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拿一个无关痛痒的弃子搪塞朕，诚意何在？敬畏何在？”
　　“朕忍至今，未曾与你们计较。”
　　“如今，你们端王入朝贺寿，不思安分，反倒私探我国军机、刺探情报！”
　　他嗤笑一声：
　　“你们南楚当朕是软弱可欺之辈？”
　　“裴旭举止僭越、心怀叵测，只是让他为质，已是朕开恩。”
　　“若是还不知感恩。”
　　“那朕，便打到你们知感恩。”
　　裴旭整个人跌坐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昭垂下眼，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他搁下酒杯，看着底下吓傻了的两人，淡淡吩咐：
　　“来人。”
　　“将端王殿下好生安置在驿馆，不许任何人探视。”
　　“待朕与南楚国书往来，再行定夺。”
　　侍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裴旭。
　　裴旭浑身瘫软，被拖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喃喃：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陈兵跪在原地，汗水顺着鬓角不停的往下淌。
　　顾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端起酒杯，朝众人举了举：
　　“继续吧。”
　　“辞宴还未散，诸位不必扫兴。”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举杯应和。
　　丝竹声重新响了起来。
　　可气氛到底不一样了。
　　各桌的使臣们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往南楚使团那边瞟。
　　陈兵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灰败，脚步虚浮地回到席上，端起酒杯，手还在抖。
　　裴晏坐在席上，垂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顾昭说的都是事实。
　　他确实无人在意。
　　送他来和亲，不过是废物利用。
　　临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
　　陛下那话说的一点尊重也没有，主子心里该多难受啊。
　　散了宴会。
　　裴晏带着临安回承欢殿。
　　临安憋了一路，等走得远了，才低声开口：
　　“婕妤……陛下今日那些话……”
　　裴晏没回头，脚步不疾不徐：
　　“什么话？”
　　“就是……就是说咱们是弃子那些话……”
　　临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哽咽，
　　“婕妤别往心里去，陛下那是说给南楚人听的……”
　　裴晏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宫道正中，抬头望着头顶那盏灯笼。
　　灯笼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烛火在里面跳着，明明灭灭。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他说的没错。”
　　临安一愣：“婕妤……”
　　裴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
　　“我本来就是弃子。”
　　“南楚拿我换和平。”
　　“顾昭……呵……顾昭拿我当玩意儿。”


第81章 准备入朝
　　“从头到尾，我就是个无关痛痒的东西。”
　　裴晏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不达眼底：
　　“可那又怎样？”
　　“弃子也好，玩意儿也好，只要还活着，就有往上爬的机会。”
　　“今日他说我是弃子，明日我就让他知道，弃子也能咬人。”
　　临安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低下头，快步跟上去。
　　——
　　晏安宫里。
　　顾昭散了宴，回到寝殿，由苏玉伺候着更衣。
　　他张开手臂，任由苏玉替他褪下外袍，神色闲散。
　　苏玉觑着他的脸色，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今日那番话……裴婕妤也在场呢。”
　　顾昭“嗯”了一声，语气平平：
　　“朕知道。”
　　“朕让他去的。”
　　苏玉弓着身，赔着笑：
　　“奴是怕……裴婕妤心里难受。”
　　顾昭嗤笑一声，接过帕子擦了擦手：
　　“难受什么？”
　　“朕这不是在给他出气？”
　　苏玉心里忍不住腹诽。
　　出不出气的，您这话说的着实不好听啊。
　　顾昭把帕子往案上一扔，语气懒懒的，
　　“他没这么软弱，几句说给南楚听的实话，还不至于让他不痛快。”
　　“南楚不把他当个东西就不把他当个东西。”
　　“有朕把他当个东西不就行了？”
　　“他不痛快什么？”
　　苏玉低着头，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陛下还是那个陛下，就算动了心思，那也还是陛下。
　　——
　　第二日，顾昭下了朝，留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郭子矜，皇后郭子悠的亲妹妹，现任虎贲中郎将，掌宫禁宿卫。
　　一个是韩攸，御史中丞，顾昭亲手拔擢上来的年轻官员。
　　前些日子各国使臣都在邺城，他不想生什么波折，便一直压着没动。
　　如今人走了，也该把裴晏入朝的事给提上来了。
