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陛下已经不记得臣妾了，臣妾再提，反倒显得臣妾故意攀扯，更惹陛下生厌。”
　　顾昭笑了，又碾了一下：
　　“朕知道你不全是为了朕。”
　　“你要活，要恩宠，朕都准。”
　　“只要你肯忠心。”
　　裴晏嘴唇微微张开，蹭了蹭那根手指：
　　“臣妾忠心的。”
　　“臣妾早已是陛下的人了，无论身心。”
　　顾昭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闷出来，带着点愉悦。
　　他把人拉起来，让裴晏跪坐在榻上。
　　然后捏住裴晏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左右转了转，端详了好一会儿。
　　那双桃花眼弯着，里头的笑意是真的。
　　不是方才那种逗弄的笑，是瞧见了什么让他真心高兴的东西。


第66章 看够了？
　　他捏着裴晏的下巴，让他的眼睛直直对着自己，半点闪躲的余地都不给。
　　像是要把他眼底那点心思都扒出来看个清楚。
　　“不怨恨朕吗？”
　　顾昭语气里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尾音上扬，
　　“朕自个儿也知道，对你算不上多好。”
　　裴晏乖顺地任他捏着，下巴被那两根手指卡着，动也动不了。
　　“臣妾……臣妾……”
　　顾昭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带哄：
　　“乖，说实话，不治你的罪。”
　　裴晏抬眼看着他，小声说：
　　“臣妾自然怨过，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
　　他轻轻的戳了戳顾昭垂着的另一只手：
　　“陛下着实是有些坏了。”
　　顾昭挑了挑眉，没打断他。
　　他顿了顿，语气软乎乎的，没半分戾气：
　　“只是这到底只是怨不是恨，又哪里抵得过臣妾对陛下的爱。”
　　顾昭盯着他，尾音拖长了：
　　“真心的？”
　　裴晏点头：
　　“真心的。”
　　顾昭忽然低笑出声。
　　这人方才在后殿凶狠的跟什么似的。
　　这会儿倒好，软乎乎地窝在跟前，指尖还敢轻轻戳人，倒真像是只乖巧的猫儿。
　　真真假假，倒叫人有点分不清了。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背，语气懒散：
　　“以后不必装的这么好。”
　　“朕允许你放肆。”
　　裴晏窝在他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臣妾改不过来了，也不想改。”
　　他往顾昭怀里蹭了蹭：
　　“在陛下面前不要脸皮，臣妾心甘情愿。”
　　“况且——”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陛下喜欢着呢。”
　　“臣妾早看明白了，陛下恶劣着呢，就爱欺负臣妾。”
　　顾昭笑出了声，那笑声闷闷的，震得裴晏脸颊发麻。
　　他揉了揉裴晏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
　　“让你放肆，你就立刻放肆？”
　　裴晏被揉得脖子一缩，往他怀里钻了钻：
　　“陛下许的。”
　　“可不许罚臣妾。”
　　顾昭笑出了声，捏了捏他的后颈：
　　“好，不罚。”
　　说着稍一用力，捏着人脸颊把人从怀里拎出来：
　　“别窝着了，伺候朕更衣。”
　　“朕该去未央宫批折子了，可没这工夫陪你玩闹了。”
　　裴晏乖顺地应了声 “是”，起身下榻，走到殿外吩咐了一句。
　　宫人便端着铜盆、帕子鱼贯而入。
　　裴晏拿起温热的帕子，拧干了，小心地替顾昭擦了手。
　　又拿起玉梳，站在他身后，一缕一缕地替他束发。
　　他束得仔细，手指在乌黑的发丝间穿梭，力道很轻，生怕扯着一根。
　　顾昭看着铜镜里人垂着眼认真的模样，懒懒开口：
　　“你这梳头的手艺，倒是比宫人还强些。”
　　裴晏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笑得眼睛弯起来：
　　“臣妾想着能好好伺候陛下，闲着便对着镜子练了许久。”
　　顾昭挑了挑眉：
　　“这么用心？”
　　裴晏梳完了最后一缕，把发冠扣好。
　　然后跪下来，伏在顾昭膝上，仰着脸看他，声音软乎乎的：
　　“嗯。”
　　“伺候陛下，是臣妾最上心的事。”
　　顾昭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便起身往外走：
　　“行了，别卖乖了，朕走了。”
　　裴晏连忙跟着走出殿门。
　　在御辇旁规规矩矩地跪下，恭恭敬敬地目送那顶御辇远去，才慢慢站起身来。
　　这日之后，顾昭又是几日没来。
　　裴晏就安分待着，每日在承欢殿里看看书、逗逗临安，日子过得倒也舒适。
　　这日午后，他正在窗边练字，一个面生的宫人进来躬身道：
　　“婕妤，陛下传召，让您去未央宫伴驾呢。”
　　裴晏愣了一下：
　　“未央宫？”
　　小宫人恭敬地答：
　　“回婕妤，是。”
　　一旁的临安凑过来小声道：
　　“婕妤，未央宫那可是理政的地方……”
　　裴晏当然知道。
　　未央宫是顾昭处理朝政的地方。
　　别说他一个南楚出身的妃嫔，便是皇后与四妃，也是轻易不去那边的。
　　北齐的女子若有才华，皇帝是会钦点入朝堂的，可后宫中的女人不一样。
　　入了后宫便不可干政，大家怕落下个勾结前朝的罪名，都对未央宫避之不及。
　　宫里老人都知道，当年淑妃就是因为去未央宫送了趟羹。
　　就被陛下冷了大半年。
　　顾昭怎么会突然召他去那里伴驾呢？
