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他转身回寝殿,脸上那副委屈又眷恋的神情瞬间淡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临安跟着进来,一眼就看见他脸颊上通红的指印。
  左一道右四道,格外显眼,不由得心疼:
  “美人,陛下怎么又捏您……这都红透了,疼不疼啊?”
  裴晏走到铜镜前,扫了眼镜里的人,脸颊通红,指印清晰,看着确实狼狈。
  他却没什么表情,抬手轻轻碰了碰,淡淡道:
  “不疼。”
  “这是恩宠。”
  “别人想要还未必有呢。”
  临安抿着嘴,心疼得说不出话。
  裴晏放下手,语气平淡:
  “没事。”
  “去打点冷水来敷敷就好。”
  “年节跟前,仔细着点,别失了规矩。”
  “是。”
  临安连忙应着下去了。
  裴晏站在铜镜前,看着镜里脸上带着红印的自己。
  疼算什么。
  比起能留在那人视线里,能让那人觉得有趣、愿意逗弄。
  这点疼,太不值一提了。
  他抬手,用指腹慢慢揉着脸上的红印。
  总有一天,他要让顾昭的 “顺道”,变成 “专程”。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人再也不能把他当玩意儿随手逗弄。
  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磨,一点点攒。
  欠了他的,他迟早要向顾昭讨回来。
  ——
  临安看着他脸上那印子,拿帕子蘸了凉水,拧得半干,轻轻往他脸颊上敷。
  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他,边敷边小声嘟囔:
  “美人侍疾了那么多日,熬得人都瘦了一圈,陛下怎的还把您当个玩意儿似的折腾。”
  “那日赏赐下来,奴还当陛下心里有数了,总算看见您的好了。”
  裴晏笑了笑,抬手拿下帕子,随手扔回水盆里。
  “侍疾之前,陛下赏的东西,能入眼吗?”
  临安愣了愣,仔细回想了半晌,摇了摇头:
  “……不能。”
  “从前都是些零碎料子、小裸子,比粗使宫女的体面不了多少。”
  “去年年节,苏玉可曾亲自来送过赏?”
  临安又想了想,还是摇头:
  “没有。”
  “只打发小宫人跑了一趟,连个管事姑姑都算不上。”
  “这不就是了。”
  裴晏勾了勾唇角,眼底没什么笑意,
  “苏玉是他身边第一人,最会揣摩上意。”
  “他今日肯亲自跑一趟送赏,就说明我在顾昭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点分量。”
  临安抿着嘴,还是替他委屈:
  “那陛下还这般欺负您。”
  他把帕子重新在凉水里投了投,拧干了递回去。
  裴晏接过帕子,自己按在另一边脸上。
  凉丝丝的,疼意慢慢散了。
  他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语气淡淡的:
  “我凭着什么入了他的眼的?”
  裴晏语气平静,半点怨怼都没有,
  “他这样逗我、捏我,是因为他享受。”
  “他就喜欢我这副温驯讨好、巴巴往上凑的样子,他不想改,也没必要改。”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我是南楚送过来的弃子。”
  “自己凑上来给他把玩逗弄,他只需要坐着享受就好了。”
  “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所以他才更要顺着这人的心意来。
  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
  习惯自己的讨好,习惯自己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
  等哪天他离了自己就觉得不对味,那就可以提孩子的事了。
  临安又小心地替他把帕子重新蘸了凉水,换了一边脸敷着。
  心疼得紧,却说不出什么来。
  裴晏闭上眼,由着他伺候。
  半晌,才轻声说了句:
  “别心疼。”
  “我又不疼。”
  临安抿着嘴不说话,眼圈都泛红了。
  ——
  除夕那日,宫里处处张灯结彩,红烛高烧。
  太和殿设了宴,嫔妃、亲王、宗室大臣按品级落座。
  裴晏穿着那匹烟紫云锦裁的衣裳,领口袖口滚着一圈白狐毛。
  头上斜簪着顾昭赏的羊脂玉簪,衬得人面如桃花,眼尾含春。
  他位份不高,坐的很靠后,却比周遭的嫔妃都亮眼。
  往来的宫人内侍都忍不住悄悄往这边瞟。
  顾昭一身玄色龙袍,坐在正中,皇后郭子悠陪在身侧。
  帝后并肩,说说笑笑,一派和睦。
  裴晏端着酒盏,不急不慢地抿了一口。
  顾昭的目光扫过来,落在他身上时,挑了挑眉。
  今日这小老鼠倒是惹眼。


第50章 献舞
  裴晏立刻抬起眼,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眼里全是情谊。
  柔柔软软的,像是专程在那儿等着被他看似的。
  顾昭只看了一会儿,便转开目光,继续和身侧的皇后说话。
  裴晏也不恼,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视线不着痕迹地扫向亲王席。
  顾允坐在那里,一身亲王蟒袍,正和旁边的宗室说笑。
  他身侧跪着个眼生的小婢女,端茶递水伺候得周到,可是却不是楚瑜。
  裴晏心里慌了一下。
  他知道,很可能顾允只是没带楚瑜来赴宴。
  不一定是楚瑜怎么了。
  可他还是想找个人问问。
  许久没见到阿瑜了。
  自从上次在城外别苑匆匆一面,便再没了消息。
  他不知道她在秦王府过得好不好,不知道顾允有没有再为难她。
  可他能找谁问?
