在顾昭膝上。
　　夜深了。
　　裴晏窝在顾昭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
　　一是疼的，二是困的。
　　顾昭这狗东西，手是真黑啊。
　　自己只是逗逗他，结果他来真的。
　　顾昭垂眼看着他，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瘦了。”
　　裴晏闭着眼，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嗯……臣会好好吃饭的……”
　　顾昭没再说什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裴晏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均匀了。
　　——
　　不知不觉，便是两年过去。
　　裴晏圣眷日隆，升得尤其快，如今已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
　　自然，他也不全是靠顾昭的抬举，自己也的确有几分真本事。
　　断案果决，心思缜密，多少陈年积案都被他翻得水落石出。
　　如今宫外遇上，谁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 “裴大人”。
　　去大理寺任职，是裴晏自己求的。
　　一来掌管刑狱，方便替顾昭查办那些祸国的官员，让他更倚重自己。
　　二来……刑狱里的那些手段，他正好学来，用在裴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