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早上起来,他又让我跪了小半个时辰而已。”
  临安眼圈登时红了,
  “主子!他……他又作践您!”
  “作践?”
  裴晏笑意淡了些,
  “他肯让我跪,是还没腻。”
  “皇帝肯作践,旁人就不会作践了。”
  “等哪日,他连跪都不让我跪了,那才叫真作践。”
  临安似懂非懂,红着眼扶着他往里走。
  “快些替我收拾干净。”
  裴晏的脚步快了些,
  “一会儿还要去给皇后请安。”
  好在北齐请安的时辰没那么早。
  若是在南楚,天不亮便得跪到皇后宫里,迟一步,便是“不懂规矩”。
  在这儿,他还有工夫,换身衣裳,匀点脂粉,遮住脸上的疲惫与苍白,让自己不那么狼狈。
  裴晏坐到铜镜前,看镜子里那张脸。
  脸色还有些白,眼下泛着青。
  可洗把脸,匀点粉,再弯一弯眼睛,便又是那个温顺恭谨、挑不出半分错的裴美人了。


第9章 挤兑
  凤仪宫的请安,果然没安生过去。
  裴晏刚进去行礼,贤妃薛令仪便端着茶盏笑了,声音不高不低,满殿都听得见:
  “哟,裴美人来了?瞧着脚步都虚浮,想来昨夜是累着了?”
  薛令仪捏着帕子,掩唇一笑,眼风在他脸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本宫昨儿夜里还当是自己听岔了。”
  “原来真有这么个能人,大半夜不睡觉,巴巴儿地跑到御前,跪在雪地里求宠去。”
  刘昭容立刻掩着嘴接话:
  “人家可不是累着了么?”
  “大半夜雪地里跪着往陛下跟前凑,这份勤勉,咱们谁比得上?”
  王昭仪也接话,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臣妾可听说了,人家裴美人在雪地里跪着,一口一个‘臣妾想陛下’。”
  “这南楚来的男子,就是放得下身段,什么下作勾当都做得出,真真叫咱们姐妹,自愧不如呢。”
  “只可惜啊,刚侍寝就被罚跪了一早上,说出去,到底是没脸面。”
  满殿响起几声压不住的嗤笑。
  裴晏只当没听见。
  他安静地坐着,眼睛都没抬一下,比新入宫那日还要老实。
  贤妃见他不应,反倒更添了几分刻薄:
  “裴美人怎的不说话?”
  “昨儿夜里在御前,不是挺能说的么?这会儿倒装起哑巴来了。”
  她慢悠悠地呷了口茶,
  “也是。”
  “爬龙床的时候敢开口,到了人前,总归知道自个儿丢人了。”
  没等她再多说什么,皇后从内殿走了出来:
  “行了。”
  “大清早的,嘴都闲不住?”
  “裴晏刚入宫,规矩慢慢学便是,贤妃,你要有容人之量。”
  薛令仪撇了撇嘴,到底给了皇后面子,没再开口。
  回承欢殿的路上,临安憋了一路,等走得远了,才红着眼眶低声骂:
  “主子,她们……她们也忒欺负人了!”
  “今日您受了那么大的罪,她们还要往死里踩!”
  裴晏没回头,脚步不疾不徐:
  “随她们说去。我要是往心里去,早就气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懒懒的,“回殿,我要睡一觉。”
  临安一愣,还想说什么,见裴晏脸色确实白得厉害,到底咽了回去,只快步跟上去。
  一进承欢殿,裴晏连外衫都没脱利索,便倒在了榻上。
  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后腰和膝盖都在疼,昨夜折腾半宿,今早又跪了好一会儿,难受的厉害。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气力,眼皮一合,便沉沉睡了过去。
  临安轻手轻脚地替他盖好被子,守在榻边,眼睛一眨不眨,像怕一错眼,自家主子就碎了。
  他觉得自家主子真是太命苦了。
  明明是堂堂男儿,却被送入这后宫,伺候另一个男子。
  还被她们挤兑成这样。
  今日散朝后,沈介沉着脸回了府。
  进了书房就摔了茶盏,瓷片四溅。
  沈砚推门进来,看着地上的碎片,笑了笑:
  “父亲怎么这么气恼?”
  “查便查了,咱们沈家比旁人收敛不少,交出些许隐田补上赋税便是。”
  “你懂什么!”
  沈介胸膛起伏,胡须直抖,
  “他哪里是查田亩,他是嫌世家碍眼了!”
  “当初太祖立国靠的是咱们世家支持,如今他坐稳了江山,就想过河拆桥!”
