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侍卫长领命,带着人飞奔而去。
  顾允站在崖边,死死盯着底下那片密林。
  阿兄。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
  顾允把所有人都召集了回去。
  他站在猎场正中,环视着那些惊魂未定的王公大臣,沉声道:
  “陛下狩猎时不慎坠崖,本王已派人去寻。”
  “在此之前,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猎场。”
  “虎卫听令——”
  他一声令下,猎场四周涌出一队黑甲卫士,将整个营地团团围住。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脸色发白。
  顾允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是意外还是人为,陛下回来后自有定夺。”
  “陛下平安归来之前,谁也别想走。”


第57章 不会是死了吧?
  就算不是人为。
  皇帝掉下山崖,生死未卜,也难保有人心思活络。
  他绝不允许他们,趁他阿兄不在闹出乱子。
  ——
  天色渐渐黑了起来。
  顾允坐在帐子里,桌上的茶换了一遍又一遍,早凉透了。
  他坐立难安,时不时就掀帐往外看,可黑漆漆的林子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郭子衿坐在他对面,也睡不着。
  她喝了口凉茶,缓了缓急得干涩的嗓子,轻声道:
  “王爷不必太过忧心。”
  “那崖下应该是有一条河的,陛下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也害怕得紧。
  她侄儿才四岁。
  若是陛下出事,她姐姐和侄儿,怎么扛得起这个天下。
  ——
  崖下。
  裴晏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疼。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黢黢的树冠。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出一小片模糊的地面。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腰背一阵剧痛,疼的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
  身旁不远处,顾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人脸色苍白,额角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凝了,干涸在鬓边。
  衣裳被树枝刮得稀烂,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擦伤。
  裴晏的心沉了沉。
  这人看着伤的比他重的多。
  这一动不动的……
  不会是死了吧?
  他顾不上浑身的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伸手去探顾昭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人要是死了,他这一年多的罪岂不是白遭了。
  裴晏收回手,撑起身子四下看了看。
  他们落在一片密林里,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看不见崖顶。
  不远处,隐约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这晚上也不知有没有野兽出没,得先找个山洞。
  裴晏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脚踝扭了,钻心地疼。
  他咬着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着树干站了起来。
  然后他弯下腰,把顾昭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一点一点把人扶了起来。
  顾昭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沉得很。
  裴晏的脚踝疼得厉害。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拖着顾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
  他把顾昭放在地上,自己也撑不住,一屁股坐了下去。
  身上任何防身的东西都没有,只能祈求命好,遇不到野兽了。
  遇到了,就只能跟顾昭一起葬在这了。
  他实在是没力气去做别的事了。
  ——
  绕去崖底的路本就远,偏生后半夜又落了场冷雨。
  山路上泥湿路滑,侍卫们紧赶慢赶,也得走上两日才能到。
  速度比白日慢了一半不止。
  顾允在帐里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拳接一拳地砸在案上。
  “偏偏这个时候下雨……”
  ——
  崖底山洞里倒是没淋着多少雨,洞口斜斜挑着,刚好挡住了大半。
  这一夜倒是没出什么事。
  没有野兽来,洞里也没进水。
  只是夜里的山风灌进来,冷的很。
  裴晏缩在顾昭身旁,冷得睡不踏实,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动了动脚踝,钝痛钝痛的,倒是比昨夜好些了。
  转头就看见顾昭缩在地上,身子蜷成一团,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额头上全是虚汗,发丝湿湿地贴在脸上,脸色比昨夜更白了。
  裴晏爬起来,伸手一探他的额头,烫得手都缩了一下。
  “麻烦。”
  他低声骂了一句。
  顾昭发热了。
  身上的伤本就严重,又在潮湿的地上躺了一夜,不热才怪。
  他本想直接把顾昭的衣裳撕下来当帕子。
  反正这人昏着,也不知道。
  可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不行。
  这人还没死呢。
  一会儿醒了,看见自己衣裳被撕了,他这爱慕他的把戏还怎么演了。
  裴晏收回手,干脆低下头,三下两下解开自己的中衣,撕了一大块下来。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出了山洞,去河边把布浸了水,拧到半干,又一瘸一拐地走回来。
  折好了覆在顾昭额头上。
  然后他又撕了一块布,去河边洗了,小心地擦了擦自己脸上、手上的血痕。
  擦完了,又洗干净,回来替顾昭也擦了擦。
  动作利落得很,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温柔。
  做完这些,他自己也累得够呛。
  脚踝肿得老高,一碰就疼。
  他靠着洞壁坐下,微微喘着气,盯着顾昭的脸。
  这人昏迷着,没了平日里的凌厉劲儿,也没了那副逗弄人的恶劣模样,倒显得有几分可怜。
  裴晏嗤了一声。
  可怜?
