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臣妾想伺候陛下午歇。”
  他俯着身,声音软得像水,眼尾微微垂着,带着点委屈,
  “陛下都好几日没去看臣妾了,臣妾想得紧。”
  这些日子年关将近,又闹水痘。
  顾昭忙的很,确实好些日子没进后宫。
  顾昭低笑一声,没赶人。
  裴晏便笑着脱了鞋袜,软软地钻进他怀里。
  顾昭伸手揽住他的腰,阖上眼,语气懒懒散散的:
  “就歇半个时辰,醒了朕还要去未央宫。”
  “嗯。”
  裴晏乖乖应着,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鼻尖蹭着他的衣襟。
  ——
  午歇起来,裴晏伺候着把顾昭送去了未央宫,他才回承欢殿。
  一进门,他就把那方帕子投进了炭盆里。
  他望着炭盆里跳动的火光,眼神平静无波。
  没过几日,顾昭便有了症状。
  殿外,天还黑着。
  苏玉在门外小声叩了叩:
  “陛下,该起了。”
  殿里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顾昭难得没立刻起来。
  他揉着太阳穴,缓了半晌,才撑着身子从榻上坐了起来。
  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他没多想,只当是这几日累狠了。
  又缓了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应了声:
  “进来。”
  苏玉端着盥洗用具躬身进来,伺候他净面、穿衣。
  顾昭接过温茶漱了口,喉间的痒意没压下去,他偏过头低低咳了两声。
  苏玉手一抖,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子宫里宫外正闹水痘,陛下这咳嗽来得太巧了。
  他连忙抬眼仔细瞧顾昭的面色,面色虽白,却没泛红。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可要请太医瞧瞧?”
  “不必。”
  顾昭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
  “先上朝。”
  可这一上朝,他就撑不住了。
  底下朝臣吵着岁末考课与水痘的事,嗡嗡的声音钻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顾昭坐在龙椅上,只觉得浑身发冷,眼前一阵阵发黑。
  好不容易撑到退朝,他刚站起身,眼前就是一阵发黑。
  他的身子晃了晃。
  “陛下!”
  苏玉眼疾手快冲上去扶住,触手一片滚烫。
  他吓得魂都飞了,扯着嗓子喊:
  “快!快传太医!”
  宫人七手八脚把顾昭扶回晏安宫榻上,不过片刻功夫,人就烧得昏睡了过去。
  太医院院判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把脉。
  皇后站在榻边看着昏睡的顾昭,脸色沉得厉害。
  良久,太医才收回手,躬身:
  “娘娘,陛下这脉象……想来是感染了。”
  皇后的面色有些不太好。
  “臣只能先开些清热解毒的方子,然后再辅以温水擦身降温。”
  院判低着头,
  “主要……主要还是靠陛下自己扛过去。”
  郭子悠担忧地看了榻上的顾昭一眼,
  “太医院的人十二个时辰,轮流在偏殿候着。”
  “晏安宫即刻封殿,所有人等不许随意进出。”
  “近日接触过陛下的宫人,全都隔离观察。”
  “是。”
  郭子悠走出内殿,殿外已经站了一溜得到消息赶来的嫔妃。
  个个面带忧色,却没人敢出声。
  她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陛下染了水痘,需要安心静养。”
  “你们之中,可有幼时出过水痘的?”
  裴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端端正正跪下叩首,语气诚恳:
  “臣妾出过水痘,臣妾愿入内贴身照料陛下。”


第42章 侍疾
  郭子悠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那便由你贴身照顾。”
  “其余人,宫门紧闭,不许随意走动。”
  “每日在殿中为陛下供奉祈福。”
  “臣妾遵旨。”
  众人皆行礼应下。
  等人都散了,裴晏才进了晏安宫。
  宫里安安静静的,除了一个小宫人什么人都没有。
  顾昭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
  裴晏在榻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坐了下来。
  ——
  太后得了消息,把皇后召了过去。
  她捻着佛珠,眉头微微蹙起。
  “那裴晏,终究是南楚的人。”
  “平日里皇帝清醒,自然无碍。”
  “可现下皇帝病着,人事不知,由他一人贴身伺候,到底要防着些。”
  皇后垂首:
  “母后放心,儿媳心里有数。”
  “已经安排了两个得过水痘的宫人,替换着守着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太后嗯了一声,缓缓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好。”
  “皇帝这一关,必须稳稳当当过去。”
  “儿媳明白。”
  晏安宫内殿里。
  顾昭躺在榻上,面色潮红,额上覆着湿帕子,人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平日里那股子气势,此刻全没了。
  眉头紧皱着,嘴唇干裂,呼吸又重又急。
  裴晏在榻边跪坐下来,伸手探了探顾昭的额头。
  烫得厉害。
  他转头问太医:
  “药还有多久好?”
