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陈兵松了手,望着裴晏消失在夜色里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裴晏,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罢了。
  他本也没指望这人能成什么事。
  裴晏走回宴席的路上,夜风一吹,酒意又散了几分。
  这两个蠢货,竟敢在北齐皇宫寻他。
  凭顾昭的心思,他们这些使臣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就这猪脑子,竟还做统一天下的春秋大梦。
  他们配吗?他裴礼配吗?
  可笑!
  他走回自己的席位坐下,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酒已经凉了,入口有些涩。
  他垂着眼,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忽然想起方才裴旭说的话。
  “为了一口吃的,在地上爬着求我赏赐。”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记不太清了。
  好像是八岁,又好像是九岁。
  那年年节,楚瑜跟着母亲入宫,嫌弃宴会无聊,偷偷溜了出来。
  不知怎的,竟跑到了冷宫,看到了坐在破败的门槛上浑身是伤的他。
  楚瑜被养的极好,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被用心呵护的。
  他心里又恨又妒嫉。
  所以他恶意地告诉了楚瑜,他是她的亲兄长。
  然后他把她带到假山后,推进了水里。
  他当时想着,她死了就好了。
  同是母亲的孩子,自己过得这么惨,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被养的这么好!
  楚瑜到底是福大命大,恰巧有宫人路过,把她捞了上来。
  他母亲因此,下令断了冷宫里的粮。
  冬天的冷宫里连个老鼠都没有。
  他就那么饿了三日。
  裴旭不知怎的跑到了冷宫来,手里捏着一块糕饼,在他面前晃。
  “想要吗?”
  “爬过来,叫两声,就赏你。”
  他爬了,叫了,吃了。
  那块糕饼是什么味道的,他已经忘了。
  只记得裴旭笑得很开心。
  后来,楚瑜醒了哭闹着非要来看他。
  那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楚瑜哭着让母亲给他膳食。
  他这才活了下来。
  裴晏又抿了一口酒,然后他挥了挥手,招了招旁边侍立的小宫人。
  “劳烦公公去陛下跟前递句话。”
  他声音压得低,眉眼间带着浅笑,
  “就说,今夜臣妾想请陛下移驾承欢殿,有份礼,要单独献给陛下。”
  那小宫人躬身应了声 “是”,小步溜到殿前头,凑到苏玉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苏玉听完,点了点头,让他退下。
  然后他转身堆起笑脸,弯腰凑到顾昭耳边,压着嗓子笑道:
  “陛下,裴婕妤方才让人传话,说是今夜想请您去承欢殿。”
  “有份礼要单独献给您呢。”
  顾昭挑了挑眉。
  他忽然想起年节那回,裴晏在雪地里给他献了一支舞。
  难不成今日,要在月下起舞?
  他心下来了几分兴致。
  便也不愿再在这宴席上耗费时间了。
  他微微偏头,淡声吩咐:
  “让他们散了吧。”
  “是。”
  苏玉立刻笑着领命。
  他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扬声高喊:
  “陛下口谕——今日宴席就此作罢,诸位即刻离园,各回府邸!”
  他喊完,外头立刻有内侍走到廊道旁,扯着嗓子高声传话。
  原本四散游赏的宾客闻言,连忙聚拢过来,齐齐伏地叩首:
  “臣等遵旨,恭送陛下!”
  顾昭淡淡说了声“起”,便起身离席了。
  直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众人才敢起身,按品级依次退去。
  ——
  等裴晏慢悠悠踱回承欢殿时,顾昭已经斜窝在殿内软榻上,等了好一会儿了。
  裴晏连忙笑着跪到脚踏上,仰头望他,眉眼软和:
  “是臣妾不好,走得太慢了,让陛下久等了。”
  顾昭垂眼睨着他,语气懒散:
  “说吧,神神秘秘的,有什么礼要献?”
  裴晏却不答,只伸手牵起他的手,轻轻握住:
  “陛下随臣妾来。”
  顾昭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跟着他站起了身。
  裴晏牵着他,穿过内殿,走到后院。
  后院里种着几棵老桂树,正是花开的时节,满院甜香。
  树底下不知何时搭了一架秋千,木架上缠着些藤蔓,瞧着雅致得很。
  裴晏牵着他走到秋千旁,笑着扶他坐下。
  然后自己跪在他脚边,笑着看他:
  “今日月色很好,臣妾想同陛下一起赏月。”
  顾昭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并不是很圆,缺了一角。
  他垂下眼,看着脚边的人:
  “这就是你要献的礼?”
