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在后宫中只用伺候朕，哪里需要你赴汤蹈火。”
　　裴晏弯着眼笑，也不说话，只乖乖蹭了蹭他的掌心。
　　顾昭笑着看他，任由他把自己的掌心蹭的微痒，慢悠悠道：
　　“这样吧，你入朝来替朕赴汤蹈火可好？”
　　裴晏的笑愣在了脸上。
　　不是笑消失了，是整个人呆愣住了。
　　入朝？
　　他今日竟醉成这样了？都出现幻听了？
　　顾昭瞧着他呆愣愣的模样，低笑一声，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稍重：
　　“怎么？不愿意？”
　　“陛……陛下方才说什么？”
　　裴晏睫毛颤了颤，声音都有些飘，
　　“臣妾好像有些醉了，方才没听清。”
　　“看来不是不愿意，是高兴傻了。”
　　顾昭笑出了声，指尖揉着他被捏红的脸颊。
　　裴晏呆愣愣的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
　　“陛下要臣妾入朝？”
　　顾昭一边揉着他脸玩，一边“嗯”了一声。
　　裴晏继续愣愣的问：
　　“可……可臣妾是后宫嫔妃，还是……还是南楚质子出身。”
　　顾昭笑着伸出两只手，捏着他的脸颊往外扯，给他扯出一个笑脸。
　　“嗯，朕知道。”
　　裴晏的睫毛颤了颤，他抬起眼望着顾昭：
　　“陛下不怕臣妾损害了陛下，损害了北齐？”
　　顾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捏住裴晏的下巴，微微用力，让他抬着脸好好看着自己。
　　目光沉沉的，带着帝王独有的自信：
　　“朕相信你，更相信朕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晏脸上：
　　“你，会害朕吗？”
　　裴晏心口猛地一跳。
　　他望着顾昭那双弯弯的桃花眼，那眼里带着笑，带着自信，却也有着几分对他的情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落下来：
　　“不会。”
　　会。
　　我会杀了你的。
　　他在心里答。
　　他要往上爬，爬到那万人之上。
　　顾昭就必须得死。
　　这是他入宫第一天就想明白的事。
　　只是为什么心里这么涩。
　　顾昭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裴晏却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他低声道：
　　“可朝臣们……不会同意的。”
　　顾昭低笑一声：
　　“朕是皇帝。”
　　他捏着裴晏的下巴，目光沉沉：
　　“你要宠，朕给的起。”
　　“你要权，朕也给的起。”
　　“你要往上爬，朕扶着你爬。”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你记住。”
　　“你爬的再高，也得在朕的掌心里。”


第78章 赐字安之
　　裴晏听着他这番霸道的话，心里有些想笑。
　　在他的掌心爬，那算什么呢？
　　生杀予夺不还是都由他吗？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垂下眼，再抬起来时，又是那副温顺软和的模样，声音软软的：
　　“陛下怎知，我想要权，想往上爬。”
　　顾昭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那点小心思朕清楚的很。”
　　他松开捏着下巴的手，指尖落在裴晏的眉心，轻轻点了点：
　　“朕看得到你的不甘，看得到你的渴望。”
　　“你想要堂堂正正的活在阳光下。”
　　“想要人看见你。”
　　裴晏的心颤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披着温顺的皮，藏着冷硬的骨头。
　　可原来，这人都看得到。
　　看到了他的不甘，看到了他的野心。
　　他抬眼，撞进顾昭含笑的眼眸里。
　　那人正低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没有嘲弄，没有轻慢，倒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怔怔地望着顾昭，眼眶有些发涩。
　　不，你不懂我。
　　你若是真的懂，就绝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顾昭，你不知道，我要的从来都不是攀附。
　　我要站到最高处，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包括你。
　　顾昭忽然又开口：
　　“朕赐你个字吧。”
　　“往后入了朝，旁人也好方便称呼你。”
　　裴晏的睫毛颤了颤。
　　他垂下眼，轻声道：
　　“陛下从前不是赐过了吗？”
　　顾昭“哦”了一声，淡淡开口：
　　“那个不作数了。”
　　早年刚收下这个南楚质子时，他只当是个解闷的玩意儿，赐的字也带着几分戏弄羞辱的意味。
　　如今心境不同了，那轻佻的字再叫也不合适了。
　　他生来便是嫡皇子，后来登基为帝，九五之尊，唯吾独尊惯了。
　　对于从前给裴晏赐了那个字，他心里倒没什么愧疚。
　　只感觉有一丝莫名其妙，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的别扭。
　　裴晏也没揪着旧事不放，只抬眼望着他，声音软和：
　　“那陛下想给臣妾赐个什么字？”
　　顾昭沉吟了一下。
　　忽然他眉梢微挑，像是想到了什么
　　笑着牵起裴晏的手，手指在他手心轻轻写了两笔，笔画舒展。
　　“你名晏，日日安。”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那便取字安之，可好？”
　　他顿了顿，声音比方才柔软了几分，带着点认真：
