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只是——陛下想让臣妾，怎么谢？”
　　顾昭低笑出声：
　　“胆子大了。”
　　“敢把问题踢回给朕了。”
　　裴晏低着头由着他看，
　　“臣妾不敢踢回，臣妾是真心想听陛下的。”
　　他边说边又往池边挪了挪，凑得更近，唇若有若无地擦过顾昭的耳垂。
　　顾昭“呵”地笑了一声，抬手捏住他的后颈：
　　“就这么急着往朕身上贴？”
　　“朕还没说要你怎么谢。”
　　裴晏浅浅笑着：
　　“臣妾想好了。”
　　“臣妾以身相谢。”
　　顾昭低笑，那笑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就这？”
　　“你这条命本就是朕的。”
　　“拿它来谢，倒像是拿朕的东西还朕。”
　　“没诚意。”
　　“陛下都把中宫撂下了，臣妾哪敢敷衍。”
　　裴晏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尾音轻轻往上挑。
　　他指尖轻轻搭在顾昭的手腕上，力道很轻，像试探又像讨好。
　　“只要陛下高兴，臣妾怎么样都可以。”
　　顾昭低笑出声，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他没再往下逗，松开手，随手从池边抄起块羊脂玉佩。
　　指尖一弹，稳稳落在裴晏怀里。
　　玉佩温润细腻，背面刻着个极小的 “昭” 字，是常年贴身带的私物。
　　“赏你了。”
　　顾昭重新靠回池壁，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裴晏连忙捧着玉佩俯身谢恩，顺势蹭了蹭他的手臂，像讨到糖的孩子：
　　“臣妾谢陛下！”
　　“陛下待臣妾这样好，臣妾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陛下才好。”
　　顾昭玩味地看了他一眼：
　　“下来伺候。”
　　裴晏愣了愣，随即弯着眼笑，乖乖解了外袍，顺着台阶慢慢下了水，钻进了他的怀里。
　　顾昭伸手捏上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来。
　　“刚回来就这么黏人，不怕朕腻了？”
　　裴晏顺着他的力道仰着脸，笑得软乎乎的：
　　“能黏着陛下是臣妾天大的福气，就算陛下腻了，臣妾也舍不得离开陛下。”
　　顾昭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唇，看着这副乖顺到骨子里的模样，眼底的兴致又浓了几分。
　　这玩意儿，留着解闷，确实比宫里那些循规蹈矩的妃嫔，有意思多了。


第40章 不过是解闷的乐子
　　这日傍晚，裴晏正坐在偏殿用晚膳。
　　他刚夹起一筷子，还没送进嘴里，就听见外面小太监高声通传“陛下驾到”。
　　他立刻搁下筷子起身，快步迎出去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顾昭抬脚跨进殿门，扫了眼偏殿露出来的半张膳桌，随口道：
　　“正用膳呢？”
　　“是。”
　　裴晏笑着起身，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
　　“陛下可用过晚膳了？”
　　“在贤妃宫里用过了。”
　　顾昭神色淡淡，径直往里走。
　　裴晏回头冲临安递了个眼色，声音放轻：
　　“临安，把膳食撤了吧。”
　　这顿晚膳他才刚动。
　　顾昭在，他总不好还坐在这儿继续吃。
　　今夜怕又要饿着肚子伺候了。
　　他心里把顾昭暗骂了一通。
　　来的真不是时候！
　　临安连忙应：
　　“是，主子。”
　　顾昭正要往窗边去，听见这称呼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主子？”
　　“怎的不称美人？”
　　临安吓得一哆嗦，扑通跪了下去，语无伦次：
　　“奴、奴该死！”
　　“奴往后，往后称美人！”
　　刚入北齐皇宫，他主子便说让他称美人。
　　他觉得叫着难受，私下就称了主子。
　　没想到陛下竟是不许。
　　顾昭摆了摆手，没再揪着不放。
　　临安忙爬起来，招呼人手忙脚乱地把膳桌收拾干净，退了下去。
　　顾昭走到窗边，往那架摇椅里懒懒地一窝，还轻轻晃了两下。
　　长腿随意搭着，整个人懒懒散散的。
　　裴晏很有眼色地凑上去，跪在摇椅旁，仰着脸乖顺地看着他。
　　顾昭躺在那里，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睨他：
　　“怎么？”
　　“令姝不喜欢朕赏你的封号？”
　　“臣妾哪里敢。”
　　裴晏忙乖顺讨饶，声音又软又低,
　　“能做陛下的美人，是臣妾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顾昭只笑着看他，那眼神里全是兴味。
　　裴晏眉目含情，似嗔似怪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垂在扶手上的手。
　　一下一下软软地顶着，跟个求主人摸头的小猫似的，还悄悄抬眼瞟他。
　　顾昭低笑出声。
　　他顺势抬手，捏住了裴晏的脸颊。
　　拇指按在右脸颊，四指扣住左边。
　　稍一发力，就把人脸颊捏得鼓起来，嘴都合不拢。
