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裴晏仰着脸望着他,弯着眼笑:
  “陛下,该起了。”
  顾昭“嗯”了一声,嗓音有些哑。
  他松开裴晏,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裴晏跟着起身,习惯性地凑过去,伸手要去替他整理寝衣的领口。
  从前都是这样,每日晨起,他替顾昭更衣、束发、理冠,一套做下来,乖顺又妥帖。
  可今日他的手刚伸出去,却被顾昭轻轻按住了。
  顾昭握着他的手腕,轻轻往旁边一拨:
  “还是忙活你自己吧。”
  “入朝第一日就迟了,小心被人弹劾。”
  裴晏弯眼笑了笑。
  顾昭没看他,转头冲刚进来的临安招了招手:
  “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伺候你家主子更衣。”
  临安正垂着头站在角落里,闻言忙小跑过来,躬身道:
  “是。”
  宫人捧着衣裳上前,临安展开一看,愣了一愣。
  这布料不对啊。
  怎么这么糙?
  他伺候裴晏这么多年,好料子坏料子一摸就知道。
  裴晏如今是婕妤,位分不算太低,平日里穿的都是绫罗绸缎。
  可眼前这身衣裳,料子粗硬,摸着像是……
  临安心里犯嘀咕,可陛下在这儿,他也不好多问。
  只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替裴晏穿上。
  深青色的官服套在身上,束带系紧,衣襟理正。
  裴晏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人,面容清俊,眉眼温和,穿着一身深青色官服,瞧着竟有几分像模像样。
  不像后宫的妃妾了。
  倒像个……正经人。
  裴晏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那笑不是对着自己笑的,是对着镜子里那个“正经人”笑的。
  顾昭这边也由苏玉伺候着,整理得差不多了。
  他换好了朝服,转过身,目光落在裴晏身上。
  裴晏穿着那身衣裳,垂手站在那儿,规规矩矩的,乖顺得很。
  顾昭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小东西把官服穿在身上,当真是美姿仪。
  他笑着伸手勾了一下裴晏的腰封,起身往外走:
  “走吧。”
  裴晏应了声 “是”,提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临安站在原地一脸懵,主子这是要往哪儿去?
  可当着顾昭的面,他也不敢多问。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跟上,裴晏却回头拦住了他:
  “我跟着陛下去上朝,你不用跟着。”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清亮,
  “留在殿里候着便是。”
  临安愣愣的站着,半晌没反应过来裴晏说啥。
  上朝?
  主子去上朝?
  他张了张嘴,想问“主子您一个婕妤去上朝做什么”。
  可裴晏已经转过身,快步跟上了前面那道玄色的身影。


第84章 不也没被你们勾结没了?
  顾昭坐在辇上掀着车帘看他,挑眉道:
  “可要坐辇?”
  裴晏笑着摇了摇头:
  “臣子在宫内哪有坐辇车的规矩。”
  “臣走着随侍便是。”
  他想堂堂正正的做回官,他不想让朝臣们记住的只是裴婕妤。
  本来他这后宫妃子的身份就已经是他们攻讦的对象了。
  若是第一日就搞特殊,更要被那些老臣戳脊梁骨了。
  怕是都得被他们骂成祸国殃民的狐媚子了。
  顾昭点了点头,裴晏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他原本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打算真让他坐辇。
  若是太过偏宠他,他在群臣面前是立不起来的。
  旁人永远都只会把他当作皇帝宠着的玩意儿。
  就连他这个皇帝,也得被骂是个耽于美色的昏君。
  说不定后世之人,还会猜测这就是妖妃昏君闺房情趣。
  想到这里,顾昭低低笑了一声,他微微颔首示意苏玉:
  “起驾。”
  辇车缓缓动了。
  裴晏跟在辇侧,一步一步走着。
  可他高估了自己。
  昨夜折腾得狠,腰腹本就酸软,走了没多远,腿便有些发沉,步子不自觉慢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想加快脚步,可腿上实在没力气,眼前也一阵阵发花。
  顾昭靠在辇上,本是半阖着眼养神的。
  身后那点脚步声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要断了似的。
  他掀了掀眼皮,淡声对苏玉道:
  “慢些。”
  “是。”
  苏玉是何等的眼力,主子一开口就懂了意思。
  他扬了扬手,让宫人放慢了速度。
  裴晏这才勉强跟上,他暗暗松了口气。
  顾昭靠在辇壁上,重新阖上了眼,心里有些嫌弃。
  这身板也太不中用了,走几步路就走不动了。
  昨晚上那股子缠人的劲头去哪了?
