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那笑带着点久违的兴味。
  他松开裴晏的下巴,又捏了捏裴晏攀在辇边的手。
  肿得跟胡萝卜似的,又红又糙。
  和从前细腻温润的样子判若两手。
  “看来这些日子,没少受委屈。”
  裴晏望着他,眼里浮起一点委屈。
  随即又低下了头轻声道:
  “奴不委屈。”
  其实小半年过去,顾昭早把这人忘得差不多了。
  后宫从不缺新鲜人,一个被贬的质子美人,算不上什么。
  可今日雪地里一见,听着这几句软话。
  心里那点早已淡下去的兴味,竟又被慢慢被勾了起来。
  难不成真是见面三分情?
  他捏着裴晏的下巴晃了晃,看着这人眼底藏不住的委屈,慢悠悠开了口:
  “晚些时候,让人给承欢殿送些药膏过去。”
  说完,御辇便缓缓往前去了。
  裴晏心里松了口气。
  面上却怔怔的,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
  苏玉跟在辇边,回头冲他喊了一声:
  “哎呀,裴美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谢恩?”
  “陛下这是允你复位,回承欢殿了!”
  喊完便快步跟上了御辇。
  裴晏这才恍若如梦初醒。
  他撑着冻得发僵的身子,对着顾昭的背影端端正正磕了个响头。
  声音里压不住的欣喜,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臣妾谢陛下恩典!”
  ——
  裴晏一瘸一拐的回到承欢殿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殿门锁了小半年,案上摆件、架上书卷都还在原位,只是蒙了层灰。
  他什么都没做,只先寻了处地方坐下,把手摊开放在膝上。
  那双手肿着皲着,结了薄薄的血痂。
  今日又在雪地里跪了那么久,这会儿更是僵得几乎张不开。
  没过多久,临安也被人从浣衣局送了回来,怀里还抱着两人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
  跟他一同到的,还有顾昭吩咐送来的玉脂膏。
  宫里治冻疮皴裂最好的药,寻常宫人连见都见不到。
  临安捧着药膏,喜得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等一切安顿下来,天已经黑透了。
  临安打了热水来,替裴晏净了手。
  又跪坐在榻边,就着一盏灯细细地给裴晏涂药。
  裴晏由着他弄,没说话。
  那药膏抹在皲裂的伤处,凉丝丝的。
  临安一边涂一边掉眼泪,气鼓鼓的:
  “都怪那个韩美人!”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她为什么要害主子!”
  “如今您重获圣宠,可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裴晏垂着眼,看着自己那双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
  “你家主子拿什么不放过她?”
  “刚喘过气就去咬人,死得更快。”
  他何尝不想报仇。
  可刚从浣衣局爬出来,拿什么跟韩美人斗?
  临安一怔,抬头急道:
  “难道就任由她这么逍遥下去不成?!”
  裴晏没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跳一跳的灯焰上,半晌才缓缓地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响起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你想找谁报仇?”
  紧接着,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昭披着大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苏玉。
  裴晏和临安同时愣住了。
  顾昭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没人通传,也没人弄出声响。
  他就这么走了进来。


第37章 想朕?
  裴晏连忙带着临安跪了下去。
  “臣妾参见陛下。”
  “奴、奴参见陛下!”
  “你想找谁报仇?”
  顾昭没叫起,也没进来坐,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又问了一遍。
  那语气懒懒的,尾音往上一挑,带着戏谑。
  裴晏低着头。
  他知道顾昭听见了。
  前头那些话或许没听清。
  可最后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顾昭一定听清了。
  这会儿他若再装傻,说自己没这个心思,反倒落了下乘。
  顾昭又不是个傻的。
  倒不如索性认了。
  他伏着身子,把声音压得又低又软:
  “臣妾……”
  “臣妾委屈。”
  顾昭“呵”了一声。
  他抬脚走到榻边坐下,身姿闲散。
  然后他朝裴晏勾了勾手,像逗小猫小狗似的:
  “过来。”
  裴晏乖乖膝行几步,凑到他跟前仰着脸看他,眼睛红红的。
  顾昭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随意地揉着。
  指尖触感软乎乎的,就是没多少肉。
  “安生些。”
  他手劲不小,裴晏被他捏得脸颊变形,话都说不清楚,囫囵着应:
  “臣妾……知道……了。”
