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陛下是什么人?”
  “心思玲珑剔透。”
  “这点子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连你干爹我都瞒不过去。”
  “还想瞒过陛下去?”
  “那……那陛下怎么还把人贬去浣衣局啊?”
  苏林挠挠头,有些想不通。
  苏玉没急着答。
  他伸手从苏林手里接过帕子,自己擦了擦脸,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陛下当然知道他是冤枉的。”
  “可那又怎么样?”
  “不过是个玩意儿,哪怕讨巧逗趣些,那也只是个玩意儿。”
  “他自己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
  “陛下凭什么去替他操心?”
  “自己救不了自己,那便是没用的东西。”
  “而陛下最不喜的,便是没用的东西。”
  苏林听得似懂非懂。
  苏玉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再者说,那韩美人是韩大人的亲妹妹。”
  “韩大人正办着科举的事。”
  “若把韩大人扯进来,那科举岂不是平添了许多波折?”
  “世家正愁抓不到把柄呢,陛下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苏林“哦”了一声,总算是咂摸出了些滋味。
  原来不是陛下看不出,是陛下根本不想管。
  比起一个无足轻重的美人,科举大事才是要紧的。
  裴晏这顿罚,挨得注定不明不白。


第35章 堂堂帝王,竟脸朝下摔在了雪地里
  承欢殿当夜就封了。
  裴晏甚至没机会回去拿件换洗的衣裳。
  就和临安两个人,被两个小太监押着,往浣衣局去。
  夜色沉沉,宫道又长又冷。
  到了浣衣局,管事的嬷嬷脸上没半分好脸色。
  浣衣局里多是犯错的宫女,忽然来两个男子,也没处安置。
  最后随手指了后院一间堆杂物的小屋:
  “就住那儿吧。”
  “规矩点,明日卯时起来干活。”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狭小逼仄,转身都费劲。
  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屋顶漏着风。
  地上只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临安看着这屋子,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主子……您怎么这么命苦啊……”
  好不容易熬到陛下宠信,日子刚要好起来,就遭了这无妄之灾。
  裴晏倒是没什么表情。
  他抬脚走了进去,寻了块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稻草扎得他难受,他也没动。
  “主子……”
  临安跟进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这地方……怎么,怎么住人啊……”
  裴晏没看他,只望着那扇破了洞的窗。
  窗外,月亮还是那轮月亮。
  只是照进来的光冷了些。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淡淡的:
  “住得。”
  ——
  第二日天还没亮,管事嬷嬷就踹开了屋门,粗着嗓子喊:
  “起来,起来!睡什么睡,都给我起来干活!”
  裴晏睁开眼,撑着那层薄薄的稻草坐了起来。
  身上又冷又僵。
  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睡。
  从前在冷宫,什么粗活没干过,洗衣裳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如今上手自然也快。
  可这几个月在承欢殿娇养惯了。
  现在腹中空空就洗衣裳,洗了没几件就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咬了咬牙,把那股子晕硬生生压了下去。
  管事嬷嬷在人群里来回踱,尖声数落:
  “都给我仔细着洗!”
  “洗不干净的,今日早膳就别用了!”
  “来了这,那就是奴。”
  “别觉得自个儿还是那金尊玉贵的主子。”
  这话像是专门说给裴晏听的,路过他身边时,还用棍子抽了他一下。
  裴晏没吭声,低头搓得更用力了。
  就这么洗了十来日。
  那双好不容易养得白皙纤细的手,又糙了回去。
  指腹磨出了薄茧,手指浸得发皱。
  临安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一日,他趁四下无人,凑到裴晏跟前小声劝:
  “主子,要不…… 您去求求陛下吧?”
  “您从前那么得宠,陛下说不定心一软……”
  “现在不行。”
  裴晏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
  “现在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他重孝道,太后寿辰才过去几日,把我召回去,岂非打太后的脸?”