  后宫嫔妃不会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王府侍妾。
  问顾允?
  不能问。
  顾允是顾昭的亲弟弟,他是顾昭后宫的的美人。
  若是在这种场合凑到顾允跟前去,顾昭怕是不会饶了他。
  他只能求顾昭帮他问问。
  可今夜是除夕,按例帝后要一同守岁、同寝中宫。
  他算什么东西?
  敢去截皇后的胡?
  顾昭绝不会为了他,打皇后的脸,坏了规矩。
  裴晏慢慢松开手指,杯中酒轻轻晃了晃。
  不急。
  等过了年,找个合适的时机。
  ——
  大年初三,朝堂彻底休朝,顾昭总算清静了下来。
  他难得睡了个懒觉,晏安宫里里外外都安安静静的。
  宫人走路都踮着脚,生怕出一点声响扰了陛下,平白挨罚。
  这一觉睡得踏实,等他慢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午时了。
  苏玉候在偏殿,听见内殿传来动静,才轻手轻脚领着人进去伺候洗漱。
  拧了热帕子递过去,又端上温好的漱口茶。
  顾昭坐在榻上,由着宫人给他系玉带,眼底还带着刚醒的慵懒。
  收拾妥当了,他起身去偏殿用膳。
  苏玉站在一旁伺候,觑了觑他的脸色,看他心情不错,才小心地开口:
  “陛下,裴美人那边一大早就遣人递了话,说是……晚上想求陛下去承欢殿一趟。”
  顾昭夹了一筷子水晶饺,头都没抬:
  “说什么事了?”
  “没说什么正经事。”
  苏玉赔着笑,
  “想来是想陛下了吧。”
  “这年节里,各宫都盼着陛下过去呢。”
  “裴美人估摸着是盼得紧了。”
  顾昭哼笑了一声,尾音往上挑,带着点了然的玩味。
  那家伙,倒是黏人得很。
  前儿顺道去看了他一趟,这才几日,又巴巴地递话过来。
  他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懒懒散散:
  “倒是会挑时候。”
  “知道朕今日闲,就赶着凑上来了。”
  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苏玉却心里有数。
  这是应下了。
  这位裴美人,果然是越来越能摸准陛下的心思了。
  ——
  御辇到承欢殿时,裴晏早领着宫人候在殿外了。
  天寒地冻的,他鼻尖冻得有些红,见了顾昭立刻笑弯了眼,下跪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陛下可算来了,臣妾都盼了好些天了。”
  顾昭下了辇,伸手捏了捏他冻凉的鼻尖,语气带着点戏谑:
  “这么盼着朕?”
  “自然盼着。”
  裴晏顺势往他身边凑,伸手替他拂去大氅上落的碎雪,
  “陛下不来,臣妾这年过得都没滋味。”
  顾昭脱了大氅,往软榻上一靠,懒懒散散的。
  裴晏很有眼色地跪到脚榻上,拿软垫垫了他的腿。
  “年过得可好?”
  顾昭垂着眼看他,语气随意。
  “有陛下记挂,自然好。”
  裴晏仰着脸笑,眼尾弯着,
  “就是守岁宴上远远看着陛下,想过去给您敬杯酒,又怕失了规矩扰了您。”
  顾昭指尖勾着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戏谑:
  “是失规矩。”
  “你一个低位美人,哪有凑到朕跟前敬酒的道理。”
  “你倒有自知之明。”
  裴晏脸上的笑立刻垮了点,垂着眼睫,声音低了下去,委委屈屈的:
  “臣妾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本就不该凑上前去碍眼。”
  那模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可怜巴巴的。
  顾昭嗤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上提了提,力道不轻不重:
  “你巴巴把朕请来,就是让朕看你摆这副委屈脸的?”
  “臣妾不敢。”
  裴晏仰着脸任由他捏,眼里水光潋滟的,
  “臣妾学了一支舞,想跳给陛下看。”
  “就当……是臣妾给陛下补的年礼。”
  顾昭来了点兴致,挑了挑眉:
  “哦?还准备了新鲜玩意儿?”
  裴晏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见顾昭没抽手,他立刻弯起眼笑了,像得了糖的孩子。
  他微微用力,把人从榻上拉起来,脚步轻轻的往殿门走:
  “臣妾这殿宇太小,施展不开。”
  “外头雪积得正好,臣妾去雪地里给陛下舞,可好?”
  顾昭笑着哼了一声,没说反对,由着他拉着走。
  宫人见状连忙忙活起来。
  搬了铺着软垫的圈椅放到廊下。
  又摆上小几,搁上温好的热茶和果碟,炭盆也往廊边挪了挪,烘得暖暖的。
  苏玉递了个汤婆子过去。
  顾昭接在手里,往椅子上一坐,抬抬下巴看向院中站着的裴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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