　　未央宫里，顾昭靠在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叩着扶手，把打算说了。
　　“朕想让裴晏做个侍读。”
　　郭子矜和韩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错愕。
　　郭子矜先开了口，抱拳躬身：
　　“陛下，虽说侍读只是陪侍帝王身侧，以备问询，并没有奏对资格。”
　　“可裴婕妤到底是南楚之人，还是防着些才是。”
　　韩攸也跟着躬身，语气恳切：
　　“臣附议，臣也觉得此事不妥。”
　　顾昭看着他们俩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低笑了一声。
　　“二位卿家不信朕？”
　　两人连忙躬身，齐声道：
　　“陛下何出此言！”
　　顾昭身子往前倾了倾，笑意不减：
　　“你二位可是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他顿了顿，语气慢悠悠的，
　　“你们两人，不皆是有大才，被朕相中了，才得以入朝为朕效力的？”
　　郭子矜和韩攸齐齐躬身：
　　“是，仰赖陛下慧眼，臣等才能为陛下尽忠。”
　　顾昭点了点头，靠回椅背，语气懒懒的：
　　“那朕识人的本事，可还行？”
　　“朕可有重用错你们？”
　　两个人都默契的沉默了。
　　这话让他们怎么答？
　　他们自然是没被重用错的。
　　可裴晏……
　　郭子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可是陛下，朝中那些老顽固，怕是不会同意的。”
　　顾昭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成竹在胸的意味：
　　“所以朕留下了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
　　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无奈。
　　他们只得齐齐躬身行礼：
　　“臣遵旨。”
　　“臣等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昭“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退下吧。”
　　两人应了声“是”，躬身退出了未央宫。
　　两人并肩出了未央宫，走了一段，见左右无人，才凑到一处小声嘀咕起来。
　　郭子矜先叹了口气：
　　“还记得当年我入朝时，那群老顽固跟要吃了我似的。”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往事不堪回首的愤愤，
　　“闹了整整三日，最后拗不过陛下，也拗不过我实打实的战功，这才松了口。”
　　她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
　　“也不知这回，又要闹成什么样。”
　　韩攸侧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将军入朝是在哪年？可是景元元年？”
　　郭子矜点头：
　　“对，陛下刚登基那年。”
　　韩攸笑了，语气平和：
　　“那时他们欺负陛下年少，根基不稳，才敢闹得欢。”
　　“可现下陛下大权在握，春秋鼎盛，他们就没那么有底气了。”
　　“何况不过是一个小小侍读，又不是什么要职，闹不起来的。”
　　郭子矜点点头，又叹一声：
　　“确实。”
　　她双手往后一背，边走边感慨，
　　“我这位皇帝姐夫，这些年是越来越圣明了。”
　　“那群老东西，都怕着呢。”
　　韩攸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两人说着话，渐行渐远。
　　未央宫里，顾昭正批着折子，并不知道他的两位忠臣正在外头念叨他。
　　——
　　到了晚上，顾昭去了承欢殿。
　　裴晏早早得了信，在殿外跪候。
　　夜风凉，他穿得单薄，跪在石阶上，身子微微发颤。
　　远远瞧见御辇的灯火，他垂下眼，伏地行礼。
　　顾昭下了辇，走上前，自然地伸出手，将裴晏扶了起来。
　　裴晏没料到他会亲自扶，愣了一下，忙道：
　　“臣妾谢陛下。”
　　顾昭没松手，牵着他往殿里走。
　　掌心温热，裹着裴晏微凉的手指。
　　裴晏垂着眼，乖乖跟着他走，没敢多话。
　　进了殿，顾昭在软榻上坐下。
　　裴晏自然地跪在脚踏上，仰起脸望着他，眉眼弯弯的，笑得温顺。
　　顾昭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戏谑：
　　“把裴旭扣下来当人质，你可还满意？”


第82章 当真是一点都不知羞
　　裴晏仰头望着他，眼尾弯着：
　　“臣妾满意。”
　　“多谢陛下替臣妾出气。”
　　顾昭继续捏着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南楚那皇帝，就算是再心疼再舍不得，也得老老实实把人留在这儿。”
　　“往后在邺城，你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裴晏乖巧地 “嗯” 了一声：
　　“臣妾多谢陛下。”
　　他声音又软了几分，讨好道：
　　“陛下对臣妾真好。”
　　顾昭笑着又捏了捏他的脸。
　　那手感软滑，捏着实在舒服，他一时没舍得松手。
　　他忽然想起昨日苏玉的话来，敛了敛笑，低头问：
　　“昨日你可有不高兴？”
　　裴晏愣了一下。
　　昨日？
　　辞宴上那些话？
　　他没想到顾昭会问这个。
　　他眉眼还是弯着的，只是眼睫颤了颤：
　　“臣妾没有不高兴。”
　　顾昭笑着揉了揉他的脸：
　　“嗯，朕知道了。”
　　他松开手，转头朝外面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