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他真正在意的,是顾昭小半个月没来承欢殿了。
  这才是要命的事。
  恩宠这东西,断了容易,续上难。
  他不能等,不能干坐着盼着顾昭想起他来。
  得自己找机会凑上去。
  今日这一趟,不过是借着王婕妤的事,给自己找个由头罢了。
  委屈是假,想见他是真。
  至于顾昭会不会因为这事敲打王婕妤。
  那不重要。
  说两句又掉不了肉。
  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他费心。
  ——
  顾昭当夜果然来了承欢殿。
  裴晏早早就候在殿门口了。
  他换了身半旧的素色衣裳,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纤细的锁骨。
  不张扬,却自有一股子勾人劲儿。
  见了顾昭,他屈膝要跪,被顾昭伸手托住了。
  “免了。”
  顾昭扫他一眼,唇角勾着点促狭的笑,
  “倒是乖,早在这儿等着了?”
  裴晏弯着眼笑:
  “陛下答应了要来,臣妾自然等着。”
  顾昭笑着扫了他一眼:
  “进去。”
  裴晏乖顺应了声,小步跟在后头。
  一进殿,顾昭便往榻上一靠,长腿随意搭着,朝他勾了勾手指。
  裴晏会意,跪到脚踏上,仰着脸软软唤了声:
  “陛下。”
  顾昭没说话,只垂着眼看他。
  那目光从他眉眼一路滑到下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
  裴晏便笑了,伸手轻轻攀住他的膝头,身子往前倾了倾:
  “陛下今日答应了臣妾,臣妾盼着天黑盼了好久了。”
  “是吗?”
  顾昭尾音懒懒往上挑,指尖搭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盼久了,还这么精神?”
  裴晏被他捏得轻轻一颤,却不躲,反倒往他掌心又蹭了蹭。
  “那是见了陛下才精神的。”
  他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眼尾微微垂着,带着点委屈,
  “见不到陛下,臣妾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顾昭嗤笑一声,没接话。
  他松开手,往后靠了靠,意思很明白。
  裴晏便笑着凑上去,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衣襟。
  殿里的灯,一盏一盏暗了下去。
  ……
  当夜传了三次水。
  苏林端着空盆出来,压着嗓子小声嘟囔:
  “干爹,这裴美人……当真是厉害。”
  苏玉抬手,“啪”地敲了他脑门一下:
  “少废话。”
  可他自己心里也忍不住咂舌。
  陛下精力是真好,这般连着折腾的,竟也没见少。
  裴晏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他趴在顾昭怀里,呼吸又轻又匀,整个人都蔫巴了。
  顾昭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带着点餍足后的慵懒,还有点意犹未尽的兴味。
  “这承欢殿,朕当真是没赐错。”
  他指尖捏着裴晏的下巴,把那张汗湿的脸抬起来,语气懒懒散散,
  “你当真是个会承欢的。”
  裴晏眼皮都睁不开了,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
  “陛下英明。”
  顾昭哼笑一声,松开手,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睡吧。”
  裴晏“嗯”了一声,脸埋在他心口,呼吸渐渐均匀了下来。
  他闭着眼,唇角还挂着那副温顺的笑。
  心底却在冷嗤。
  不过是各取所需,他拿身子换前程,顾昭拿他解闷罢了。
  什么承欢不承欢的。
  难听。
  ——
  春狩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今年贤妃薛令仪有了身孕,不便随行。
  顾昭便只带了裴晏和新入宫的沈美人。
  沈美人是沈家旁支的女儿,性子安静寡言,一路都安安静静的,倒也省心。
  第二日天刚亮,营地便热闹起来。
  上午先比骑射。
  顾昭还像上次一样靶靶皆中,引得满场喝彩,山呼万岁。
  裴晏支着下巴,望着校场上那抹鲜衣怒马的身影,有些出神。
  他身旁,沈美人安安静静坐着,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
  两人都不会骑射,只能在场外干坐着。
  骑射比完,众人散开,准备正式狩猎。
  顾昭勒住马,转头朝裴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令姝,过来。”
  裴晏一怔,连忙起身小步跑过去,站在马下仰着头望他:
  “陛下。”
  日头落在顾昭身上,晃得裴晏微微眯起了眼。
  顾昭居高临下地瞧着他,唇角勾着点笑:
  “想不想学骑马?”


第56章 不慎坠崖
  裴晏的心莫名涩了一下。
  怎么会不想。
  当年在南楚,他刚出冷宫那阵,跟着裴礼去过一次秋狩。
  他站在猎场边上,看着那些皇族子弟纵马驰骋,心里羡慕得很。
  可他没时间学。
  他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暂时顾不上骑射。
  后来他被送来了北齐,入了这后宫,以色侍人。
  就更是没机会学了。
  他想起上次跟着顾昭来春狩,他坐在看席上,看着这人鲜衣怒马、蒙眼驰射的模样。
  心里那股嫉妒几乎又要溢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顾昭生来就有这一切!
