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连画中人的眉眼，都像是柔和了些许。
　　苏玉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称奇。
　　不过添了这么两笔，神韵竟差了十万八千里。
　　裴晏放下笔，回头看向顾昭，弯着眼笑：
　　“陛下，您看看，可还满意？”
　　顾昭这才把目光从书页上挪开，抬眼望过去。
　　苏玉连忙上前把画拎起来，正对着榻上的方向，方便他看。
　　顾昭挑了挑眉。
　　确实不一样了。
　　少府的画待诏技法则是无可挑剔，可下笔全是敬畏。
　　这寥寥两笔下去，倒真添了几分烟火气。
　　“你倒是比宫里那几个画待诏强些。”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也是实打实的夸赞。
　　裴晏笑着走过来，跪在脚榻上，仰脸望着他：
　　“臣妾并不强。”
　　“哦？”
　　顾昭挑眉，
　　“你还谦虚上了？”
　　“那画待诏看陛下，是臣看君，心里全是敬畏，自然画得冷，画得远。”
　　顾昭“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带着点玩味：
　　“那你呢？”
　　裴晏声音软软的，目光直直落在顾昭脸上，直白又热烈，
　　“臣妾不一样。”
　　“陛下是臣妾的主人，是臣妾的枕边人。”
　　“臣妾看陛下，眼里都是仰慕，都是爱慕，下笔自然就不一样了。”


第48章 真真是有意思极了
　　顾昭低笑一声，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带着点玩味：
　　“倒是会说。”
　　“这张嘴倒是比你那画技巧多了。”
　　裴晏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凑，索性爬上榻边，往他怀里钻，软着声音讨赏：
　　“那陛下能不能赏臣妾今夜侍寝呀？”
　　“准了。”
　　顾昭睨着怀里这团软乎乎的东西，哼笑了一声了。
　　指尖搭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裴晏在他怀里又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笑意：
　　“臣妾谢陛下垂怜。”
　　苏玉眼观鼻鼻观心，小心地把画卷起来收进画匣。
　　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掩上了殿门。
　　殿门刚合上，候在廊下的小徒弟苏林就凑过来，压着嗓子小声嘟囔：
　　“干爹，这裴美人怎么跟狐狸精转世似的。”
　　“这手段当真是宫里独一份。”
　　苏玉抬手，“啪”地敲了他额头一下。
　　“这是你能说的？”
　　苏林捂着额头，缩了缩脖子。
　　苏玉瞪他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告诫：
　　“管好你那张嘴，小心祸从口出，哪天被割了舌头都不知道为什么。”
　　苏林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吭声。
　　苏玉背着手，慢悠悠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里头隐约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分不清是谁的。
　　他咂了咂嘴。
　　确实稀罕，这么放得下身段任由陛下玩的，还真真就这一份儿。
　　若是换成哪位娘娘，怕是都要撞墙了。
　　苏玉摇了摇头，转过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腊月二十八，宫里的年节赏赐都按例发了下来。
　　苏玉领着小太监抬着箱子到承欢殿时，裴晏正临窗抄经。
　　听见通传他连忙搁下笔出来接旨。
　　“裴美人，陛下赏的年节例赏。”
　　苏玉笑着拱手，示意人把东西摆开，
　　“除了各宫都有的绸缎、银锭、年节果子。”
　　“陛下还特意吩咐，把那日您夸过的那方端砚也送过来了。”
　　赏赐摆了一桌子。
　　最打眼的是一方墨色端砚。
　　质地细腻温润，正是前几日他窝在顾昭怀里，随口夸过的那方藏砚。
　　当时不过是句顺嘴讨好的话，竟被赏了下来。
　　裴晏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恭恭敬敬谢了恩，让临安收了东西，打赏了来传旨的宫人。
　　苏玉又寒暄了两句，便领着人回去复命了。
　　送走苏玉，宫人上前把东西抬去库房，个个脸上都带着喜气。
　　主子得了赏赐，年节里便有银子赏下来，他们也能过个好年。
　　一个个进进出出，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临安看着那方砚，高兴地说：
　　“美人，这端砚可真好，陛下记着您喜欢呢。”
　　裴晏把那端砚拿在手里转了转，没接话。
　　当时他说了句“这砚台好润”，顾昭连眼皮都没抬。
　　如今赏下来了，是记着，还是顺手？
　　他把砚台搁回匣子里。
　　管他呢。
　　未央宫。
　　苏玉送完各宫赏赐回来复命。
　　他弓着腰进了殿，躬身开口：
　　“陛下，各宫的赏赐都送到了。”
　　顾昭批着折子，没吭声。
　　苏玉觑了觑他的脸色，继续说：
　　“德妃娘娘那边传了话，说备下了晚膳，想请陛下赏光。”
　　顾昭放下最后一本折子，指尖揉了揉眉心。
　　“可。”他应了声。
　　苏玉极有眼色地递上了一杯热茶。