  裴晏摇了摇头,眼睛弯弯的:
  “自然不是。”
  他从袖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描金锦盒,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他跟前:
  “这才是臣妾要献的礼。”
  “望陛下笑纳。”
  顾昭就着他的手,打开了锦盒。
  盒子里铺着一层绛红的绒布,绒布上卧着一尊小小的玉雕。
  分明就是他的模样。
  那玉雕不过拇指大小,却雕得极精致。
  一身龙袍玉带,头戴冕旒,双手负于身后,昂首而立。
  帝王的面容被雕得栩栩如生,眉目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威仪,唇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像在俯瞰天下。
  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度,竟被一方小小的玉雕,拿捏得丝毫不差。
  顾昭盯着那玉雕看了半晌,没说话。
  裴晏跪在脚踏上,仰着脸,笑意盈盈:
  “臣妾不敢在宴席上进献。”
  “怕大臣们说臣妾刻意媚上,更怕有人说这是厌胜之物,平白给陛下惹麻烦。”
  “只好私下献给陛下了。”
  顾昭把那玉雕拿在手里,指腹慢慢摩挲着。
  雕工虽然算不上顶尖,却看得出花了大功夫。
  每一刀都刻得极用心。
  他抬眼瞧裴晏,慢悠悠道:
  “你倒是敢。”
  “私自刻画天子容貌,可是砍头的大罪。”
  裴晏软着声音撒娇:
  “因为陛下宠臣妾呀,臣妾的胆子才敢这么大。”
  他往前凑了凑,把脸颊贴上顾昭的膝头,轻轻蹭了蹭:
  “臣妾实在不知该送陛下什么好。”
  “奇珍异宝陛下都有。”
  “臣妾只好刻个陛下的雕像,来赞颂陛下的仪容了。”
  顾昭低低笑了一声,把那玉雕放回锦盒里,随手递给旁边的苏玉:
  “收着。”
  苏玉笑着双手接过锦盒,躬身退了下去。
  他伸手捏了捏裴晏的脸颊,力道不重:
  “前几日问你,你不说要雕一尊神像?”
  裴晏弯着眼笑:
  “陛下是天子,上天之子,自然是称得上神的。”
  “况且,在臣妾心里,陛下就是真神。”
  顾昭闻言,朗声笑出了声。
  “就你嘴甜。”
  裴晏也跟着弯眼笑,笑了片刻,却慢慢敛了笑意,微微垂下眼,轻声道:
  “陛下,臣妾有罪。”


第77章 爬的再高,也得在朕的掌心里
  顾昭挑了挑眉:
  “嗯?什么罪?”
  裴晏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臣妾今日,擅自见了南楚使臣陈兵,还有南楚十一皇子裴旭。”
  他顿了顿,急急的补充道:
  “是他们拦着臣妾的,臣妾并不想见他们。”
  他知道,今日之事,定然是瞒不过顾昭的。
  等他来问,就不如自己主动交代显的忠心了。
  “到底是你的母国之人,他二人找你叙叙旧,朕还能治罪不成?”
  顾昭故意逗他,
  “朕难道是什么很小气的人?”
  裴晏的睫毛颤了颤。
  他垂着眼,声音轻轻的:
  “自然不是,只是他们找臣妾,并非叙旧。”
  “哦?”
  顾昭指尖搭在膝头,微微偏头,
  “那他们说什么了?”
  裴晏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
  “他们说,让臣妾为南楚着想。”
  “还说……要臣妾仗着陛下的宠爱,去刺探北齐的边防布防、粮草虚实。”
  顾昭低低笑了一声,垂眼瞧着他,语气带着点揶揄:
  “你母国托付你的差事,你就这么一五一十在朕面前说出来了?”
  “就不怕朕疑心你先应了他们?”
  “臣妾没有。”
  裴晏立刻抬头,急急的辩驳,
  “臣妾嫁给了陛下,早已是陛下的人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轻了些:
  “况且臣妾在南楚受尽了欺凌,能活下来全靠自己熬。”
  “如今来北齐和亲,换了他们这两年的太平,已算还了那点子生养之恩了。”
  他抬起眼,直直望进顾昭眼里:
  “臣妾早就不想当南楚人了。”
  顾昭轻笑一声。
  他想起方才裴晏没回来时,下面人的禀报。
  陈兵说了什么,裴旭骂了什么,裴晏怎么回的嘴,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家这小老鼠,还真是牙尖嘴利得很。
  半点亏都不吃,把南楚那两人怼得脸色铁青。
  那句“怕是看不上你”,逗得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伸出手,捏了捏裴晏柔软的脸蛋。
  看着裴晏眼底,即使在他面前努力扮乖巧也压不下的冷意,心情很是不错。
  平心而论,他不希望裴晏念着南楚。
  他早晚要挥师南下,灭了南楚。
  若裴晏心向母国,反倒碍眼。
  他看着裴晏,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柔软了几分:
  “那你往后,只做北齐人,只做朕的人,可好?”
  问这话时,他笑的格外温柔,声音也缱绻的不像话。
  那双桃花眼弯着,眼尾的小痣在烛火下一晃一晃的,让人忍不住沉沦。
  裴晏望着那双眼睛,脑子里有一瞬是空的。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十岁那年。
  那人也长着这样一双眼睛。
  袖中的手指掐了掐掌心,他回过神来,眉眼弯弯:
  “好。”
  “臣妾往后就只做陛下的人,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顾昭愉悦地笑出声,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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