  “我们得忍。”
  “忍到大家都淡忘了这事,忍到合适的时机。”
  临安的眼眶红了:
  “可是您的手……”
  “没事。”
  裴晏弯了弯唇角,笑得很轻,
  “又不是没干过活,等回去了,慢慢养就是了。”
  这一忍,就是小半年。
  宫外的科举推进得磕磕绊绊,世家明里暗里使绊子,可到底还是一步步走了下去。
  宫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裴晏经常一日吃不上一粒米,还要时不时的被嬷嬷刁难抽两棍子。
  转眼入了冬,天寒地冻,日子就更难熬了。
  浣衣局的井水冰得扎骨头,裴晏整日泡在冰水里洗衣裳。
  一双手冻得青紫,肿得像发面馒头。
  后来直接裂了口子,一碰水就钻心地疼。
  临安把攒了小半年的微薄月钱全拿出来,托人在外头买了盒最便宜的药油,每晚睡前给他涂。
  可那双手天天泡在冷水里,涂再多药油也没用,裂口刚结痂,泡一回水就又裂开了。
  “主子,您涂了药就别碰水了,我替您洗。”
  临安红着眼圈,攥着他的手不肯放。
  “傻话。”
  裴晏抽回手,继续洗衣裳,
  “嬷嬷盯着呢,你替我,咱们俩都得饿肚子。”
  “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这日夜里下起了大雪。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小破屋的屋顶漏着风,墙缝里往里灌雪渣子。
  稻草薄得像层纸,盖着破被子也挡不住寒意。
  临安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主子…… 好冷啊……”
  裴晏把人拉到身边,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缩在墙角靠着彼此那点体温取暖。
  “主子,这样下去……咱们会不会冻死啊?”
  临安抖着嗓子问。
  “不会。”裴晏把他搂紧了些,“忍忍,天快亮了。”
  他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眼底一片清明。
  忍了小半年,也该到时候了。
  这一夜,两人几乎没合眼,就这么抱着熬到了天明。
  第二日天放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晕。
  裴晏算准了顾昭午歇的时辰,找了个借口跟管事嬷嬷告了假,独自一人往晏安宫去。
  雪地里路滑难走,他冻得手脚僵硬,走了快两刻钟才到。
  殿外的雪积了厚厚一层,他没犹豫,“噗通” 就跪了下去。
  苏玉从殿里出来吩咐事,一眼就瞧见了雪地里的人。
  他脚步顿了顿,没上前驱赶,也没通传,只摇了摇头,转身回去了。
  这人也是个能忍的。
  小半年没动静,还以为没了心气儿了呢。
  没想到今日又来了。
  没过多久殿门开了。
  顾昭披着玄色大氅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众宫人,正要往未央宫去批折子。
  瞥见雪地里伏着个人,他脚步丝毫未停,像是没看见一般,径直往前走。
  眼看就要擦肩而过,裴晏心一紧,连忙伸手一把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衣摆。
  “陛下……”
  顾昭没防备,被拽得往前一个趔趄。
  偏生脚下那块地背阴,结了层薄冰,看着不显眼,踩上去滑得很。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噗通”一声。
  堂堂帝王,竟结结实实脸朝下摔在了雪地里。


第36章 你想找谁报仇?
  周围的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上去: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裴晏也懵了,手还僵在半空,脸都白了。
  他万万没想到会闹出这么一出。
  他只想拽住人说句话,没成想竟把皇帝拽摔了。
  顾昭没等人扶,自己撑着雪爬了起来。
  脸上沾了雪,鼻尖蹭得通红,额角还磕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擦了擦脸,目光不善地盯着裴晏,眼神冷得像冰。
  “你活腻了?”
  “奴、奴不是故意的!”
  裴晏连忙磕头,声音发颤,
  “奴就是太想陛下了,一时失了分寸,求陛下恕罪!”
  顾昭哼了一声,转身坐上御辇,揉着摔得发疼的鼻子,冷声道:
  “回浣衣局去,晏安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裴晏哪里肯。
  他撑着那两条冻僵了的腿,膝行几步挪到御辇旁,仰着脸望着顾昭:
  “奴知道错了,可奴真的想陛下了。”
  他仰着脸,眼里蒙着一层水雾,
  “求陛下留奴在身边伺候吧。”
  “奴什么都能做,什么苦都能吃。”
  他的手冻得红肿,攀在御辇上,看着又狼狈又可怜。
  “朕身边伺候的男子,可都是太监。”
  顾昭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恶劣的戏谑,
  “你也想当?”
  裴晏怔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认认真真地道:
  “奴想。”
  他在赌。
  赌顾昭不会真让他当太监。
  赌顾昭没兴趣对着一个太监寻乐子。
  赌赢了,他便能借着这机会重新爬回去。
  赌输了……他也没想过会输。
  裴晏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委屈:
  “奴自知有罪,这小半年不敢出现在陛下面前,怕陛下生气。”
  “可奴真的太想陛下了。”
  “只要能常常见到陛下,留在陛下身边,奴怎么样都甘愿。”
  顾昭挑了挑眉,俯身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果真?”
  “果真。”
  裴晏抬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眼神澄澈又执拗,半点不似作假。
  顾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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