　　顾昭接过来，抿了一口，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
　　时辰还早。
　　他搁下茶盏：
　　“先去承欢殿瞧瞧。”
　　苏玉笑着应：“是。”
　　顾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旁边小宫人立刻捧来狐裘大氅，苏玉转身接过来，替他仔细披上，低头系好领口的系带。
　　顾昭双手往玉带里一插，大步迈了出去。
　　御辇停在承欢殿门口时，裴晏早就得了信，领着宫人跪在殿外候着。
　　看见顾昭下辇，他连忙伏首，声音清亮又温顺：
　　“臣妾叩见陛下，愿陛下圣躬安泰。”
　　“平身。”
　　顾昭淡淡应了一句，抬脚往里走。
　　裴晏连忙起身，小步跟在他身后。
　　宫人们都候在殿外，只裴晏一人跟着进了内殿。
　　顾昭径直走到软榻边斜卧下来，身子往后一靠，长腿随意搭着，懒懒散散的。
　　裴晏顺势跪到脚榻上，伸手就要去替他脱鞋袜，动作熟练自然。
　　手刚搭上去，顾昭便开口了：
　　“不必伺候。”
　　语气懒懒的，
　　“不在你这儿歇，一会儿去德妃宫里。”
　　“顺道来瞧瞧你。”
　　裴晏的手顿在半空，随即慢慢收了回来。
　　眼帘微微垂着，嘴角也垮下来一点，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失落。
　　“是……臣妾知道了。”
　　顾昭靠在榻上，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笑出了声：
　　“瞧你这副没骨头的样子，一见了朕就往脚榻上跪。”
　　话听着像嫌弃，语气里却半分嫌弃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带着点逗弄的笑意。
　　“前些日子给你送的云锦，衣裳可做成了？”
　　“去，穿给朕看看。”
　　裴晏立刻抬眼，眼睛亮了亮，柔顺应道：
　　“是。”
　　他刚起身，顾昭忽然开口叫住他：
　　“等等。”
　　裴晏回头看他。
　　顾昭指尖敲了敲榻沿，唇角勾着点促狭的笑：
　　“就在这换。”
　　裴晏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低低应了声：
　　“是。”
　　心里却嗤了声。
　　这人是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走到殿门口，让守在外面的临安把新做的衣裳拿进来。
　　不多时衣裳取来，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裴晏背对着顾昭，指尖解开腰间的系带。
　　外袍顺着肩膀滑落在地，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肩线单薄，腰肢纤细。
　　明明只是寻常脱外衣，他却微微侧过脸，眼尾往顾昭那边怯生生的扫了一下。
　　带着点欲语还休的勾人劲儿，像是故意，又像是不经意。
　　顾昭靠在榻上，好整以暇地瞧着，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明明只是换件新衣裳，倒叫这人演得跟献媚似的，勾得人心尖发痒。
　　这小老鼠。
　　真真是有意思的紧。


第49章 怎么？令姝吃醋了？
　　换好衣裳，裴晏转过身来。
　　烟紫色的云锦裁得合身，衬得人肤色愈发白皙。
　　腰束得细细的，站在那儿像枝沾了露的海棠。
　　“陛下，臣妾换好了。”
　　“转一圈。”
　　顾昭下巴微抬，语气随意的吩咐。
　　裴晏依言，慢慢转了一圈。
　　衣摆跟着轻轻扬起，像朵开在风里的花。
　　“啧，慢点。”
　　顾昭又道。
　　裴晏便又放慢脚步，慢悠悠转了一圈，抬眼望他时，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顾昭点点头，评价的漫不经心：
　　“不错。”
　　“衬你，更娇嫩了些。”
　　裴晏笑着跪回脚榻上，双手轻轻攀着他的膝盖，声音软乎乎的：
　　“陛下眼光好。”
　　顾昭没接他这句马屁，只摆了摆手：
　　“行了，穿着吧。朕走了。”
　　说着便要起身。
　　裴晏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摆，声音带着委屈：
　　“陛下！”
　　顾昭动作一顿，又重新靠了回去，低笑一声。
　　他伸出手，捏住裴晏两侧的脸颊。
　　指尖微微用力，把软乎乎的腮帮子捏得鼓起来。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戏谑：
　　“怎么？令姝吃味儿了？”
　　裴晏仰着脸，任由他捏着，脸颊被捏得变形，话说得囫囵不清：
　　“臣妾不敢……不敢吃味。”
　　“臣妾只是……舍不得陛下。”
　　“陛下再多陪陪臣妾吧……”
　　“贪心。”
　　顾昭笑着，手上力道又重了些，捏得裴晏腮帮子都发疼。
　　“臣妾……是贪心。”
　　裴晏眼神湿漉漉的，直直望着他，说的模模糊糊的，
　　“陛下肯来看臣妾，已是天大的恩德了，可臣妾……却还想要更多。”
　　“臣妾……臣妾爱您。”
　　他说的格外认真，眼睛里满是爱慕。
　　顾昭笑了一声，没接这话。
　　只又揉捏了好一会儿，把人脸颊捏得通红，印上清清楚楚的指印，才松了手。
　　“行了，闹也闹过了。”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朕走了。”
　　裴晏也不好再拦着，只好委委屈屈地起身。
　　快步跟出去，恭恭敬敬跪在殿门口送驾。
　　直到御辇拐过宫墙看不见了，才慢慢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