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风寒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他这个妹妹性子太刚,宁折不弯,学不会伏低做小,更不会哄人开心。
  依他看,顾允摆明了对她上心。
  她要是肯软着性子哄两句,日子不知道比自己好过多少。
  顾允比起顾昭,心眼子少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至少不会变着法儿地逗弄人、折腾人。
  可楚瑜偏不。
  裴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只是风寒,总归比是被顾允厌弃、发落了的好。
  他如今连自己的日子都还没站稳,也没本事去护她。
  只能先走好自己的路,往上爬,爬到够高的地方。
  到了那天,谁也别想再欺负他,谁也别想再欺负阿瑜。
  他窝在顾昭怀里,呼吸渐渐均匀了下来。
  这一次是真睡着了。
  ——
  秦王府。
  马车在府门前稳稳停下,顾允披着大氅大步下来,径直往院子里走。
  进了院子,他没回正房歇息,而是去了偏房。
  楚瑜入府这几年,他没给她安排什么体面院落,就一直住在他正房侧边的偏房里。
  旁人都当是王爷不在意,随手安置。
  只有顾允自己知道,是他放不下。
  到了楚瑜的屋前,顾允停下脚步,扫了一眼门口守着的小丫鬟:
  “她怎么样了?”
  小丫鬟连忙躬身回话:
  “回王爷,楚娘子中途醒过一次,勉强进了两勺粥,就又睡下了。
  顾允“嗯”了一声,抬脚进了屋,大步走到榻边。
  屋里没点几盏灯,暗沉沉的。
  炭火烧得也不旺,比他正院里差了不知道多少。
  楚瑜躺在榻上,被子盖到下巴,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干裂,没什么血色。
  她在睡梦里微微蹙着眉,呼吸有些粗重。
  偶尔咳一两声,咳得不重,却听着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顾允在榻边坐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旁边的小丫鬟端着刚熬好的药,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王爷,药好了。”
  顾允伸手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药汁黑乎乎的,苦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舀起满满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觉得温度差不多了,却没直接递过去。
  而是把药碗递给旁边的丫鬟。
  丫鬟正愣着神,就见顾允俯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楚瑜的下巴。
  指腹按在她下颌骨上,稍一用力,就强行把她的牙关撬开了些。
  楚瑜在昏睡里皱了皱眉,像是不舒服,却没醒。
  顾允手腕一倾,满满一勺药就这么直接倒了进去。
  他喂得急,那一勺还特别满。
  楚瑜本来在昏睡,没法吞咽,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呛进了气管里。
  她猛地咳了起来,整个人蜷缩着,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直接被呛醒了。
  倒也称得上是妙手回春了。
  “醒了?”
  顾允面无表情,收了药勺又舀了满满一勺,直接递到她唇边,语气硬邦邦的,
  “醒了就喝药。少装模作样。”
  楚瑜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又被捏着下巴喂了一勺。
  这次她有了防备,勉强吞了下去,可还是咳得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下人们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只当是王爷故意折腾楚娘子。
  毕竟王爷对这位南楚来的侍妾,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楚瑜咳得更厉害了,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身子发颤,差点又栽回去。
  顾允皱了皱眉,伸手扶了她一把。
  力道却没个轻重,怼得她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
  顾允眉头皱了起来,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下人,语气带着点火气:
  “本王进宫前,你们不是说好些了?”
  “怎么还咳成这副样子?”


第53章 不怕新人来了,抢了你的恩宠?