  顾昭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低笑一声松了手,冲苏玉抬了抬下巴:
  “传膳吧。”
  “给裴美人好生补补,瘦得都硌手了。”
  “是。”
  苏玉躬身退下去安排。
  裴晏顺势把脸侧过去,轻轻地贴在顾昭的腿上,声音里带上了点哽咽:
  “臣妾……谢陛下体恤。”
  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死死忍着,不敢哭也不敢诉。
  顾昭没看他那副可怜样,只随意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没一会儿,宫人们端着膳食鱼贯而入,摆盘的动作轻得没声响。
  显然是路上就吩咐下去了,到这儿正好赶上。
  顾昭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裴晏的耳朵轻轻往上一提,便把人从膝头提溜了起来。
  “用膳。”
  说完,他便起身往偏殿走。
  裴晏连忙起身,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偏殿里,食案早已摆好。
  顾昭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裴晏站在他身侧,安安静静的伺候着。
  时不时替他斟满酒杯,递上干净的帕子,陪着说两句闲话。
  布菜用不着他,自有宫人在旁伺候。
  至于同坐而食,那是天大的恩赐。
  显然,顾昭没打算给他这份荣宠。
  裴晏站得规矩,目光却忍不住往桌上飘。
  浣衣局顿顿冷饭糙馍,小半年没见过像样的膳食了。
  看着这满桌珍馐,他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可他不敢露出来,只垂着眼安安静静站着。
  只是手时不时往身后藏一下,次数多了,就显得有些刻意。
  不过两三次,就被顾昭逮住了。
  “藏什么。”
  顾昭夹了一筷子菜,抬眼扫了他一下。
  裴晏身子一僵,把手拿出来垂着,声音小小的:
  “臣妾……臣妾的手难看,怕污了陛下的眼。”
  他本是想卖卖惨,勾起点顾昭的怜惜。
  谁知顾昭闻言,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气一本正经:
  “是挺难看的,好好养着。”
  裴晏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他垂着眼,乖乖应:
  “是,臣妾记下了。”
  顾昭没再逗他,慢条斯理地用完了膳,漱口擦手,随口丢下三个字:
  “赐你了。”
  说完就转身窝回榻上,随手抽了本书翻看起来,把膳桌留给了裴晏。
  裴晏谢过恩,这才松了口气,在桌边坐下。
  他饿得厉害。
  可顾昭就窝在不远处的榻上翻书,他到底不敢狼吞虎咽。
  顾昭等了许久,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轻 “啧” 了一声。
  到底没开口催。
  许久,裴晏才放下筷子,仔细擦净嘴角,起身让宫人撤了膳桌。
  他缓步走到内殿榻边,顺势跪在脚踏上。
  身子轻轻往顾昭腿边贴,仰着脸软乎乎唤了声:
  “陛下。”
  顾昭翻书的动作没停,只“嗯”了一声。
  裴晏又唤一声,尾音拖得又软又长,整个人往他腿边又挤了挤:
  “陛下——”
  顾昭低笑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拽到自己身侧。
  “倒是积极。”
  裴晏顺着力道软着身子,一点点地往他怀里钻。
  “陛下在这儿等着,臣妾怎敢怠慢。”
  顾昭的手隔着衣料,慢条斯理地捏了捏他的腰:
  “吃的那样慢,是嫌菜不好?”
  裴晏乖顺地仰着脸,凑得很近:
  “好得很。”
  “臣妾是想着,陛下在,不敢造次。”
  顾昭挑眉,捉过他那只还肿着的手。
  指腹从红肿的指尖,一路摸到手腕,在伤处轻轻碾过去:
  “手还疼不疼。”
  裴晏吃痛,却不敢躲,反而往他怀里贴了贴。
  “有陛下赏的药……早不疼了。”
  顾昭低笑,那笑就贴着他耳廓,热热的:
  “那你抖什么。”
  “臣妾没抖。”
  顾昭也不戳破,手从手腕滑上去,捏住他的后颈,拇指慢悠悠地摩挲着。
  裴晏乖顺地仰着脖子任由他摩挲,像只小心翼翼讨赏的猫。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昭。
  顾昭垂眼,似笑非笑地回望,
  “看什么。”
  裴晏弯了弯眼:
  “臣妾想陛下,想得紧。”
  顾昭嗤笑一声,把书一合,用书脊挑起他的下巴:
  “想朕?”
  裴晏仰着脸软声答:
  “想。”
  “臣妾在浣衣局,时常想着能贴着陛下,在陛下怀里就好了。”
  顾昭低笑,收紧扣在他腰上的手,把人往怀里按得更深:
  “那你贴好了。”
  “别乱动。”
  裴晏笑眼弯弯地应了。


第38章 这几日没去晏安宫堵朕?
  第二天天不亮,裴晏便醒了。
  他忍着浑身酸疼爬起来伺候顾昭更衣。
  只是那双肿成胡萝卜似的手,实在不听话。
  一条衣带系了半晌,愣是没系上,指尖还止不住地发颤。
  顾昭低头瞥了眼他笨拙的手,摆了摆手:
  “行了,让宫人来。”
  “臣妾可以的……”
  裴晏还想坚持,顾昭已经抬手叫了内侍过来。
  他只好退到一旁。
  顾昭由宫人伺候着,略带嫌弃地道:
  “好好养。”
  裴晏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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