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他那日说这件好看。”
　　临安更懵了：
　　“可陛下不是说不让您去跟前吗？”
　　“您去了，他不会罚您吗？”
　　裴晏笑了。
　　他坐到榻边拿起书书，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临安的额头：
　　“你啊，长点心眼。”
　　他把书丢回榻上，懒懒地靠回去，声音淡淡的：
　　“就他那人，如何会因为这点小事气到。”
　　“若是真气了，直接不来承欢殿，我去了他也不见便是了。”
　　“再不济，直接禁足。”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一勾，
　　“何必非让人来传个话呢。”
　　临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那陛下的意思是……”
　　“让我去认错。”
　　临安张了张嘴：
　　“您认错？可……可这也不是您主动去的啊。”
　　“这也有点太不讲理了。”
　　裴晏笑了笑，没再理他。
　　皇帝哪需要讲理。
　　说他错了，他就是错了。
　　想让他哄，他就只能去哄。
　　谁让他是皇帝呢。
　　谁让他……还得靠着这个皇帝往上爬呢。
　　——
　　午后。
　　顾昭午歇起来，苏玉伺候他净手。
　　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没来？”
　　苏玉笑着回：
　　“还没呢。”
　　“想来是怕了，正在殿里好好琢磨该怎么跟您认错呢。”
　　顾昭哼笑一声，把帕子随手扔回铜盆里，站起身往外走。
　　他不怕裴晏不来。
　　那小东西那么怕自己冷落，真冷落了他，他哪里受得住。
　　——
　　夜里。
　　顾昭刚回晏安宫，换了常服，歪在榻上随手拿起一卷书。
　　殿门外，小宫人轻手轻脚地进来，跪下禀道：
　　“陛下，裴婕妤求见。”
　　顾昭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唇角勾了勾：
　　“就说朕不见。”
　　“让他回承欢殿安分待着。”
　　小宫人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苏玉立在一边，觑着顾昭的脸色，笑着道：
　　“陛下，裴婕妤是个聪明的，您瞧，这不就来了。”
　　顾昭没接话，视线落在书页上，没说话。
　　只是唇角那点弧度，又往上勾了一勾。
　　殿外。
　　小宫人躬着身出来，赔着笑：
　　“婕妤，陛下说不见您。”
　　“让您回承欢殿安分待着。”
　　裴晏站在廊下，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散乱。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人，真是恶劣得很。
　　明明是他想看他巴巴地凑上去，认错，讨好，哄人。
　　可人来了，却还在这里拿乔。
　　可他偏偏就得配合。
　　因为他越配合，顾昭就越高兴。
　　顾昭越高兴，他的日子就越好过。
　　裴晏在心里把顾昭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面上却弯了弯唇，声音又轻又软：
　　“劳烦公公再通传一声。”
　　“就说，臣妾有稀罕玩意儿献给陛下。”
　　小宫人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紧闭的殿门，到底还是转身进去了。
　　裴晏站在廊下，心里不停的骂。
　　狗东西。
　　——
　　殿内。
　　小宫人再次跪下：
　　“陛下，婕妤不肯走。说……说有稀罕玩意儿献给陛下。”
　　顾昭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眉梢微挑。
　　“哦？”
　　他把书随手一撂，往榻上一靠，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让他进来。”
　　“是。”
　　不多时，裴晏便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穿了那件天青色的暗纹长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清清秀秀的。
　　进来先是抬眼小心地觑了顾昭一眼，像只怕生的猫儿。
　　他走到殿中央，撩起衣袍下摆，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额头贴着手背，伏在地上，声音又轻又软：
　　“臣妾叩见陛下。”
　　顾昭视线重新落回书上，慢悠悠地翻了一页，没理他。
　　裴晏也不急，膝行几步，乖乖跪到他脚边的脚踏上。
　　他仰起脸，望着顾昭，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
　　“陛下……”
　　“臣妾，臣妾来请罪。”
　　顾昭这才掀起眼皮，垂眼睨了他一下。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又收了回去，继续看他的书。
　　“什么罪？”
　　语气懒懒散散的。
　　裴晏乖乖地答：
　　“臣妾不该不守分寸，不该往未央宫去。”
　　顾昭“哦”了一声，尾音往上挑着，慢悠悠的：
　　“是你的错？”
　　裴晏把身子伏得更低了些，声音软软的：
　　“是臣妾的错。”
　　顾昭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没接话。