　　裴晏被捏得腮帮子发疼，却半点没挣扎。
　　反倒抬着眼温顺地望着他，任由他捏着玩。
　　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
　　“陛下信臣妾……臣妾喜欢在陛下的后宫……喜欢做陛下的美人……”
　　话说得囫囵不清，软乎乎的，乖的很。
　　顾昭觉得有趣极了。
　　他捏着人脸左晃右晃。
　　一会儿捏得紧些，一会儿松些，就这么把玩了小半刻钟。
　　直到玩得有点累了，才意犹未尽地松了手。
　　裴晏的脸颊已经被捏得通红，五个指印清晰的印在皮肤上，格外显眼。
　　顾昭又用指尖捏着他的下巴，往左掰了掰，右脸一个圆圆的拇指印。
　　往右掰了掰，左脸四道浅浅的指痕。
　　他瞧着瞧着就笑了：
　　“倒是嫩。”
　　裴晏顶着五个指印委屈巴巴地瞅着他。
　　眼眶微微泛红，却半点没躲，连一句抱怨都没有，乖得不像话。
　　顾昭瞧着他这副样子，兴致更浓了些。
　　他松开手往摇椅里又靠了靠，懒懒道：
　　“既然觉得是荣幸，那就让你再荣幸点。”
　　“过来伺候。”
　　裴晏连忙应了声，膝行几步挪到他腿边，轻轻伏了上去。
　　顾昭双手揣在身前。
　　阖上眼，唇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由着他伺候。
　　惬意得很。
　　殿里静悄悄的，只有摇椅随着裴晏轻轻晃着。
　　临近年关，不知怎么，城外几个村镇竟爆发了水痘。
　　朝廷反应得快，立刻封了村镇，
　　派医官前去诊治，又严格隔离病患，这才没让疫情大范围蔓延开。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料宫里一个负责采买的宫人，竟不小心被染上了。
　　皇后郭子悠立刻下令将那宫人挪到最偏僻的废宫隔离。
　　他碰过的物件、住过的屋子全数焚烧。
　　所有接触过的宫人也都圈起来单独观察。
　　一套动作雷厉风行，半点没给疫情留扩散的余地。
　　可谁都清楚，水痘这东西传得快。
　　宫里人多口杂，真要闹起来，怕是要出大乱子。
　　这些日子天寒地冻，裴晏窝在承欢殿里足有小半月没出门。
　　这日难得天好，日头暖融融地晒着。
　　他这才披了件灰鼠毛斗篷，带着临安往御花园里走。
　　走到太湖石假山旁时，一阵压抑的闷咳从石后传了出来。
　　裴晏脚步一顿。
　　他顺着缝隙瞥过去。
　　只看见一截灰蓝色的宫人衣摆，料子普通，是最低等宫人的服色。
　　这阵子宫里宫外都在闹水痘，太医院一日一查。
　　可宫中人多手杂，终究难免有漏网之鱼。
　　临安也听见了，脸色微变，压低声音：
　　“美人，咱们快走吧，别沾染上了。”
　　裴晏本想离开,可才迈出半步，就又顿住了。
　　快一年了，他在顾昭心里始终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这人的心太冷太硬，寻常的讨好温顺，不过是解闷的乐子。
　　顾昭会宠，但那只是对小猫小狗的宠。
　　甚至都不是对妃子的那种宠。
　　可若是……若是顾昭病了，他日夜守在跟前照料呢？


第41章 设计顾昭感染水痘
　　总该能在这人心里，占上几分不一样的位置了吧？
　　更何况他十六岁那年早已出过水痘，终身不会再染。
　　这险，值得冒。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临安道：
　　“你先回承欢殿去。”
　　临安一怔：“美人？”
　　裴晏淡淡道：
　　“我一会儿去晏安宫，你跟着也是在外面候着。”
　　临安没得过水痘，他不能让临安在这儿沾上。
　　临安应了声，转身走了。
　　假山后的宫人，听见外头的动静，慌忙从后头走了出来。
　　瞧见裴晏，扑通跪了下去：
　　“裴美人……”
　　少年脸色泛红，额上冒着虚汗，嘴唇干得起皮，瞧着确实是染了病的模样。
　　“起来吧。”
　　裴晏语气温和，从袖中抽出一方素色锦帕，递了过去，
　　“看你满头的汗，擦擦吧。”
　　小太监受宠若惊，双手颤巍巍接过，小心翼翼擦了擦额角的汗，又连忙奉还：
　　“谢、谢美人恩典！”
　　裴晏接过帕子，随意折了两折揣回怀里，没再多说，转身便走了。
　　他慢悠悠地往晏安宫的方向晃。
　　顾昭这会儿还在未央宫，等他晃到晏安宫，人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到的时候，顾昭果然刚回，正坐在偏殿用膳。
　　裴晏乖觉地走到他身侧，跪下行了礼：
　　“臣妾参见陛下。”
　　“怎么过来了？”
　　顾昭夹了一筷子冬笋，语气漫不经心。
　　“好些日子没见陛下，臣妾心里惦记。”
　　裴晏笑着拿起银制酒壶，给他杯里添满温酒，
　　“想着陛下这会儿该用膳了，便过来伺候，也好瞧陛下一眼。”
　　顾昭“呵”了一声，没接话，却也没赶他走。
　　用完膳，顾昭踱回内殿，窝在榻上随手扯了扯领口。
　　殿里地龙烧得足，他额上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他挑眉，看还杵着的裴晏：
　　“还不走？”
　　裴晏笑着走过去，从怀里缓缓抽出那方素帕。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地给顾昭擦了擦额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