　　“盼你往后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裴晏的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他没料到顾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盼你往后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他垂下眼，忍住那点酸涩，往后膝行了两步，伏身叩首。
　　额头稳稳贴在手背上，声音轻轻的，却格外郑重：
　　“臣妾谢陛下赐字。”
　　“臣妾裴安之，叩见陛下。”
　　日日安？
　　呵。
　　他母亲给他取的名字，是厌。
　　厌恶的厌。
　　那个女人从怀上他的那一刻起，就恨不得他不存在。
　　生下他，扔进冷宫，连名字都懒得多想，随手写了个“厌”字。
　　后来上玉碟的时候，那字实在难听难看，先皇吩咐上玉碟的人随意换了个同音字。
　　厌，便成了晏。
　　日日安。
　　多好听。
　　可那不过是一个随手的敷衍。
　　可今日，顾昭说，盼你往后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这人或许只是随口一说，或许只是觉得入朝需要个体面的字，顺手赐了。
　　可那几个字，落在他耳朵里，却重得压人。
　　裴晏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
　　他早就不会哭了。
　　只是心里头，忽然翻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不疼，却酸。
　　顾昭瞧着他伏在地上半晌没动，挑了挑眉：
　　“怎么？高兴傻了？”
　　他伸出手，在裴晏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起来吧，别趴着了。”
　　裴晏这才直起身子，膝行过去，重新跪到他脚边。
　　他仰起脸，眼眶微微泛红，却弯着眼笑：
　　“臣妾……臣妾太高兴了。”
　　“安之。”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真好听。”
　　顾昭嗤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一个字而已，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裴晏被他捏着脸，声音含含糊糊的：
　　“是陛下赐的，自然不一样。”
　　顾昭伸手一捞，把人拉到身侧坐下。
　　秋千轻轻晃了晃，桂花瓣簌簌落了两人一身。
　　裴晏乖乖挨着他，只沾了小半边秋千板，身子微微往他这边倾。
　　顾昭偏过头看着他，忽然开口：
　　“那个裴旭，从前是不是欺负过你？”
　　裴晏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想到顾昭会问这个。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
　　“是欺负过臣妾。”
　　顾昭恶劣的笑了笑。
　　那笑里带着点兴味，也带着点说不清的恶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那朕帮你出出气如何？”
　　裴晏依偎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
　　“陛下想怎么出气？”
　　顾昭低笑一声，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很快你就知道了。”
　　裴晏没再追问。
　　他窝在顾昭肩上，听着那人沉稳的呼吸声。
　　忽然觉得有些困了。
　　今夜的酒，后劲上来了。
　　顾昭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东西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阖着。
　　睫毛轻轻颤了两下，脑袋一点一点的，分明是在硬撑。
　　他嗤笑一声，站起身，一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裴晏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挣扎。
　　反倒往他怀里缩了缩。
　　顾昭垂眼看着怀里的人，低低笑了一声。
　　他抱着裴晏，穿过院子，往殿内走。
　　桂花瓣簌簌落了两人一身。
　　金黄的碎瓣沾在裴晏散开的发间，衬着那张泛着薄红的脸，好看得不像话。


第79章 心里难受
　　苏玉守在殿门口，见陛下抱着人进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敢说，只连忙侧身让路，挥手让宫人都退远些。
　　顾昭把人放到榻上。
　　动作算不上多温柔，却也不粗暴。
　　裴晏眼睫颤了两下，便合上了。
　　竟在顾昭抱着他过来的时候，就这么睡了过去。
　　顾昭站在榻边看了他一会儿。
　　烛火映着那张睡颜，睫毛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瞧着又乖又安静。
　　比醒着时可爱一些。
　　他忽然又起了坏心思，俯下身，伸出两指，轻轻捏住了裴晏的鼻子。
　　裴晏闭着眼，呼吸顿了顿，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没两下便张嘴喘了两下气，脑袋往旁边偏了偏，想躲。
　　可顾昭捏得紧，他躲不开。
　　呼吸越来越急，脸颊渐渐泛上一层薄红。
　　睫毛颤得厉害，眼看着就要被憋醒了。
　　顾昭这才松了手。
　　他看着裴晏皱着眉头、迷迷糊糊喘气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睡得真沉。
　　被这么折腾都没醒。
　　他直起身，拉过一旁的锦被，替裴晏盖好。
　　然后他唤了一声：
　　“苏玉。”
　　苏玉在外头候着，听见声音忙小步进来，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