  得抽时间给他练练。
  省的哪日跟着跟着,再晕在路上。
  ——
  太和殿。
  大臣们早已恭候着了,正在低声交谈着,随着唱喏,众人都伏地叩首。
  裴晏跟在顾昭身后,顺着御道从大臣中间走过去。
  他看着两侧一排排安静跪伏的身影,心中对权欲的渴望翻涌了出来。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
  所经之处,所有人都要跪伏。
  真让人向往啊。
  顾昭端坐于御座之上,抬手淡淡道:
  “平身。”
  “谢陛下!”
  众人这才站起身,抬眼却看见侍立在顾昭身侧的裴晏,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大臣们目光像针扎似的,狠狠扎在裴晏的身上。
  裴晏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淡淡的看着他们。
  他们看不惯也没用,顾昭既然带他来了,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否则,顾昭的脸面往哪里放。
  大臣们两个三个的凑在一处,低声议论。
  “那是不是南楚送来的那个质子?”
  “荒唐!一个南楚来的质子,也配入朝?”
  “嘘,小声些,陛下在上面坐着呢。”
  顾昭端坐着,把下面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淡淡开口:
  “朕打算让裴晏做个侍读,陪侍身侧,以备问询。”
  话音落下,殿内像是炸了锅。
  一个老御史率先出列,扑通跪下:
  “陛下!”
  “侍读虽是小职,却也是朝堂之上的官职!”
  “裴婕妤是南楚之人,怎可入朝为官!”
  “臣万万不敢苟同!”
  郭子衿抱着笏板,眼皮都不抬,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传遍大殿:
  “敢问李御史,本朝哪条律令,写了‘南楚降臣不得为侍读’?”
  “裴婕妤既然嫁给了陛下,那就是降了咱们北齐,是咱们北齐的人了。”
  “如何做不得官?”
  崔衡皱了皱眉,站了出来:
  “郭将军此言差矣!”
  “就算裴婕妤入了北齐,可他母国终究是南楚。”
  “若是往回传些消息,边关将士何以自处?”
  他对着顾昭躬身一礼:
  “臣请陛下三思,勿以一时之宠,误社稷之安!”
  韩攸笑了笑,慢悠悠地从朝列里走出来:
  “崔尚书说,怕裴婕妤泄密给南楚?”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崔衡身上:
  “崔尚书是觉得,陛下连一个侍读都看不住?”
  “裴婕妤入宫一年有余,若真有异心,陛下何等圣明,岂能毫无察觉?”
  “如今崔尚书当廷指其为细作,是在质疑陛下?”
  崔衡脸色一变:
  “韩攸!你!”
  这顶帽子太大了,他不敢接。
  顾昭靠在御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扶手,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人。
  他没说话,也没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
  裴晏余光扫了一眼顾昭。
  原来这就是帝王心术吗?
  不必自己开口,自有人替他辩经。
  底下人为他争得面红耳赤。
  他却只需端坐其上,稳坐钓鱼台就好。
  礼部尚书张敬站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后宫妃嫔,焉能立于庙堂?”
  “此例一开,纲常尽坏!”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否则……否则臣只能撞死在这太和殿柱上,以全臣节!”
  他话音刚落,又有三四位老臣纷纷出列跪下:
  “臣附议!”
  “臣也以为不妥!请陛下收回成命!”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裴晏安静的垂手站着。
  总有一日,他要让这些人跪在他面前,连抬头看他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顾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那些跪着的大臣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起来。
  顾昭等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那些大臣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张爱卿要撞?”
  顾昭抬了抬下巴,语气像赏人一样:
  “准了。”
  “苏玉,把殿柱擦亮点,别脏了张爱卿的脑浆。”
  “是。”
  苏玉憋着笑应了一声,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小宫人上前。
  掏出帕子,认认真真地擦起了殿柱。
  张敬僵在原地,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顾昭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威压:
  “后宫不得干政,是怕后宫与前朝勾结,外戚专权,祸乱朝纲。”
  “裴安之一个南楚弃子。”
  “一没母族需要他的权势,二没皇子需要他铺路。”
  “他有什么祸乱朝纲的必要?”
  “他又能和谁勾结?”
  顾昭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温和道:
  “说起来,他的身边的人怕是要比诸位干净多了。”
  “瞧瞧你们诸位,这个和这个结亲,那个和那个称兄弟。”
  “咱们大齐,不也繁荣昌盛?”
  “不也没被你们勾结没了?”


第85章 疑似有情敌出没
  众大臣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接上话来。
  其实他们也知道,裴晏如若真的不念着南楚,那就是一个孤臣。
  完完全全忠于陛下的孤臣。
  不像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羁绊,要为儿孙为家族谋划。
  顾昭目光落在张敬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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