　　裴晏等了片刻，见他不答，又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把脸颊贴上顾昭搁在榻边的手。
　　轻轻蹭了蹭。
　　“臣妾认罚。”
　　他仰着脸，眼睫扑闪了两下，望着顾昭，柔声道：
　　“请陛下……随意责罚。”


第71章 故意逗裴晏
　　顾昭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你倒是乖，什么错都肯认。”
　　裴晏眉眼弯弯地笑，往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因为是陛下呀。”
　　顾昭话头一转，慢悠悠道：
　　“你先说说，你要献给朕的稀罕玩意儿是什么？”
　　裴晏脸上的笑收敛了些，露出点心虚的神色，小声道：
　　“其实，其实也不太稀罕，陛下已经把玩了许久了。”
　　顾昭挑了挑眉，屈起两根手指，用指节挑着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慢悠悠的：
　　“哦？是什么？”
　　裴晏睫毛颤了颤，挤出点乖顺讨好的笑，声音软软的：
　　“是……是臣妾。”
　　顾昭早就知道裴晏拿不出稀罕玩意来。
　　这小东西除了这副身子，浑身上下吃的、喝的、穿的，哪一样不是他赐的？
　　要献，也只能是献自己了。
　　他指尖在裴晏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凉意：
　　“看来是朕最近太宠你了，竟然纵得你胆敢欺君。”
　　说完便收回手，身子往后靠了靠，不再看他。
　　裴晏连忙把头伏在地上：
　　“臣妾，臣妾不敢欺君。”
　　“臣妾只是实在想见陛下，才……才说了谎。”
　　“臣妾怕……怕陛下不见臣妾。”
　　顾昭没说话，只垂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心情很不错。
　　这小东西，果然是个能逗趣的。
　　笃定了自己舍不得重罚，才敢扯谎说有稀罕玩意儿。
　　装得倒是像模像样，跟真怕了似的。
　　他有心再逗逗，便故意冷着脸，半分笑意都不露，只淡淡睨着他。
　　裴晏伏在地上等了半晌，没听见半点声响，心里渐渐有点发毛。
　　他悄悄抬眼，飞快觑了顾昭一眼。
　　就见那人靠在榻上，面色平平的，平日里总弯着的桃花眼也平着，连点笑影都没有。
　　裴晏一时也有些摸不准了。
　　平日里顾昭逗他，再怎么拿乔，眼里都带着点笑。
　　今日怎么冷着脸？
　　总不能真因为这点小事动气吧？
　　往大了说算是欺君，可明明是他先逗人玩的。
　　他指尖悄悄抠着榻边的绒毯，心里打了个转。
　　按理说是不该气的。
　　他心里转得飞快，面上却不敢露。
　　只又往前蹭了蹭，额头轻轻抵着顾昭的鞋尖，声音放得更软：
　　“陛下……臣妾知道错了。”
　　“臣妾不该欺瞒陛下，就是……就是太想见陛下了，怕陛下不肯见，才想了这么个蠢法子。”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顾昭的衣袖，声音又软又委屈：
　　“陛下若是觉得臣妾欺君，罚就是了。”
　　“臣妾都受着。”
　　“只是……别不理臣妾。”
　　顾昭垂眼，睨着他扯自己袖子的那只手。
　　没甩开，也没说话。
　　裴晏见他不答，又往前膝行了两下。
　　他把脸颊贴上顾昭的膝头，轻轻蹭了蹭，声音有些发颤：
　　“陛下理理臣妾。”
　　“臣妾怕。”
　　顾昭伸手托住裴晏的下巴，把那张脸一寸一寸抬了起来。
　　眼睛湿漉漉的，瞧着倒真有几分可怜。
　　顾昭嗤笑一声。
　　“怕？”
　　他尾音往上挑着，似笑非笑，
　　“朕看你胆子大得很。”
　　“连欺君的谎话都敢编，还说怕？”
　　裴晏听他开口，心里先松了半口气。
　　肯说话，就说明没真动怒。
　　他被顾昭托着下巴，仰着脸，不敢躲，也不敢挣。
　　他眨了眨眼，小声辩驳：
　　“臣妾没有糊弄陛下……”
　　“臣妾确实是臣妾能献出的，最稀罕的玩意儿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了几分，眼睫颤巍巍的：
　　“陛下觉得……不稀罕吗？”
　　顾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东西。
　　脸皮倒是厚得很。
　　“朕都把玩了一年多了，哪里稀罕了？”
　　裴晏见他笑了，他也不装慌了。
　　反倒顺着他的力道往上凑了凑，整个人都偎到顾昭腿边。
　　眉眼弯弯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陛下把玩了一年，可臣妾日日都想着法子讨陛下欢心，自然日日都是新鲜的。”
　　“怎么就不稀罕了？”
　　顾昭嗤笑一声，指尖在他脸颊上捏了捏，力道稍重：
　　“歪理邪说。”
　　“欺君之罪，你说该怎么算？”
　　裴晏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臣妾会好好伺候的。”
　　“陛下让臣妾做什么，臣妾就做什么。”
　　他顿了顿，唇瓣轻轻擦过顾昭的手腕，声音压得低低的：
　　“只是陛下别再冷着脸吓臣妾了。”
　　“陛下这一冷脸，臣妾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顾昭哼笑一声，没接话。
　　裴晏看着他笑，胆子大了些，往前凑了凑，把脸埋进顾昭掌心，轻轻蹭着：
　　“陛下别赶臣妾回去了好不好？”
　　“臣妾今晚想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