  凭什么他可以那么理所应当!
  那么意气风发!
  凭什么自己就只能趴在他脚下!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
  可面上,他半点都没有露出来。
  他抬着头,望着马上的人,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怯生生的欣喜:
  “臣妾,臣妾想学。”
  “就是怕愚笨,学不会惹陛下笑话。”
  顾昭轻笑一声,没多说,探下身揪住他后领的衣裳,稍一用力便把人提溜上了马。
  裴晏很有骨气地没惊呼出声。
  他心里憋着那股子嫉妒与不甘,便不想在顾昭面前露怯丢人。
  他咬着牙,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背上。
  后背紧贴着顾昭的胸膛,能感觉到那人身上传来的热度。
  顾昭揽着他的腰,对众人扬声道:
  “春季万物生发,乃繁衍生息之时。”
  “今日狩猎,不可猎杀有孕之兽,不可猎杀幼兽,违者杖责。”
  底下群臣将士齐齐抱拳:
  “臣等遵命!”
  “开始吧。”
  话音落,战鼓擂响。
  兵士们从四面驱兽,喊喝声此起彼伏。
  顾昭一夹马腹,率先策马冲了出去,群臣紧随其后。
  按规矩,天子先射第一箭,臣子们方能开弓。
  一箭射出,正中一只奔跑的野兔。
  臣子们这才纷纷放箭。
  流程走的差不多的时候,顾昭勒住马,对身后的大臣们道:
  “不必拘着了,都散开吧。”
  “难得出来一趟,都去跑一跑,寻些自己喜欢的猎物去。”
  众臣抱拳应下,三三两两地策马散开了。
  裴晏一直坐在顾昭马上,后背紧贴着那人。
  等人都散得远了,顾昭低头凑在他耳边,带着点笑意:
  “令姝怕不怕?”
  裴晏摇摇头,声音软软的:
  “有陛下在,臣妾不怕。”
  顾昭哼笑一声,没再说话,一夹马腹,策马往林子深处去了。
  侍卫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分寸,既护着驾,又不扰了帝王的兴致。
  走了没多远,顾昭看见了一只梅花鹿。
  那鹿通体金黄,皮毛在日光下泛着柔光,漂亮得很。
  “稳住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双腿一夹马腹,追了过去。
  裴晏只觉得身下的马猛地加速,风呼呼地往脸上扑。
  那鹿受惊,撒腿就往坡下跑。
  谁也没料到,那坡地看着硬实,底下的土层却早松垮了。
  马载着两个人冲过去,蹄子一踏下去,“哗啦” 一声,土坡直接塌了一片。
  马嘶鸣着栽倒,两个人直接被甩了出去。
  裴晏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什么都来不及想。
  他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抓住了顾昭的衣襟。
  “陛下!”
  侍卫们吓得魂飞魄散,追到崖边,探头往下一看,脸色全白了。
  崖高约十丈,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树冠,看不见人影。
  方才那一声闷响,是土层坍塌的声音,崖壁又碎了一大块。
  副统领腿都软了,“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快!快去回禀秦王殿下!”
  几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
  顾允正在林子里追一只小兔子。
  他今日心情不错,打算猎只活的带回去,给楚瑜养着玩。
  她整日闷在院子里,有个活物陪着,兴许能开心些。
  正张弓瞄准,身后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王爷!王爷!”
  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扑通跪在他面前,声音都劈了:
  “陛下……陛下掉下山崖了!”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陛下掉下山崖了?”
  “你们这么多人是死的吗?!”
  领头的侍卫伏在地上,声音发抖:
  “事发突然,那坡地忽然塌了……臣等……臣等来不及拉……”
  顾允没空听他找理由。
  他一夹马腹,猛地冲了出去。
  身后的人连忙跟上。
  到了崖边,顾允翻身下马,趴在崖沿往下看。
  底下树冠连着树冠,密不透风,什么都看不清。
  崖壁新塌了一大块,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
  他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转头吼道:
  “下崖去找!”
  “王爷,不可!”
  身旁的郭子衿一把拉住他,
  “不说那崖高约十丈,基本上没办法下去。”
  “就算能下去,那地方刚发生过坍塌,若是侍卫们沿着绳索下去的时候,再发生更大的坍塌。”
  “那陛下……”
  她没说完,可意思很明白。
  下去,可能救不了人,还得再搭进去几个。
  顾允咬着牙,额头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那就去绕路!从北边那条小径绕下去!”
  郭子衿点头:
  “末将也是这个意思。”
  她转头吩咐副统领:
  “带一队人,从北边绕。”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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