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只是,你们几个到底是文官。”
  “文官动动笔讲讲道理倒还成。”
  “真到了地方上,遇到仗势横行的,只怕镇不住场子。”
  “朕再给你派个武将同你一起去。”
  “你觉得,郭子衿,如何?”
  韩攸愣了一下:“郭将军?”
  “莫要因她是女子便小瞧了她。”
  顾昭语气平淡,
  “当年打南楚,她带三千骑兵绕后突袭,立了头功。”
  “她性子刚正,眼里揉不得沙子。”
  “派她去,世家想动歪心思,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家的脑袋。”
  韩攸躬身行礼,语气郑重:
  “臣遵旨!”
  “有郭将军坐镇,臣等必能将乡试办妥当,不负陛下所托。”
  “嗯。”
  顾昭点点头,
  “章程尽快呈上来,下月就开考。”
  “别给世家太多反应的时间。”
  “臣明白!”
  韩攸又领了几句细节吩咐,便告退去筹备了。
  入夜,裴晏算着时辰,估摸着顾昭忙完了,便慢悠悠地来了晏安宫。
  他披着一件半旧的斗篷,站在宫门外,抬头望了望那点从殿里透出来的光。
  然后他整了整衣冠,对那守门的小太监,笑着低声道:
  “劳烦公公通传一声。”
  “就说,承欢殿的裴美人来给陛下谢恩。”
  那小太监笑着道:
  “陛下刚忙完,奴替您通传一声。”
  “有劳。”
  殿里,顾昭正在看书。
  听了通传,他头都没抬,只淡淡道:
  “谢恩?他谢哪门子的恩?”
  小太监道:
  “裴美人说,是来谢陛下白日里允他见了表妹的恩。”
  顾昭“啧”了一声。
  这个谢恩,来得可真够及时的。
  一点都不肯多等。
  “让他进来。”顾昭道。
  裴晏进来,先给顾昭,行了个大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
  顾昭没看他,只道:
  “起来。”
  裴晏起身,垂着眼走到顾昭案边,轻声道:
  “臣妾是来谢陛下的。”
  顾昭终于抬了头,似笑非笑地,睨他:
  “哦?谢什么?”
  裴晏道:
  “谢陛下白日里允臣妾见表妹一面。”
  “哦?”
  顾昭放下书,玩味地看着他,
  “就只是来谢恩?”
  裴晏抬眼,眼里漾着柔柔的笑意,带着点小心的讨好:
  “自然是来谢恩的。”
  “只是……臣妾也有些想念陛下了。”
  这话直白又乖巧,半点不遮掩心思。
  顾昭“呵”了一声。
  他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裴晏:
  “谢恩是假,投怀送抱是真吧。”
  裴晏听了也不慌。
  他反倒更往前走了一步,凑到顾昭跟前,低着头软软地望着他:
  “陛下既知道臣妾是来做什么的。”
  “那陛下,还要不要臣妾留下来?”
  顾昭哼笑一声,他伸手捏住了裴晏的下巴,一点点往下拉:
  “你倒是越来越会了。”
  裴晏顺着他的力道跪了下来,眼里是一片化不开的柔顺:
  “臣妾会的,都是陛下教的。”
  顾昭低低地笑出了声。
  “留着吧。”
  裴晏脸上微微泛红,像是害羞了,往他掌心蹭了蹭。
  顾昭被他这副温顺的样子哄得心里熨帖,白日里谋划朝政的疲惫,似乎都散了几分。
  烛影里,裴晏低着头伺候着。
  白日里,他劝阿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他自己也正低着头,跪在这屋檐底下。
  他早习惯了。
  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往上爬。
  爬得高了,才护得住想护的人。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然后,抬起头朝顾昭露出一个更柔的笑。
  殿外廊下,那小太监苏林悄悄凑到苏玉身边,压着嗓子小声嘀咕:
  “干爹,这裴美人当真是得宠。”
  苏玉斜睨他一眼,抬手不轻不重敲了下他的脑门,声音压得更低:
  “嘴上把着点门。”
  “得宠不得宠,不过在陛下一念之间罢了。”
  “这宫里多的是前一日还风光无限,转日就遭了君王厌弃的。”
  他又敲了两下苏林的脑门,语气平淡:
  “热水备好了吗?倒有闲心操心起主子的事了。”
  苏林连忙缩了缩脖子,赔着笑应:
  “是是是,干爹教训的是。”


第32章 黑锅
  半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太后的寿辰就在眼前。
  裴晏坐在承欢殿里犯愁,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他从南楚来,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这些日子,顾昭赏下来的那点子玩意,左不过是几支簪子、几个瓷瓶、几碟点心。
  样样都上不得台面。
  拿这些去孝敬太后,是找死。
  临安翻遍了承欢殿的箱笼,也没找出一样像样的物件,急得眼圈发红:
  “主子,这可怎么办啊?”
