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苏玉轻轻进来躬身:
  “陛下,秦王殿下求见。”
  顾昭抬了抬眼:
  “让他进来。”
  顾允大步跨进殿,规规矩矩行了礼,问:
  “阿兄身子可大好了?”
  “好多了。”
  顾昭搁下折子,指了指旁侧的圈椅,
  “坐吧。”
  “这几日朝堂压在你身上,辛苦了。”
  “都是臣该做的。”
  顾允坐下,把这阵子朝堂上的事,一条一条的禀明。
  “岁末考课的细则吏部拟了初稿,臣弟压着没批,等皇兄亲自定夺。”
  “还有世家那边,听说您病了,倒是消停了几日,没敢在朝堂上闹幺蛾子。”
  哪件批了,哪件压着,哪件要顾昭亲自过目。
  都说的清清楚楚。
  顾昭半靠在榻上,偶尔“嗯”一声。
  说完了正事,顾允才笑着道:
  “臣本想进宫侍疾的。”
  “皇嫂说年关事多,怕臣也染上,没让来。”
  “害得臣在家担了好几日的心。”
  顾昭闻言,挑了挑眉:
  “你来伺候朕?”
  “那怕是朕现在也好不了。”
  “不会吧。”
  顾允挠了挠头。
  顾昭嗤了一声。
  他这个弟弟天生不会伺候人。
  顾允又跟顾昭唠了几句宫外的趣事,见他眉宇间露出倦色,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皇兄好好休养,臣先回府了,明日再过来请安。”
  顾昭 “嗯” 了一声,示意苏玉送他出去。
  送走顾允没一会儿,皇后领着大皇子顾瑾来了。
  顾瑾迈着小短腿跟在皇后身后。
  “领着瑞奴来做什么。”
  顾昭皱了皱眉,
  “再传给他。”
  “臣妾问过院判了,说陛下疹子发透了,烧也退干净了,不妨事的。”
  皇后笑着福了福身,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孩子,
  “瑞奴天天念叨着想父皇,一早醒了就吵着要来看您,臣妾拗不过他。”
  话音刚落,那孩子已经挣开了皇后的手。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脆生生叫了声“父皇”,便撒腿往榻边跑。
  跑到跟前停住脚,仰着小脸担忧地望着顾昭:
  “父皇的脸好白。”
  “母后说父皇病了,父皇还难受吗?”


第45章 不如去表现一番
  顾昭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神色缓了缓。
  “不难受了。”
  “父皇已经好了。”
  瑞奴却不信,踮起脚,探出手往顾昭额上贴。
  那小手凉凉的,倒舒服。
  顾昭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低低笑了。
  皇后站在一旁温声道:
  “陛下刚大好,也别累着。”
  后宫的禁制还没全撤,各宫的事务也得盯着料理。”
  “臣妾先带瑞奴回宫了。
  顾昭笑着抬眼看她:
  “这些日子辛苦子悠了。”
  皇后温婉地笑着道:
  “臣妾是陛下的皇后,这都是臣妾该做的。”
  送走皇后,殿里清静了没半个时辰。
  后宫的嫔妃们就都来了。
  一个个都端着补品捧着羹汤,前脚走后脚进,闹哄哄的。
  请安声、嘘寒问暖声、啜泣声混在一起,吵得顾昭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本就病后体虚,精神不济。
  被这群人围着闹,头都大了。
  比早朝还累。
  等贤妃也告退,外头通传又来了两位。
  顾昭终于不耐烦了,揉着眉心对苏玉道:
  “去,跟他们朕需要静养,不必都挤过来请安。”
  “各宫守好自己的殿门,安分些,就是对朕最大的孝心了。”
  苏玉忙应下,躬身走出殿外,吩咐苏林去各宫通传。
  殿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顾昭闭上眼歇了一会,忽然想起了裴晏。
  他“啧”了一声,睁开眼对苏玉道:
  “去库里挑些东西给裴美人送去。”
  “伺候的也算尽心。”
  “该赏。”
  “是。”
  苏玉笑着应下。
  ——
  承欢殿。
  裴晏刚用过膳,正歪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一本闲书。
  殿外传来脚步声,苏玉领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东西来了。
  他忙放下书,快步走到殿门口迎着。
  苏玉笑吟吟地冲他行了一礼:
  “美人,陛下让老奴给您送点子东西来。”
  话音落下,小太监们把东西一一摆开。
  两匹贡品云锦,一色烟紫一色月白。
  一支羊脂玉簪,水头足得泛着柔光。
  两支老山参,两盒东珠,一匣子银锭。
  零零总总摆了半地。
  裴晏看了一眼。
  好东西。
  从前顾昭赏他的,不过是些拿不出手的小玩意。
  随手一丢,当打发条摇尾的狗。
  如今这些,倒是实打实的了。
  他跪下,朝晏安宫方向磕了个头:
  “臣妾谢陛下恩典。”
  苏玉笑眯眯地把他扶起来:
  “美人,陛下还让老奴带句话。”
  他顿了顿,学着顾昭的调子,
  “那匹料子不错,赏他了。”
  又补了一句,
  “让他裁身好看的衣裳,改日穿给朕看。”
  裴晏笑着应道:
  "劳大监跟陛下说一声,臣妾记下了。”
  “有劳苏大监亲自跑一趟了。”
  “美人客气了。”
  苏玉又笑着寒暄了两句才告辞。
  他走后,临安喜得合不拢嘴,一样样把东西往里头搬。
  一边搬一边念叨:
  “美人,这可好了!”