  沈砚给父亲续了盏温茶,语气平静:
  “五年前您就该知道,陛下是个有手段的。”
  “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世家太猖獗了。”
  沈介一噎,想起五年前的事,更是气闷。
  五年前,先帝缠绵病榻,不久于人世。
  那时顾昭才十五。
  按照惯例,皇帝年满二十、行加冠礼后才能亲政,亲政前朝政应该由托孤大臣代理。
  沈介就是先帝信任的托孤大臣。
  他心里早把“摄政”当成了定局,想着往后青史留名。
  谁曾想,顾昭在先帝咽气的前三天,竟是让先帝强撑着,给他把加冠礼办了。
  加冠礼仓促而简陋,但礼成即是亲政。
  顾昭拿这个当由头,把“摄政”二字,从沈介手里轻飘飘抽走了。
  沈介忍了。
  他告诉自己:不急,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顾昭登基后,一步步收拢兵权、提拔寒门,把世家的权力一点点往外挤。
  原以为只是个孩子,没想到竟是头蛰伏的狼。
  裴晏这一睡,就睡到了日头西斜。
  醒的时候殿里已经暗了下来。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顾昭近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连着大半个月都宿在晏安宫,没踏过后宫半步。
  昨夜是他撞上了,今夜若是再去,未必没有机会。


第10章 再次邀宠
  睡了这一觉,气力回来几分。
  裴晏缓了缓,净了脸,重新匀了脂粉,遮住那份疲惫,又对着镜中的人,勾出那副温顺讨喜的笑。
  入夜后,天又凉了几分。
  临安按他的吩咐,从箱底翻出一身衣裳,双手捧着递过来。
  那是一身极轻薄的里衣,料子薄如蝉翼,贴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
  裴晏接过来换上。
  然后,他取过一件素色斗篷,拢在身上,把里头那一身,严严实实地遮了个干净。
  临安给他系斗篷的带子,手都有些不稳:
  “主子,这能行吗?”
  “您昨日才得了幸,今日请安就被她们挤兑成那样。”
  “若是今夜再留在晏安宫,她们指不定怎么恨您,往后定会变本加厉针对咱们。”
  裴晏抬手拢了拢领口,语气平静得很:
  “不争宠,就没人针对了。”
  “死在这宫里,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薛令仪是贤妃,出身将门,父兄在朝中手握兵权。”
  “王昭仪父亲是吏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地。”
  “她们身后有家族,有人撑腰,端着贵女的架子,放不下身段去争。”
  “就算争不到陛下的宠,她们也照样是妃嫔,照样有体面。”
  “我不一样。”
  他轻笑一声,笑意没达眼底,
  “我什么都没有。”
  “南楚是敌国,我是质子,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想往上爬,想活下去,只能靠顾昭的宠爱。”
  “等我真的掌了权,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上,谁还会记得我今日有多卑微?”
  “谁还敢当面说我一句不是?”
  临安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低下头,把最后那截带子,仔仔细细地系紧。
  裴晏独自出了承欢殿,没让临安跟着。
  夜里的宫道很静,只有巡夜的侍卫偶尔走过。
  他绕开主道,拣僻静的路走,不多时便到了晏安宫附近。
  殿窗透出暖黄的烛火,在暗夜里格外显眼。
  裴晏站在阴影里看了片刻。
  他知道了,他又猜对了。
  顾昭今夜,没去后宫。
  那人虽嘴上刻薄,眼里的兴味却藏不住。
  他赌的,就是顾昭的兴味。
  裴晏没让人通传,反倒走到殿外的回廊下,选了个避风的角落,安安静静站着。
  夜风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散乱,几缕贴在脸颊上。
  他抬手拢了拢斗篷,没有走。
  守夜的小太监眼尖,瞧见了廊下那道影子,忙小跑着过来。
  待看清是裴晏,那小太监先是一愣,随即低声问:
  “美人怎么在这儿站着?”
  “可是要见陛下?”
  裴晏笑了笑,轻声答道:
  “睡不着,出来走走。”
  “走到这儿了,不敢惊扰陛下,站一站便回去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是说不打扰,可意思明摆着 —— 我来了,你得进去告诉陛下一声。
  若是真不想见,何必大半夜跑到晏安宫来?
  他心里掂量了片刻,想着这人昨日得幸了,不好得罪,笑着说:
  “美人稍候,奴进去回一声。”
  裴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微微颔首,依旧安安静静站着。
  直接求见,显得急不可耐,反倒惹人生厌。
  这般 “无意” 站在这儿,让太监去传话,顾昭愿不愿意见,都有台阶下。
  就算不见,大不了改天再来。
  没等多久,小太监就出来了,躬着身说:“陛下让美人进去。”
  裴晏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多谢公公。”
  然后他抬步,走了进去。
  殿内,烛火还亮着。
  顾昭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
  听见殿门响动,他抬起眼皮,朝门口扫了一眼,那目光在裴晏身上一落,便又收了回去。
  继续看他的书,像是门口进来的,不过是只无足轻重的小猫。
  裴晏在门内站定,解下斗篷,递给一旁的宫人。
  斗篷一褪,里头那身轻薄衣衫,便露了出来。
  他里面只穿了一身月白的轻薄衣衫,料子软薄,烛火一映,肩腰线条隐约可见,瞧着既单薄又勾人。
  他站在那儿,望着顾昭,目光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轻声叫:“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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