  下人支支吾吾的,低着头,不敢说是被您方才那一勺子呛的。
  本来是好些了,您这一勺子猛灌下去,谁不得呛个半死。
  可这话,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回……回王爷……许是……许是又着了凉……”
  顾允沉着脸没说话。
  他又舀了一勺药,这回放慢了动作,递到楚瑜唇边时,力道轻了些。
  楚瑜靠在引枕上,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没说话,也没挣扎,低头把药喝了。
  一勺,一勺,又一勺。
  安安静静的。
  顾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宁愿她跟他闹,跟他吵,哪怕摔了这碗药也好。
  可她不。
  她永远是这副死水一样的模样。
  喝了大半碗,楚瑜忽然偏过头,轻轻咳了两声,低声道:
  “够了。”
  顾允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喝完。”
  楚瑜没动。
  顾允看着她,忽然把碗往旁边的小几上重重一搁。
  瓷碗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楚瑜连眼皮都没抬。
  顾允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门帘被他掀得哗啦响。
  楚瑜靠在引枕上,望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帘,神色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垂下眼,低声说了句:
  “傻子。”
  不知道说的是谁。
  ——
  开春了。
  选秀该提上来了。
  太和殿早朝。
  礼部尚书张敬出列,捧着笏板躬身:
  “陛下,臣有本奏。”
  “本朝定例三年一大选。”
  “然三年前陛下并未选秀。”
  “臣请陛下下旨,开今年春选。”
  张敬话音刚落,崔衡便出列附和:
  “张尚书所言极是。”
  “陛下登基六年,皇嗣尚且单薄,正该大选秀女,以充掖庭。”
  沈介站在首列,没急着开口。
  他捻着笏板,等着看顾昭怎么接。
  顾昭靠在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叩着扶手。
  他没立刻答话,只把目光从张敬身上,慢慢扫过崔衡。
  又扫过底下那几排竖着耳朵等消息的官员。
  心里冷笑。
  这帮老狐狸。
  都想把自家女儿送进宫来搏前程。
  算盘打得真是噼啪响。
  不过,选是必定要选的。
  清田、科举、岁末考课,连着三把刀砍下去,世家已经被逼到墙角。
  再把选秀这扇门也关了,逼得他们抱团死磕,反倒不美。
  该松一松了。
  给颗甜枣吊着,让他们知道朕不是要赶尽杀绝,只是敲打敲打。
  顾昭笑了笑,语气闲散:
  “诸位爱卿说得有理。”
  “只是后宫人数已经不少。”
  “真来一场大选,采办、仪仗、宫人安置,桩桩都要耗银子。”
  “如今国库处处用钱,犯不上为这点事劳民伤财。”
  张敬一怔,刚要开口。
  顾昭没给他机会,淡淡道:
  “不过既是祖制,也不好全废。”
  “这样吧,不搞大选。”
  “着礼部拣选几家世家里品性端良、通些诗书雅趣的女子。”
  “选三五人入宫红袖添香,便罢了。”
  世家官员们互相递了个眼色,握着笏板的手指悄悄松了松。
  只选世家女、不选平民小户。
  陛下这是告诉他们,世家仍是北齐的柱石,皇室愿与世家联姻,绝不会赶尽杀绝。
  沈介缓缓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圣明。”
  “世家女子能入宫伴驾,是她们的荣幸。”
  “臣以为,此策甚妥。”
  他一开口,其余世家官员纷纷躬身附和:
  “陛下英明!”
  顾昭靠在龙椅上,望着底下此起彼伏的称颂声,唇角勾着一抹笑意。
  这帮老狐狸,今日下了朝怕是高兴坏了。
  ——
  退朝后,顾昭去了未央宫。
  他坐在龙椅里,随手翻着折子,嘴角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苏玉端着茶过来,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这选秀的事,可要奴去各宫通传一声?”
  “通传什么。”
  顾昭翻了两页,语气懒散,
  “不过是选几个世家女进来,又不是封后封妃,用得着兴师动众?”
  “明日请安,皇后自会同她们说,”
  苏玉忙赔笑:
  “是是是,陛下说的是。”
  ——
  第二日,凤仪宫请安。
  郭子悠受了众人的礼,抬手虚虚一扶:
  “都坐吧。”
  “昨日陛下与礼部议定了,开春拣选几位世家女子入宫。”
  “不多,三五人,都是名门里品性端良的。”
  “往后宫里多几个姐妹,也热闹些。”
  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平平静静,
  “你们都是老人了,该拿出份度量来,和睦相处,别闹些闲气,惹陛下烦心。”
  “后宫安稳了,陛下才能舒心。”
  裴晏垂着眼,跟着众人起身行礼,声音温温顺顺的:
  “臣妾明白。”
  ——
  回承欢殿的路上,临安跟在后头,眉头皱得紧紧的。
  刚跨进殿门,他就忍不住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急:
  “美人!这…… 这怎么好好的忽然要选秀了?”
  裴晏解下外袍递给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温茶抿了一口,神色淡淡的:
  “皇帝选秀有什么稀奇的。”
  “裴礼都选了多少茬了,宫里都快放不下了。”
  临安将外袍往架上一搭,快步凑到他身边,
  “美人您好不容易才熬出来,这新人一进宫,万一陛下……”
  万一陛下新鲜劲儿上来,又把主子忘到脑后了。
  裴晏放下杯子,淡淡道:
  “选便选了,急有什么用。”
  他抬眼瞧着临安团团转的样子,唇角勾了一下:
  “况且,她们也没你家主子能放得下身段。”
  世家的姑娘,金尊玉贵养大的。
  谁肯像他这样,雪地里跪半宿,捏着嗓子说尽软话,任人捏着脸把玩还一副甘之如饴?
  她们做不到。
  顾昭这点子不值钱的恩宠,也不是那么容易抢走的。
  临安愣了愣,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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