  “陛下这是看重您了呢!”
  裴晏坐回榻上,把玩着那支老山参,没接话。
  看重?
  不过是从 “软骨头的玩意儿”,变成了顾昭眼里“爱慕他的软骨头妃妾”。
  从地上捡起来搁到桌上。
  还是个物件。
  只是位置高了些。
  什么看重不看重的。
  ——
  宫里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各处张灯结彩,红绸挂了满廊。
  裴晏却窝在殿里,哪儿也没去。
  前几日侍疾的恩赏刚下来,各宫递过来的拜帖、送的小玩意多了不少,他都按规矩收下了。
  只是顾昭倒是没再召他。
  这日又下起了雪。
  鹅毛似的,纷纷扬扬,没个停的时候。
  承欢殿偏僻,宫道上没什么人走动,白茫茫一片,干干净净的。
  裴晏倚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地觉着这雪下得不错。
  临安正往炭盆里添炭,见他出神,凑过来道:
  “美人看什么呢?”
  “这大雪天的,怪冷的。”
  裴晏没答,只问:
  “今儿是腊月二十几了?”
  临安掰着指头算了算:
  “回美人,腊月二十六了。”
  “再有三日就是年节了。”
  裴晏“嗯”了一声,眼里的光动了动。
  腊月二十六。
  每年这一日,顾昭都要去给太后请安。
  请完安,御辇回晏安宫恰好要路过祈福树。
  那是宫里西北角的一棵老树。
  也不知从哪年起,宫人嫔妃们开始往上头挂些写了心愿的小布条。
  求平安,求恩宠,什么心愿都有。
  红的黄的,挂了满满一树,倒也热闹。
  裴晏在窗边慢慢勾起了唇。
  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去表现一番。
  裴晏站起身,对临安说:
  “临安,把我那件灰鼠毛的大氅拿来。”
  “再拿把油纸伞。”
  临安愣了愣:
  “美人,外面还下着雪呢,您要出去?”
  “这大冷天的,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好。”
  裴晏没答,只吩咐:
  “快去。”
  临安虽不解,还是乖乖去了。
  片刻后,他抱着大氅回来,一边替裴晏系带子,一边忍不住问:
  “美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裴晏任由临安替他系上大氅的系带,语气平淡,
  “祈福树。”
  临安手一顿:
  “祈福树?您去那儿做什么?”
  他想了想,又压低声音,
  “美人……您是想去等陛下?”
  裴晏抬眼看了他一下,不置可否。
  临安皱起眉头,犹豫了半晌,还是小声说:
  “可是美人,这大雪天的,您巴巴地跪在那儿祈福,陛下能信吗?”
  裴晏把最后一截带子系好,直起身来,望着铜镜里那张脸。
  镜中人眉目如画,面色被大氅的毛领衬得愈发白皙。
  他弯了弯眼,露出那副惯常的温顺笑意,淡淡道:
  “他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喜欢有人为他这么费心思。”


第46章 祈愿
  临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裴晏接过伞,自己撑开,迈出了殿门。
  “美人!”
  临安追了两步,
  “奴陪您去吧。”
  裴晏头也不回:
  “不必。”
  雪小了些,却还是细细地飘着。
  裴晏到祈福树下时,他的大氅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旁边亭子里有个小小的石案,案上搁着几条空白的红绸条子。
  旁边放着笔墨,是留给嫔妃宫人们写心愿用的。
  他走过去拿起一条红绸,提笔蘸墨。
  写完了,他吹了吹墨迹,在亭子里赏了会儿雪。
  等听到御辇声,他才走到树下踮起脚,把那条红绸挂了上去。
  然后他退后两步,在祈福树下跪了下来。
  脊背挺直,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声音不大,却极是郑重:
  “愿陛下,福寿永康,岁岁无忧。”
  “愿北齐国祚永驻。”
  面上端的是十二分的虔诚。
  心里却在冷笑。
  愿陛下福寿永康?愿北齐国祚永驻?
  呵。
  北齐的国祚,与他一个南楚弃子何干。
  御辇在祈福树旁停了下来。
  顾昭靠在辇上,大氅裹得严实,手里还揣着个暖炉。
  他掀起眼皮,居高临下地扫了跪在雪地里的人一眼,语气懒懒的:
  “你在这做什么?”
  裴晏身子一顿,像是才惊觉有人来似的,缓缓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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