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张卿怎的还不撞?”
  “不是要以全臣节?”
  张敬垂头跪着没吭声。
  顾昭这才慢条斯理补一句:
  “罢了,朕仁慈。”
  “罚俸一年,回家闭门思过去吧。”
  张敬伏在地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臣……谢陛下。”
  顾昭往御座上靠了靠,声音温和了些:
  “好了,诸位卿家都起来吧。”
  “你们的拳拳忠君爱国之心,朕都知道。”
  “朕心甚慰。”
  裴晏站在一边都要看笑了。
  真是好手段,打一棒子给一甜枣。
  谏议是不采纳的,朕心是甚慰的。
  如果他是下面那群人,怕是要气死了。
  正想着,朝列末排忽然走出一个年轻官员,躬身一揖,声音清朗:
  “陛下圣明。”
  裴晏看着那人,愣了一下。
  那人眼尾也生了一枚小痣,眉眼生得俊秀。
  乍一眼望过去,竟有几分像顾昭。
  可再凝神细看,便知天差地别。
  顾昭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眼尾微挑,自带帝王的风华与散漫。
  这人却是一双偏细长的杏花眼,眼尾微微下垂,全然没有顾昭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场。
  裴晏心里一跳。
  这人是……南楚宁国公府的小公爷,苏徽?
  他怎么会在北齐的朝堂上?
  苏徽眼神往裴晏这里扫了一扫。
  眼里是压制不住的情愫。
  裴晏按下心中的惊疑。
  如今没办法和他见面问个明白,想再多也没用。
  接下来又议了一个时辰的正事。
  裴晏站的腿都有些发麻了。
  他真羡慕顾昭可以坐着,坐累了还能下去溜达溜达。
  不像他,只能站着,还一动都不能动,动了就是失仪。
  ——
  散了朝。
  裴晏跟在顾昭身后,从太和殿的侧门出去。
  晨光落在他身上,深青色的官服被染上一层浅金。
  他垂着眼,安安静静地跟着。
  顾昭忽然停了脚步。
  裴晏差点撞上去,连忙收住脚,垂手站好。
  顾昭回头看了他一眼:
  “方才怕不怕?”
  裴晏抬眼望着他,眼尾弯着:
  “有陛下在,臣什么都不怕。”
  顾昭低低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懒懒散散的:
  “回去歇歇,晚些时候再来未央宫。”
  “朕得去皇后那边跟她说一声,往后你不必去请安了。”
  裴晏愣了一下。
  顾昭想的倒是周到,把什么都想全了。
  他弯起眼,声音软软的:
  “是。”
  “臣谢陛下。”
  “只口头谢可不行。”
  “朕为了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不光皇后这里要替你跑一趟。”
  顾昭边走边说,
  “过会儿御史中丞赵秉,估摸着会强撑着病体来上谏。”
  “朕还要费心安抚他。”
  “幸好这两日赵卿身染重疾,告假没上早朝。”
  顾昭有些庆幸,
  “否则,方才在殿前说不准就真有人撞柱了。
  “张敬那老东西是只喊不做的嘴把式,他可不一样。”
  裴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眨了眨眼:
  “赵大人真的会撞?”
  顾昭哼笑一声:
  “父皇在朝时,他就撞过一回了,把父皇吓得够呛,还好他命大,没死。”
  “否则父皇怕是要背上骂名了。”
  “就这,那史官写的也不好听。”
  裴晏来了兴致:“陛下怕他?”
  苏玉在后面听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裴婕妤当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这都敢问。
  顾昭停下脚步,回头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又转身继续往前走:
  “逼死御史的名声好听?”
  “哪个帝王也不想有这么个身后名,何况你还是这个身份的。”
  “他要是因为你死谏,你我还不知道要被史官怎么编排呢。”
  “最好听,也得是个妖妃暴君。”
  裴晏听着“妖妃暴君”四个字,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昭停下脚步斜睨他一眼:“笑什么?”
  裴晏抿着唇忍笑:“臣高兴。”
  顾昭捏了捏他的脸,也没纠结他的搪塞。
  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幸好他今日不在。”
  “朕可不想拿自己的恶名去成全他的贤名。”
  裴晏没忍住又勾了勾唇角,他怀疑这赵大人来不了,很可能就是顾昭有意为之。
  以顾昭那恶劣的性子,想出这么个损招,也不足为奇。
  顾昭继续说:
  “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一言一行都有起居令史记录在册,稍有不慎就得被那些笔杆子口诛笔伐。”
  裴晏在他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眼神暗了暗。
  那如果把你拉下皇位,让你入土轻松轻松,你乐意吗?
