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
  回到承欢殿,临安连忙迎上来,扶着他往榻上坐。
  “婕妤可算回来了。”
  “陛下让您去未央宫做什么了?”
  裴晏窝在软榻上,懒懒地伸了伸腿。
  站了一下午,膝盖又酸又麻。
  “站了一下午,腿酸。”
  “揉揉。”
  临安连忙蹲下来,伸手给他揉腿,力道不轻不重。
  “也没什么。”
  裴晏随手拿起榻边一卷闲书翻着,漫不经心地道,
  “让我给他读折子,读完了还问我该怎么处理。”
  临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声音都亮了几分:
  “真的?婕妤!陛下让您读折子?还问您怎么处理?”
  “嗯。”
  裴晏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
  临安脸上的笑一下子灿烂起来:
  “婕妤,陛下是不是喜欢您了啊!”
  “淑妃当年去未央宫送了碗羹,陛下冷落了她整整半年。”
  “可如今陛下主动让您去,还让您接触折子!”
  裴晏没接话,手指慢慢揉着书页。
  目光落在字上,却没怎么读进去。
  临安才不管他答不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越说越高兴:
  “太好了,不枉费您费尽心思地哄着陛下。”
  “从前那些苦,总算没白吃。”
  裴晏听着,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喜欢吗?
  也许吧。
  可顾昭的喜欢,说到底,和喜欢一只会摇尾巴的猫狗,没什么太大的分别。
  高兴了逗两下,不高兴了随手就扔。
  只是确实值得高兴一下,顾昭对他有心了,他离那个位子也就更近了一步。
  ——
  之后的一个月,顾昭又召裴晏去了三四回。
  有时候是让他读折子、研墨.
  有时什么都不让他做,就让他在未央宫里坐着。
  顾昭自己批自己的折子,半天不说一句话。
  裴晏也乖,就安安静静坐那儿看书,半点不吵。
  像是养成了习惯,身边有个人陪着,不吵不闹的,倒也舒坦。
  可这事,到底还是传到了前朝的耳朵里。


第69章 劝谏
  太和殿。
  早朝议事过半,顾昭刚听完兵部禀报边军粮草的账目。
  御史中丞赵秉便站了出来。
  此人四十出头,面相方正,在朝中素有“铁面”之称。
  世家不敢惹他,寒门也攀不上他,是个两头不靠、只认死理的角色。
  他撩袍跪下,笏板一举,声若洪钟:
  “臣,有本奏。”
  顾昭抬了抬眼皮:
  “讲。”
  赵秉伏地叩首,再直起身时,声音沉了三分:
  “臣冒死上谏——陛下内帷不修,有损圣德。”
  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连方才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位大臣,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半个字也不敢说了。
  几十双眼睛,不约而同地往龙椅上瞟。
  顾昭手指慢悠悠地叩着扶手。
  他没开口,只看着赵秉,像在等他继续说。
  赵秉也没打算只丢一句就收手。
  他深吸一口气,把笏板又举高了些,字字清晰:
  “陛下屡召裴氏婕妤入未央宫,于制不合。”
  “未央宫乃天子理政之所,非后宫嫔妃涉足之地。”
  “更何况此人乃南楚质子,敌国皇族。”
  “臣请陛下,往后循祖制行事,莫再召裴氏入未央宫。”
  说完,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闷响一声。
  韩攸站在班列里,眉头微皱,嘴唇动了动,想出列说什么,又忍住了。
  这事不好接。
  附和赵御史,惹得陛下不快。
  替陛下说话,又像是纵容君王荒唐。
  怎么接,都是坑。
  顾昭靠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着的赵秉,没急着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了一个字:
  “嗯。”
  赵秉愣了。
  满殿大臣也愣了。
  “嗯”是什么意思?
  顾昭语气懒懒散散的:
  “朕知道了。”
  “还有别的事吗?”
  赵秉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引经据典、条条款款,全等着皇帝反驳他好接着说。
  结果皇帝就一句“朕知道了”。
  他硬着头皮道:
  “陛下……臣是说——”
  “朕听清了。”
  顾昭打断他,尾音往上一挑,
  “赵卿嗓子不小,朕不聋。”
  赵秉噎住了。
  顾昭望着他,忽然温和地笑了一声。
  “只是……”
  他慢悠悠地开口,身子往龙椅上靠了靠,尾音拖得长长的,
  “朕召了谁,召了几次。”
  “又是如何传到卿的耳朵里的呢?
  他笑意更深了些,似笑非笑地睨着赵秉:
  “嗯?”
