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待看到御辇上那道身影,他跪着转过身抬起头,弯了弯眼。
  声音冷的得有些发颤,却依旧柔柔软软的:
  “臣妾参见陛下。”
  “臣妾在为陛下和北齐祈福。”
  顾昭重复了一遍,尾音往上挑:
  “祈福?”
  他扫了一眼枝头那条新挂上去的红绸。
  风一吹,绸条翻了个面。
  他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也懒得看清。
  “爱妃倒是有心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
  “朕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十卷经书。”
  “你慢慢抄,抄完了再挂过来。”
  裴晏愣了一下。
  “十……十卷经书?”
  顾昭低笑一声,语气带着点促狭,
  “求天心要诚。”
  裴晏心里暗骂。
  狗东西。
  面上却仍是乖顺模样:
  “是。臣妾必定好好抄写。”
  顾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再没旁的事。
  “行了,朕先回去歇息了。”
  “爱妃就再多祈福一会儿吧。”
  说着,他抬了抬手,示意起驾。
  “陛下!”
  裴晏跪在雪地里,抬眼委屈地喊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委屈的。
  “陛下明明知道……臣妾是在等您。”
  顾昭挑了挑眉,指尖搭在车沿上,示意御辇停下。
  “哦?”
  他重新掀开车帘,居高临下地睨着雪地里的人,语气懒懒散散带着戏谑:
  “等朕?”
  “不是来祈福的?”
  “臣妾自然是为陛下祈福来的。”
  裴晏仰着脸看他,乖顺的很,
  “只是除了为陛下求福寿、为北齐求安稳。”
  “臣妾还许了个小小的私愿。”
  顾昭把暖炉换了个手,饶有兴致:
  “哦?”
  裴晏往前膝行了两步,停在御辇下。
  他抬着头,目光直直撞进顾昭眼里,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臣妾求仙人,能让臣妾得陛下片刻的垂怜。”
  顾昭哼笑一声:“倒是贪心。”
  裴晏弯了弯眼,没有辩驳。
  他轻轻开口:
  “臣妾许多日子没见到陛下了。”
  “想念得紧了。”
  “自然贪心了些。”
  他说得坦荡,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他就是刻意在这等他的。
  说完,他又往前膝行了几步,凑到顾昭垂在扶手边的手旁。
  像从前做过的那样,微微偏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冰凉的脸颊贴上温热的手背。
  顾昭被冰的“嘶”了一声,嫌弃地低头瞥了他一眼。
  裴晏还乖乖地贴着,用脸颊一下一下地蹭着。
  像只冻坏了的小猫,挨着唯一能取暖的东西不肯撒手。
  顾昭轻笑一声,顺势抬手捏住裴晏的脸颊,轻轻拧了拧。
  指尖下的皮肤冰凉软嫩,捏起来倒是手感格外的好。
  “倒是凉快。”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指尖又稍稍用力。
  裴晏的半边脸都变了形,却半点没躲。
  乖乖地仰着脸任由他捏着,温顺得不像话。
  直到把人脸颊拧得微微发热,顾昭才慢悠悠松开。
  "行了。"
  他把手收回去,重新揣回暖炉,语气轻飘飘的,
  "垂怜过了。”
  “回吧。"
  说完,他朝苏玉抬了抬下巴。
  示意御辇起驾。
  裴晏哪里肯就这么回去。
  他来不是只为了被人捏脸玩的。
  他往前又挪了挪,仰着脸望着顾昭,软软地说:
  “臣妾想去晏安宫伺候陛下。
  “求陛下允了臣妾吧。”
  顾昭靠在辇上,闭着眼。
  嗤笑了一声。
  倒也没赶他。
  裴晏知道这是默许了。
  御辇动了起来,他连忙跟上。
  跪了半晌的膝盖僵得厉害,每走一步都扯着疼,步子怎么也迈不大。
  他咬着牙跟上,步子一瘸一拐的,没走几步就被御辇落下了一大截。
  苏玉回头瞧了一眼,压着嗓子问:
  “陛下,裴美人还跟着呢,可要……等等他?”
  顾昭连眼皮都没动:
  “不必。”
  “他慢慢走就是。”
  苏玉应了一声,不再多嘴。
  到了晏安宫,顾昭大步下了辇,径直往里走了。
  宫人上前伺候他解大氅、换衣裳,他懒懒地张着手臂由人摆弄。
  换了身舒适的常服,他窝进榻里,随手扯过一卷书翻着。
  殿里地龙烧得足,暖烘烘的,驱散了一身寒气。
  过了好一会儿,殿门外才传来脚步声。
  裴晏进了殿,先规规矩矩行了礼。
  然后熟门熟路地走到榻边,屈膝就要往脚榻上跪。
  “起来。”
  顾昭头都没抬,目光落在书页上。
  “膝盖不想要了?”


