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一推开门,就看见他身子歪着,脑袋靠在软枕上,睡得正香。
  苏林愣了一下,心里嘀咕:不是当值吗?这怎么睡着了呢?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弯下腰,低声唤:
  “裴大人?裴大人,醒醒。”
  裴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发有些乱了,脸颊上还压出了两道枕头印子。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望着苏林眨了好几下眼,才哑着嗓子问:
  “什么时辰了?”
  苏林忍着笑,恭恭敬敬地答:
  “午时了,陛下传您去晏安宫用膳。”
  裴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高兴的还是气的。
  平心而论,这侍读的差事当真不错,吃了睡睡了吃,但他不是来吃睡的啊。
  他起身整了整皱了的官袍,又让苏林替他理了理睡乱的发冠。
  把脸上的枕头印子使劲揉掉,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顾昭已经在辇上坐着了。
  见他过来,挥了挥手示意起驾。
  裴晏躬身行了一礼,便随侍在侧跟着走。
  “今日感觉如何?”
  顾昭偏头看他着他,语气带着点戏谑。
  裴晏老老实实答:
  “臣困。”
  “嗯?” 顾昭挑眉。
  “自打进了值房就开始睡,睡到方才刚醒。”
  裴晏抬眼看他,
  “现在倒是不困了。”
  顾昭先是一怔,然后笑了起来。
  苏玉以及随行的其他宫人也都偷偷抿了抿嘴,肩膀微微抖着。
  笑够了,顾昭才斜睨着他:“无聊了?”
  裴晏乖乖点了点头,“嗯” 了一声。
  “真是不知足。”
  顾昭看着他这副蔫蔫的模样,好笑道:
  “不干活白拿俸禄的美差,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偏你还不高兴。”
  裴晏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臣觉得自个儿就是陛下养的小猪,整日吃了睡睡了吃,一点用都没有。”
  顾昭闻言,低低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指摁在裴晏的鼻尖上,轻轻往上一抬,把那鼻尖摁成猪鼻子的样子。
  “安之叫一声,朕听听这小猪正宗不正宗。”
  裴晏就那么抬着头,幽怨地看着他。
  任由他摁着鼻尖,既没躲,也没吭声,自然更不肯学猪叫。
  那副委委屈屈又不敢发作的小模样,瞧着实在招人。
  周围的宫人们都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拼命憋笑。


第87章 难不成朕下去给你牵马?
  苏玉掩住嘴角的笑意。
  不怪裴婕妤得宠,这副模样,确实让人稀罕得紧。
  顾昭瞧着他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大约是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
  他收回手,轻咳了两声:
  “上午事多,顾不上你。”
  “下午闲些,安之就不必回值房了,在未央宫待着吧。”
  裴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弯成了两弯月牙,笑着躬身谢恩:
  “在陛下身边,哪怕还是干坐着,臣也不觉得枯燥了。”
  顾昭挑眉:“嗯?”
  裴晏往前凑了凑,小声说:
  “因为陛下好看。”
  他声音很小,像是怕人听到似的,可周围全是人,怎么可能听不到。
  一句话,让周围的宫人一个个都红了脸。
  陛下确实好看,哪怕他们平日里不敢直面视君,可偶尔瞥上一眼,都足够惊艳许久。
  只是这话,也就裴婕妤敢说出口了。
  顾昭哼了声,不置可否。
  当年他没当皇帝的时候,出行时总有男男女女出来凑热闹。
  若不是有玄甲卫开路,怕是都走不动。
  就连这小东西,说什么一见钟情,不也是见色起意?