  “太后的寿辰,咱们总不能空着手去……”
  裴晏坐在案前,没应声。
  他苦思冥想了许久,然后在案上铺了张宣纸。
  “不空。”
  “我自己画一幅《万里江山图》,给太后贺寿。”
  “江山永固,福寿绵长,也算应景。”
  裴晏在冷宫连活着都费劲,笔墨丹青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念。
  但他羡慕嫉妒。
  所以出来后,他偏要学。
  如今这一手丹青,倒真派上了用场。
  这一画,就是大半夜。
  末了,裴晏搁下笔,就着烛火细细端详那幅画。
  万里江山,尽收尺幅之间。
  他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小心翼翼卷好,收进木匣里。
  “明日,就送这个。”
  临安看着画卷忍不住道:
  “主子画得真好,太后见了定然喜欢。”
  裴晏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他的造诣并不高,但好歹有个心意。
  喜不喜欢他不敢说,只求不出错便好。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太后寿辰,位分低,根基浅,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
  长信宫里,德妃崔婉儿正在拆一封从宫外递进来的密信。
  崔婉儿看完,轻轻叹了口气,秀眉拧成一团。
  信是她兄长写来的,字里行间都是施压的意思。
  说韩攸接了主持科举的差事,大刀阔斧要动世家的利益。
  让她务必在太后寿辰上想办法,让韩美人出个错。
  太后一怒,陛下碍着孝道,便不能轻饶。
  韩美人是韩攸的妹妹,妹妹获了罪,哥哥的差事自然也就难说了。
  崔婉儿捏着信纸,指尖微微用力。
  她入宫多年,性子素来恬淡,不爱争宠,也不爱害人。
  可她是崔氏的女儿,家族生她养她,她不能只顾自己安稳。
  “娘娘?”
  贴身宫女见她脸色不对,小声问,
  “可是家里那边……”
  “按信上说的办吧。”
  崔婉儿把信递给了贴身宫女。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
  “韩美人宫里那个小宫女可以用了。”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是。”
  宫女躬身退下。
  崔婉儿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盛开的牡丹,轻轻叹了口气。
  身在世家,身不由己。
  她不争,可家族推着她争。
  这后宫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稳。
  宴会当日,大殿里一片歌舞升平。
  殿内摆了几十张席面,宗室亲眷、后宫妃嫔、朝中重臣的诰命夫人,坐得满满当当。
  丝竹声里,顾昭与皇后郭子悠一左一右,扶着太后走进殿来。
  太后鬓边簪着赤金镶红宝的簪子,精神头极好,脸上带着笑意。
  三人落座,众人才齐齐行礼:
  “恭贺太后娘娘,福寿安康,松鹤长春!”
  “都起来吧。”
  太后笑着抬手,
  “今日哀家生辰,不必拘礼。”
  “儿臣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顾昭率先起身,献上贺礼。
  一尊三尺高的和田玉寿星,温润通透,一看便价值连城。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
  接着是宗室王爷、高阶妃嫔依次献礼,奇珍异宝摆了满满一案,殿内一派热闹祥和。
  裴晏坐在末席,混在一众嫔妃里,低眉顺眼。
  临安跪坐在他身后,怀里抱着只匣子。
  匣子里是裴晏熬了大半夜,画出来的那幅万里江山图。
  再往前,是韩美人。
  韩美人头一回参加太后的寿辰。
  她心里慌,慌得坐不住。
  她使了个眼色,让贴身宫人再悄悄把贺礼检查一遍。
  头一回万万不能出错。
  那宫人会意,悄悄打开了匣子。
  只一眼,她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个干净。
  那串她家大人特意为太后寿辰寻来的白玉佛珠,断了。
  丝线断成两截,珠子散落在匣底。
  那宫人“嗡”的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家小姐头一回献礼,就献一串断了线的佛珠。
  这是藐视皇家!
  是要掉脑袋的!
  她不敢声张,强撑着把匣子合上,敛了神色,快步回到韩美人身边。
  她低下头,附在韩美人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姐……佛珠,断了。”
  韩美人闻言,僵硬转头,盯着那宫人,瞳孔都缩了起来。
  断了。
  在太后的寿辰上,献一串断线的佛珠,这是藐视皇家。
  藐视皇家——她,和她哥哥,哪一个都担不起。
  韩美人的心怦怦直跳,跳得她几乎坐不住。
  不能慌。
  慌了,才是真的死路。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得找个人,把这口黑锅背过去。
  她稳了稳神,抬眼不动声色地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刘昭容,世家女,动不得。
  动了,世家必定会给哥哥找麻烦,尤其是这个敏感的时候。
  右边,是……裴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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