　　他心里转了一圈，面上却没露出来，只笑着应了声“是”，让那个小宫人退下了
　　他放下笔，起身对临安道：
　　“更衣吧。”
　　临安连忙上前替他换衣裳，小声问：
　　“主子，未央宫……那不是议政的地方吗？陛下怎么让您去那儿？”
　　裴晏张开手任由他摆弄：“不知道。”
　　临安忍不住小声念叨：
　　“婕妤，要不……咱们推了？”
　　“就说身子不适？未央宫那地方，是非多……”
　　“推不得。”
　　裴晏淡淡开口，
　　“陛下传召，哪有推的道理。”
　　临安欲言又止，到底没再多嘴。
　　到了未央宫门口，裴晏规矩地停下脚步，让守门的太监进去通禀。
　　那太监进去没一会儿便出来了，躬身道：
　　“裴婕妤，陛下让您进去。”
　　裴晏应了声，迈步进去。
　　未央宫正殿比他想的要大。
　　正殿里头，案几上堆着一摞摞的折子，墨香混着龙涎香，弥漫了满殿。
　　顾昭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支朱笔，正低头批折子。
　　裴晏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臣妾叩问圣躬安。”
　　顾昭“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笔下不停：
　　“自己找个地方坐。别吵朕。”
　　裴晏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顾昭叫他来是有什么差事，或是要他伺候笔墨，没成想是让他坐着。
　　他环顾了一圈，殿里除了书案和堆满折子的案几，就只有靠窗的一张矮榻。
　　他小心地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了。
　　殿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翻折子的动静。
　　裴晏坐了好一会儿，觉得无聊，又不敢乱动，只好百无聊赖地盯着顾昭看。
　　顾昭批折子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那双桃花眼总是弯着的，里头带着笑。
　　这会儿却是垂着的，眉头微微蹙着，偶尔停下来揉一揉眉心，再接着批。
　　裴晏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这人叫他来，既不让他伺候，也不搭理他。
　　就让他在这儿坐着。
　　图什么？
　　他正想着，顾昭忽然搁下笔，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看够了？”


第67章 还有呢？
　　裴晏被抓了个正着，有些尴尬，小声道：
　　“臣妾……臣妾没看。”
　　顾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朕批了半个时辰的折子，你盯了朕半个时辰。”
　　“这叫没看？”
　　裴晏垂下眼，不说话了。
　　顾昭也没追究，端起茶盏喝了口茶，语气懒散：
　　过来，替朕研墨。”
　　裴晏连忙起身，走到案边，挽起袖子开始研墨。
　　他研得仔细，力道不轻不重，墨汁浓淡刚好。
　　过了约莫一炷香，顾昭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陛下累了？”裴晏小声问。
　　顾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答话，只是伸手把人拽到了身前。
　　裴晏猝不及防，踉跄了两步，被他拉着站到了两膝之间。
　　顾昭仰着头看他，桃花眼弯起来，里头带着一点倦意。
　　可那点倦意底下，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方才盯着朕看了那么久。”
　　他尾音拖长了，
　　“看出什么来了？”
　　裴晏垂着眼看他，眼里含着柔情，小声道：
　　“臣妾觉得陛下批折子的样子，好看。”
　　顾昭“嗤”地笑了一声：
　　“又来了。”
　　他松开手，拍了拍裴晏的腰侧，让他上一边站着去。
　　然后随手抽了一本折子，递到裴晏跟前。
　　“来，给朕读读。”
　　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
　　“朕乏了。”
　　裴晏愣了一下，没敢接。
　　他垂着眼，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臣妾不敢。”
　　顾昭睁开一只眼，睨了他一下。
　　然后拿起那本折子，用折角不轻不重地挑起他的下巴，语气懒懒散散的：
　　“不是说爱慕朕？”
　　“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
　　裴晏的下巴被折子硌着，微微仰着脸，眼睫颤了颤：
　　“臣妾……臣妾不是不愿……是……是不敢。”
　　顾昭轻笑一声，把折子往他掌心里一塞：
　　“朕不是你们南楚皇帝，疑心重猜忌重。”
　　“让你念你就念，左右不会砍了你这颗脑袋。”
　　裴晏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把折子接了过来。
　　他低头翻开，清了清嗓子，小声念了起来：
　　“臣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赵文瀚，谨奏为谷贱伤农、恳请拨银收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