  ——
  之后的几日,裴晏便一直留在未央宫里,顾昭没再说让他去值房的话。
  批折子的时候,也会时不时递给他一本,让他看看,说说看法。
  裴晏毕竟从未接触过朝政,对着一摞摞州县奏报、钱粮账目,难免摸不着门道。
  说出来的想法有时过于想当然。
  有一回顾昭让他看一本户部的账册,他翻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哪里有问题。
  顾昭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气得把折子往他脑袋上一拍,骂他 “笨蛋”。
  “这里是赈灾粮,不是你后宫的月例!层层拨下去,到灾民手里能剩三成便不错了。”
  裴晏手指捏着奏本边角,耳尖微微发烫,低着头听训,半句也不反驳。
  等顾昭骂完了,他才揉揉脑袋,低头重新看。
  这么一来,顾昭反倒比往常更忙了些。
  原本两个时辰能批完的折子,如今要边批边讲,常常要拖到午后才能完。
  但裴晏毕竟不是真的笨。
  虽然被顾昭当小孩子训,让他觉得羞耻。
  但他很用心的在学,不过半个月,便摸出了不少门道。
  再看起折子来,不再是两眼一抹黑,偶尔还能提出些新鲜角度的想法,切中要害,连顾昭都有些意外。
  有一回看折子,他忽然指着其中一段说:
  “陛下,这里不对,山河郡报上来的赋税比去年多了三成。”
  “可同期的田亩数反倒少了,要么是虚报,要么是有人把别处的税算到了山河头上。”
  顾昭看了他一眼,倒是有些意外。
  他把那本折子接过来翻了翻,果然如裴晏所说,数字对不上。
  “不错。”他淡淡夸了一句,“你这脑子,倒也不是全装的浆糊。”
  裴晏弯起眼,笑得挺高兴。
  他时不时能给顾昭提出些新鲜的想法,虽不说每回都对,但确实帮顾昭分了不少烦心。
  朝政处理的快了,顾昭心情就好了起来。
  心情一好,他就想起裴晏这副不中用的身子板来。
  走几步路就喘,站一会儿就晃,这身板也太不像话了。
  得练练。
  这日下朝,顾昭没回未央宫,反倒带着裴晏往御苑深处走。
  “陛下今日不批折子了?” 裴晏跟在他身侧,有些疑惑。
  “带你去个地方。”
  顾昭背着手,走得慢悠悠的,
  “整日坐着批折子,人都坐废了。”
  “教你骑马去。”
  说话间便到了仙都苑。
  仙都苑是皇子们练习骑射的地方,只是如今顾昭的皇子们都还太小,不到年纪。
  现在那里是空的,也只有偶尔顾昭兴致来了,才会去跑跑马。
  顾昭吩咐人牵来一匹温顺的马,通体枣红,性子极好,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连耳朵都不怎么动。
  他站在马旁,亲自给裴晏讲解上马的要领:
  “左脚踩镫,手抓马鬃,借力往上翻,身子别僵。”
  裴晏听得认真,点点头,照着他说的法子,左脚一踩,手上微微用力,腰身一挺,竟稳稳翻身上了马背。
  “不错。”
  顾昭挑了挑眉,难得直白夸了一句。
  裴晏坐在马上,低头望着顾昭,刚想说句什么,顾昭已经飞身上了马,坐在了他后面。
  裴晏身子一僵。
  马背本就不算宽,两人贴得极近,身后人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他后背微微发紧。
  “陛下……与臣同骑?”
  他侧过头,声音都有些发飘。
  顾昭挑眉,手臂从他身侧伸过去,握住缰绳,将人半圈在怀里:
  “不然怎么教你?朕下去给你牵马?”
  裴晏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心里觉得可以,面上却不敢说。
  他眉眼弯着:
  “臣哪敢让陛下牵马。”
  “臣还以为,陛下会让旁人来教,自己另骑一匹,在旁指点呢。”
  顾昭哼笑了一声,理所当然道:
  “朕的人,自然是朕自己来教。”
  “抓住缰绳。”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贴着裴晏的耳朵,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裴晏应了一声,伸手小心地攥住。
  手刚触到粗糙的皮革,一只温热的手掌便从后面覆了上来,完完全全包住了他的手。
  顾昭掌心比裴晏的大一点,正好把他的手包进去。
  呼吸喷洒在裴晏的耳畔,近得能感觉到一点湿热。
  裴晏的心不正常的跳了一下。
  也就一下,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顾昭没察觉到他的这点异样,手带着他的手调整了下握缰的位置,声音低沉:
  “轻夹马腹,缰绳别勒太紧。”
  裴晏依言,膝盖轻轻往马腹上一靠,手上松了松力道。
  枣红马嘶鸣一声,踏着碎步,慢悠悠往前走了起来。
  裴晏的眼睛亮了,抓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是真切的高兴。
  这是他头一回骑马,风从脸上拂过,身子随着马背轻轻晃着,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想往哪边转,就轻轻收那一侧的辔头,另一只手稳住,配合腿上轻压。”
  顾昭的声音贴着他耳朵,慢悠悠地继续,
  “想停下的时候,双手同时缓缓向后收辔,别猛地猛拽,容易惊了马。”
  “减速的时候轻收双辔,腿上的力道也跟着减。”
  说完,他微微低头,轻轻咬了咬裴晏的耳朵,语气带着点促狭:
  “可懂了?”


第88章 这小东西,是在跟他表忠心呢
  裴晏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大庭广众的,马场四周还有侍卫、马监站着,这人怎么一点都不顾忌?
  他的耳尖被咬的,不争气的红了。
  过了好半晌,裴晏才开口,声音有点飘:
  “懂了。”
  顾昭又笑着轻轻咬了咬:“真懂了?”
  裴晏僵着身子晃了晃头,把耳朵从他嘴里抽出来:
  “陛下……别闹。”
  顾昭低低笑出了声。
  这小东西,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还敢拒绝他了。
  他倒不生气,反倒觉得有意思。
  从前整日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看着是讨人喜欢。
  可看久了,总像隔着层面皮,假得很。
  反倒是如今这样,会僵、会羞、会拒绝他的裴安之,才更鲜活,更讨人稀罕。
  顾昭没再逗他,微微偏了偏头,声音低低的:
  “跑快一些试试。”
  裴晏 “嗯” 了一声,手指微微收紧缰绳,膝盖轻轻加了力道。
  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迈开,速度渐渐提了起来。
  裴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睛亮得很。
  顾昭就贴在他身后,臂膀虚虚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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