第47章 臣妾看陛下,眼里都是仰慕
  裴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跪在脚榻上没起,仰着脸眼巴巴地望向顾昭:
  “那臣妾可不可以坐着呀。”
  “臣妾有些累了,站不住了。”
  顾昭笑着瞥了他一眼:
  “准了。”
  裴晏眼睛弯了起来,他开开心心地叩了个头:
  “臣妾谢陛下。”
  他没去别处,反倒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榻沿边上。
  只敢挨着一点点,半个身子还是悬着的。
  顾昭没理他。
  裴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拿眼悄悄地瞟他。
  殿里暖融融的,他身上沾的雪水化了,衣裳开始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他打了个小小的寒颤,又悄悄往榻里挪了一点。
  顾昭忽然开口:
  “把湿衣裳换了。”
  裴晏低头看了看自己,大氅湿得不成样子,确实不像话。
  他忙道:“是。”
  可他没有换洗的衣裳在晏安宫。
  他看着顾昭,
  “陛下……”
  顾昭掀起眼皮看向门口:
  “苏玉。”
  苏玉应声进来。
  “找件衣裳给他换上。”
  苏玉应了一声,很快捧了一套素色常服过来。
  是顾昭的旧衣,料子极好。
  只是裴晏身量比顾昭瘦了一圈,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袖子长出一截。
  裴晏换了衣裳回来,重新在榻沿坐下,悄悄地又往里挪了一点。
  顾昭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晏便又挪了一点。
  挪到最后,整个人几乎贴到了顾昭腿边。
  他小心翼翼地把身子靠过去,脑袋轻轻歪了歪,靠在了顾昭的胳膊上。
  顾昭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没骨头吗?”
  裴晏靠着他,声音软软的:
  “臣妾没有。”
  “臣妾在陛下跟前什么骨头都没有。”
  “就想这么软软地赖在陛下身边。”
  顾昭嗤笑一声,捏住裴晏的后颈,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
  裴晏轻轻颤了颤,却半点没动,乖乖地让他捏着。
  不一会儿,有个小内侍捧着一卷画进来。
  躬身递到苏玉手里,凑在耳边小声回了句少府监的话。
  苏玉点点头,捧着画轴上前一步,笑盈盈躬身:
  “陛下,您那日御花园赏雪,让少府画待诏绘的画儿好了,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嗯。”
  顾昭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苏玉连忙取了画架支好,小心翼翼展开画轴。
  裴晏也跟着抬眼望过去。
  画上黄衣男子立在满树梅花下,眉目如画,衣袂飘飘。
  画确实是好画,就是太端着了,像庙里塑的神像,眉眼间全是疏离的贵气。
  顾昭扫了两眼,果然没什么兴致了。
  好看是好看,就是没人味儿。
  宫廷画待诏的画从来都是这样,规矩有余,灵气全无。
  他摆了摆手:“收起来吧。”
  “奴遵旨。”
  苏玉应着,抬手就要卷画。
  裴晏却转回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顾昭的下巴,软着声音开口:
  “陛下,可否让臣妾添两笔?”
  顾昭低下头,睨着他,尾音懒懒往上挑:
  “哦?”
  裴晏仰着脸,眼睛弯弯:
  “臣妾不才,年少时学过两年,略懂皮毛。”
  裴晏仰着脸,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臣妾看着这画儿好是好,就是少了点活气,手痒。”
  顾昭哼笑一声,想起了那幅万里江山图。
  笔力疏朗开阔,倒是不错。
  他朝苏玉抬了抬下巴:
  “去,把笔砚拿来。”
  “奴这就去。”
  苏玉连忙应了。
  裴晏得了准,又微仰起头,用唇轻轻蹭顾昭的下巴,软乎乎地讨饶:
  “臣妾若是改得不好,陛下可不许罚。”
  “能耐不行,还敢提添两笔?”
  顾昭摁着他的头把人推开了,语气带着点戏谑。
  裴晏被推开了也不恼。
  笑着又往他跟前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唇角:
  “那陛下要是不满意,就罚臣妾今夜侍奉您好不好呀?
  “左右怎么都是陛下赚了。”
  顾昭笑出声,指尖捏着他的下巴把人往远了拎了拎:
  “蹬鼻子上脸。”
  裴晏乖乖被他捏着,不再往前凑。
  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望着他,眼里写着满满的爱慕。
  苏玉端着笔砚回来,轻手轻脚摆在榻边的小几上。
  顾昭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语气懒懒散散:
  “好好画。”
  “若是朕不满意,滚回承欢殿去。”
  “臣妾知道了。”
  裴晏委委屈屈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小几旁,俯身把画平铺在案上。
  他拈起一支细狼毫,在画中人左肩添了半枝斜斜探出来的梅花枝。
  花瓣用淡粉轻染,枝叶用浓墨勾勒,寥寥几笔,却把那股子鲜活劲儿画出来了。
  又换了支最细的鼠须笔,蘸了极淡的墨,在他眼尾轻轻勾了一抹笑意。
  整幅画便活了。
  不再是端着的帝王图。
  倒像是某日午后,帝王随手倚栏看花,被哪个不长眼的画师偷瞄了一眼。
  那股子超然世外的冷意散了,反倒多了几分缱绻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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