  太医跪在下首,额上全是汗:
  “回裴美人,约莫还有一刻钟。”
  裴晏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伸手把顾昭额上已经焐得温热的帕子取下来。
  在旁边的水盆里,重新投了一遍。
  捞出来拧到半干,仔细叠成长条形,轻轻覆回顾昭的额头上
  顾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字:
  “水……”
  裴晏立刻起身,从小几上倒了一杯温水。
  他先抿了一小口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了才折回来。
  然后一手托起顾昭的后颈,一手把杯沿送到他唇边,低声道:
  “陛下,水来了,慢点喝。”
  顾昭烧得神志不清,本能地张了张嘴,就着杯沿吞咽。
  刚喝两口就呛住了,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裴晏连忙把杯子放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等他咳顺了气,才小心翼翼把人重新放回枕头上。
  又拿帕子擦了擦他嘴角沾着的水渍。
  没一会儿,太医端着煎好的药进来了。
  裴晏接过药碗,拿银勺搅了搅。
  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觉得温度合适了,才送到顾昭唇边。
  可顾昭闭着眼不张嘴。
  药汁刚碰到嘴唇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试了两次,都是一样。
  勺子撬不开牙关,硬灌只会呛着人。
  旁边的宫人急得小声说:
  “美人,这可怎么办啊?”
  “陛下不张嘴,药喂不进去啊……”
  旁边的院判也低着头发愁。
  帝王病重,药喂不进去,这可是天大的麻烦。
  裴晏蹙了下眉,然后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大口。
  俯下身,指尖轻轻扶住顾昭的下颌,渡进了顾昭口中。
  顾昭现在可不能死。
  旁边的太医和宫人都愣住了。
  裴晏却神色如常。
  他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顾昭嘴角溢出的药汁。
  又喝了一口,再次俯下身去。
  一口一口地,到底是把整碗药都喂完了。
  他在嘴里动了动苦得发麻的舌头,若无其事的把空碗递给太医:
  “麻烦太医,把接下来的药也按时煎好。”
  太医连连点头:
  “是,是。臣记住了。”
  裴晏不再说话,重新在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顾昭的额头。
  还是很烫。
  他把帕子重新投了一遍冷水换上去。
  又把顾昭露在外面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
  这一夜,裴晏没有合眼。
  每隔半个时辰,他就换一次帕子,探一次体温,喂一次水。
  顾昭烧得厉害的时候会说胡话。
  有时喊“热”,有时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裴晏每次都凑过去听,听不清也不恼,只握着他的手,轻声应一句:
  “臣妾在呢。”
  天快亮的时候,顾昭的烧终于退了一点。
  裴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确实降下来了,才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靠在榻边闭了闭眼。
  他不想睡。
  可实在太困了,眼皮沉得要命。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顾昭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
  他没听清,但还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臣妾在。”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滚烫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裴晏没挣。
  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顾昭握着。
  ——
  第二日白天,顾昭又烧了起来。
  反反复复了几次,折腾得人不得安宁。
  裴晏继续守着,喂药、喂水、换帕子,用温水给顾昭擦身降温。
  他做得越来越熟练,动作也越来越快。
  到了下午,疹子全发了出来。
  顾昭烧得难受,身上也痒,昏沉中总想去挠。
  裴晏就守在旁边,见他手一动,便轻轻按住。
  “陛下,别挠。”
  “挠破了要落疤的。”
  这身皮肉落了疤当真是可惜了。
  可顾昭哪里听得见。
  手挣了两下,又要往身上抓。
  裴晏便干脆把他那只手拢进自己掌心里,不让他动。
  顾昭的手烫得厉害,在他掌心里不安分地乱动。
  裴晏也不恼,只一下一下顺着他的手指,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陛下乖,忍一忍,就好了。”
  裴晏哄着哄着,想起眼下躺在这儿任他摆布的。
  是那个捏着他下巴一口一个“软骨头的玩意儿”的人。
  他忽然就很想笑。
  只是他到底没敢守着人笑出来。
  皇帝病着呢。
  今日笑了,明日怕是就要被扔进牢里了。


第43章 你倒是个忠心的
  夜里更麻烦。
  顾昭睡着了也会无意识地,伸手去挠身上的疹子。
  裴晏起先还拦着。
  可架不住顾昭烧糊涂了,手劲大,抓得又快。
  有一回,他一个没看住,顾昭就已经在自己手臂上抓出了几道血印子。
  裴晏看着那几道印子皱了皱眉。
  他解下衣带上一条柔软的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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