  堂堂帝王,有什么好可怜的。
  掉下来都有一堆人拼着命找,哪像他,死在这儿也没人在乎。
  歇了一会儿,他又去把那块湿布投了投,拿回来重新搁在顾昭额头上。
  然后闭上眼,喘了口气。
  这人可不能死。
  至少,在他爬到足够高的位置之前,不能死。
  到了傍晚,顾昭的烧总算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可侍卫还是半点影子都没有。
  裴晏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昨日坠崖前就没吃多少,熬了一天一夜,再加上身上带伤,这会儿已经饿得有些头晕。
  再这么饿下去,夜里怕是得交待在这。
  他撑着身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洞口。
  折了根手臂粗的树枝,把一端在石头上磨尖了,拎着就往河边走。
  水不算深,他挽起裤腿站进去,冰凉的水激得他一哆嗦。
  他举着树枝,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
  鱼游过来了。
  他猛地扎下去。
  偏了。
  鱼甩着尾巴跑了。
  他也不恼,把树枝拔出来,重新举着,继续等。
  扎了五六回,才扎穿了一条巴掌大的鱼。
  鱼在树枝上扑腾着,尾巴甩了他一脸水。
  他面无表情地把鱼从树枝上撸下来,按在石头上。
  然后继续等。
  又扎了许久,总算又逮着一条。
  他拎着两条鱼回了山洞。
  没有火折子,也没干柴。
  生不了火。
  裴晏盯着那两条鱼看了片刻。
  干脆蹲下身,捡了块薄石片,利落地刮掉鱼鳞,剖了肚子。
  然后他拎着处理干净的鱼,凑到嘴边,咬了下去。
  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裳上,他也只随手用手背抹了一把。
  抹得脸颊上一道淡红的血痕。
  他神情淡漠,没有半分平日里温顺讨好的模样。
  顾昭就是这时候醒的。


第58章 回营
  他刚醒,头还有点沉,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他眼皮动了动,循着那股味道看过去,就看见洞口边坐着个人。
  裴晏侧对着他,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撕咬着什么东西。
  顾昭眯着眼看了片刻,才看清——
  那是一条生鱼。
  一条被啃得参差不齐的生鱼。
  裴晏撕下一块鱼肉,面无表情地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嘴角沾着点血丝,他也不擦,只顾着吃。
  那模样,冷漠、凶狠,像一只在暗处进食的狼崽子。
  跟平日里那个软着嗓子喊“陛下”、往他怀里钻的裴美人,半点都不像。
  顾昭盯着他看了许久。
  裴晏大概是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裴晏愣了一下。
  然后他脸上的漠然冷淡,一瞬间就收了个干净。
  眼睛弯了起来,嘴角也翘了起来。
  那副乖顺讨好的笑,像变戏法似的,一下子又挂回了他的脸上。
  他放下手里的鱼,擦了擦嘴角,撑着身子小心地挪过来:
  “陛下醒了?您可吓死臣妾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欣喜。
  仿佛方才那个冷着脸生啃鱼的狼崽子,只是顾昭的错觉。
  顾昭看着他这副变脸的样子,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饿了?”
  裴晏垂下眼,声音轻了轻:
  “臣妾……臣妾昨日没怎么用膳。”
  “已经掉下来两日了?”
  顾昭收回目光,声音还有些沙哑。
  “是。”
  裴晏垂着眼,声音轻轻的,
  “还没有侍卫找过来,臣妾……臣妾怕得紧。”
  顾昭没接话。
  他不觉得裴晏方才那个样子,像是怕得紧。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额头那道口子扯得他“嘶”了一声,眉头拧了起来。
  裴晏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陛下别动,您额上有伤。”
  顾昭没理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又扫了一眼他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血丝。
  裴晏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然后他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去拿那另一条鱼。
  那条鱼已经刮了鳞、去了内脏,搁在一片大叶子上。
  他把鱼捧到顾昭面前,小心翼翼地讨好:
  “陛下吃吗?”
  “臣妾刚抓的,还新鲜。”
  顾昭看了一眼那条带着血丝的生鱼,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胃里一阵翻腾。
  “朕不饿。”
  他别开脸,只觉得浑身更难受了,
  “你自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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