  赵秉身子一僵,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他是御史,风闻言事本是本分,可皇帝这话一问,便成了 “窥伺宫禁”。
  这罪名可大可小,往重了说,便是窥探君上,居心叵测。
  顾昭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殿内那两排垂手而立的大臣。
  “卿等——”
  他唇角微微一勾,笑意不达眼底,
  “是在窥伺朕吗?”
  “扑通”一声。
  “臣等不敢!”
  满殿大臣跪了个遍,黑压压一片,额头贴着金砖,没一个敢抬头的。
  顾昭靠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人。
  手指慢悠悠地叩着扶手,并没急着让他们起身。
  那声音不响,却比什么都磨人。
  许久,他才温和地笑了笑,开口道:
  “诸位平身吧。”
  “窥伺君王,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顿了顿,笑意不减,
  “朕自然知道,尔等不敢。”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谢恩起身,心里都揣着几分忐忑。
  唯有赵秉还跪在原地。
  他没觉得自己有错。
  上谏弹劾,本就是御史的职责。
  可方才那顶“窥伺君王”的帽子扣下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接了便是认罪。
  不接又像是心虚。
  顾昭垂眼睨着他,懒懒道:
  “赵卿,起吧。”
  赵秉伏在地上没动。
  “臣不敢。”
  “朕让你起来。”
  顾昭语气淡了些,
  “跪着听,朕怕你听不清。”
  赵秉愣了一下,到底还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顾昭这才慢悠悠开了口:
  “赵卿劝谏朕,是职责所在,朕不怪你。”
  他顿了顿,尾音往上一勾,带着点不轻不重的敲打:
  “只是,莫失了分寸。”
  赵秉眉头一皱,还想上前再说什么。
  刚迈出半步,身旁的同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
  赵秉咬了咬牙,到底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顾昭靠在龙椅上,扫了一圈底下那帮噤若寒蝉的臣子,懒懒道:
  “众卿若无事,便退朝吧。”
  说罢起身,衣摆一拂,大步走了。
  苏玉小跑着跟上。
  满殿大臣跪地恭送。
  直等顾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后,众人才敢慢慢起身。
  赵秉站在原地,脸色沉沉的。
  旁边的同僚凑过来,低声劝道:
  “赵大人,陛下已经给了台阶,算了吧。”
  “陛下是个明君,自然不会让那南楚之人扰了朝政,犯不上硬碰。”
  赵秉没说话,只重重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转身便走。
  出了太和殿,苏玉才凑上前,压着嗓子赔笑:
  “陛下,赵御史万一再递折子……”
  “不理他。”
  顾昭脚步不停。
  苏玉一愣:“陛下不打算驳他?”
  “驳什么?”
  顾昭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朕驳了他,他再来一道;朕再驳,他再上。”
  “这帮御史,越驳越来劲。”
  “朕不理他,他倒没处使劲了。”
  苏玉恍然,笑着奉承:
  “陛下高明。”
  顾昭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去承欢殿传话。”
  苏玉忙道:“陛下吩咐。”


第70章 请陛下……随意责罚
  顾昭勾了勾唇角,眼底带了点恶劣的兴味:
  “去跟他说,朕今日因着他三番四次来未央宫的事,被御史说内帷不修。”
  他顿了顿,尾音往上一勾,
  “现下正心气不顺。”
  “让他安分待着,没事别往朕跟前凑。”
  苏玉愣了愣,马上就明白了。
  陛下这哪里是真生气,分明是变着法子逗着玩呢。
  他在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这点眼色还能看不出来?
  连忙堆起笑躬身道:
  “奴遵旨。”
  顾昭勾了勾唇,转回头,大步往前走。
  ——
  承欢殿。
  苏玉亲自来传的话。
  他站在殿门口,笑眯眯地望着裴晏,把顾昭的话一字不差地学了一遍。
  传完了口谕,又端着笑瞧着裴晏,意有所指地道:
  “婕妤,您可知道该怎么做了?”
  “陛下这会儿气性可不小。”
  裴晏眉眼弯弯的,半点慌色都没有:
  “有劳苏大监跑一趟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玉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
  “那奴就告退了。”
  他躬了躬身,转身走了。
  临安一直候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个全。
  苏玉前脚刚迈出殿门,他后脚就凑了上来,眉头拧成一团:
  “主子,陛下怎么回事?”
  “明明是他召您去的,又不是您自己要去的。”
  “怎么还专门让人来申斥?还不让您往跟前凑?”
  裴晏没理他,转身往内殿走。
  “去把我那件天青色的衣裳拿出来。”
  他顿了顿,“用香熏一熏。”
  临安一愣:“您要做什么?”
  裴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日去见他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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