  这时的顾昭说得漫不经心,只当是随口说闲话。
  可他并不知道,不过数年之后,他就会因为允了裴晏入朝、放纵他步步攀升,最终亲自下了一道罪己诏。
  那道揽下了所有过失的罪己诏,会成为他帝王生涯中,最大的一个污点。
  而那时的裴晏,早已不是今日这个站在他身侧、穿着深青色官服、眉眼温顺的小小侍读了。
  而是弑兄夺位的南楚皇帝。
  ——
  另一边,回府的马车里。
  苏徽,不,现在应该叫崔徽。
  他靠在车壁上,掀着车帘一角,望着外头的街景出神。
  小莲坐在他对面,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问:
  “公子今日上朝,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崔徽放下车帘,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弯了弯:
  “今日我见到阿晏了。”
  小莲正给他斟茶,闻言手一顿,眼里满是疑惑:
  “公子如何见到的?六殿下不是婕妤吗?”
  “婕妤哪能出现在前朝朝堂上?”
  “顾景初带他上朝了。”
  崔徽抬眼望向车窗外,眼底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给了他一个侍读的位子。”


第86章 臣觉得自个儿就是陛下养的小猪
  小莲瞪大了眼,惊奇道:“咦,这陛下当真是……”
  她卡住了,不知道怎么说,只觉得当真奇怪。
  让后宫的婕妤上朝做侍读?
  莫非是个昏君不成?
  崔徽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服,站在顾景初身侧,安安静静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瘦了些,可精神头还好。”
  小莲瞅着自家主子望着窗外出神的模样,抿嘴悄悄笑了:
  “您放着好好的南楚小公爷不做,不远千里改名换姓来这儿做个小吏。”
  “熬了快一年才熬到能上朝的品级,全是为了六殿下。”
  “六殿下若是知道了,定然很是感动。”
  崔徽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
  “希望吧。”
  “阿晏一直对我不冷不热的,只希望这次能在他心里有个位置。”
  他说着,脑海里又浮现出太和殿上的场景。
  裴晏身着深青色官服,站在帝王身侧,背脊挺得笔直,自有一股清贵的气度。
  还有那个端坐御座之上的人。
  那人一身紫罗袍,眉目昳丽,眼神扫下来的时候,带着帝王的威压与散漫。
  让他不由得自卑起来。
  能见到裴晏他是高兴的,可同时他又有羞愧,有酸涩,更有不甘。
  从前他眼睁睁地看着裴晏被欺辱,却没勇气站出来。
  哪怕给些饭食都不敢。
  可顾昭却愿意顶着满朝非议,让他入朝。
  崔徽心里莫名有了危机感,可转念又一想,阿晏性子素来冷情,心硬得很。
  他往他跟前凑了多少次,每次都碰了一鼻子灰。
  就算顾昭有心,阿晏也未必就肯交付真心。
  这么想着,心里就又安定了几分。
  ——
  裴晏回承欢殿的时候,临安还在那里傻站着。
  看见他回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
  “婕妤,您回来了!”
  裴晏走进殿:“嗯。”
  临安急忙问:“您是不是,是不是入朝了呀 。”
  他兴奋的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裴晏笑着看他:“陛下让我做了侍读。”
  “太好了!”
  临安高兴得直搓手,
  “竟然是真的,您真的入朝了!”
  他家主子聪明才智样样不缺,身为皇子,在南楚却连个入朝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好了,他家主子也能正正经经的走进朝堂了。
  他忽然觉得陛下是个好陛下,至少比南楚的陛下好。
  裴晏走到铜镜前,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装扮。
  临安站在他身后,眼眶有点红:
  “主子,您真好看。”
  裴晏回头瞥了他一眼:
  “哭什么。”
  临安抹了抹眼角:
  “奴没哭,奴是高兴。”
  裴晏笑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头,他知道临安是在替他高兴。
  ——
  裴晏在承欢殿歇了小半个时辰。
  等他到未央宫的时候,顾昭已经批了好一会儿折子了。
  看见他来,说:
  “先去值房当值吧,有事朕召你。”
  裴晏应了声“是”,便退了出来。
  苏玉在门口候着,一见他出来,就笑眯眯地迎上来,领着他往值房走。
  一边走一边絮叨:
  “值房里茶水点心都备着了,裴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裴晏第一次被人叫大人,倒是感觉很新奇。
  他温声道了谢,便进了那间小值房。
  里头桌椅齐整,窗下搁了一张小榻,铺着软垫。
  茶水点心果然都在,还冒着热气。
  说是当值,其实就是干坐着玩。
  皇帝不召他,他就没事可干。
  裴晏坐在椅上,翻了两页闲书,渐渐便失了兴致。
  他从桌前挪到窗下,又从窗下挪到那张小榻上。
  顾昭一上午都没召他。
  他等来等去,等着等着,便在那张小榻上睡着了。
  到了用膳的时候,苏林过来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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