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裴礼没料到他敢顶嘴,愣了一下,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放肆!”
  一掌打得裴晏偏过脸,耳畔嗡嗡作响,舌尖漫开淡腥。
  他没捂脸,也没下跪,反倒勾了勾唇角,露出点讽刺的笑。
  没告退,没请罪,就这么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是裴礼的喘气声以及怒骂声。
  他心里清楚。
  裴礼不会把他怎么样。
  毕竟,他们还等着卖他,向他嘴里“叛主的狗”换和平呢。
  第二日,长公主府。
  裴晏特意挑了妹妹楚瑜出府的时辰才来。
  驸马早逝,府里只剩楚瑜和长公主两个正经主子。
  楚瑜是长公主与驸马所生的女儿,正儿八经的郡主。
  不像他,是个见不得光的。
  可楚瑜却从未嫌弃过他,还时不时的护着他。
  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明晃晃地挂着,一路走来,府里的下人都低着头,只当没看见。
  长公主斜倚在榻上,捻着佛珠。
  她听见脚步声,却没睁眼。
  裴晏站定,微微躬身行了礼:
  “陛下要送儿子去和亲,母亲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只野狗。
  这个生下他、又把他当作毕生羞辱的女人,没给过他半分怜爱,反倒几次三番想弄死他。
  他都数不清,他这些年遭的罪,有多少是他的母亲给的了。
  只是很不幸,他是个命大的。
  “滚吧。”
  她捻着佛珠,语气淡漠。
  裴晏没动,他看着她手里的佛珠,忽然笑了,笑得温和又慈悲:
  “我佛慈悲,可母亲却从来不慈悲。”
  长公主的手顿了一下,终究没理他。
  裴晏没再多说,转身退了出去。
  当夜,长公主 “病逝”。
  没人起疑。
  一个长年缠绵病榻的人,走得不声不响,再正常不过。
  只有裴晏站在暗处,用帕子慢慢擦干净手指,神色淡漠:
  “母亲。”
  “下辈子,别再让我做你的儿子了。”
  裴晏没去灵堂。
  楚瑜来请,他也没去。
  ——
  七日后,城门口。
  和亲的车队早已列好,使臣带着随从立在车边,旌旗垂着,没半分热闹气。
  满朝文武、皇室宗亲,一个来送的都没有。
  仿佛他这一去,和扔出去一件弃物没什么分别。
  裴晏扶着车辕,正准备躬身登车。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得尘土微扬。
  他转过头。
  一队人马穿雾而来,领头的银甲小将勒住缰绳,翻身落地,几步走到他跟前。
  是楚瑜。
  她一身利落戎装,长发高束,可眼泡肿着,分明是连着哭了好几日。
  母亲新丧刚过,她刚停住眼泪,看见哥哥,眼眶又红了。
  “母亲的后事,我都安排妥当了。”
  她仰着脸看他,声音还有点发哑,
  “我向陛下请了旨,送你去北齐。”
  裴晏看着她肿起的眼,眉头皱起来:“阿瑜,乖,回去,哥哥不用你送。”
  “哥哥,这世上,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楚瑜看着他,眼眶通红,
  “这次一别,日后怕是难相见了。”
  “就让我送送你吧。”
  她说完,不等裴晏回答,转身翻身上马,勒缰走到队伍最前方。
  裴晏看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终究没再说什么,弯腰钻进了马车。
  他这个妹妹,从来就不是寻常闺阁女子。
  当年敢用假身份潜入北齐,骗走秦王顾允的边境布防图再假死脱身,这份胆识,比南楚皇室所有男人都强。
  可惜生在南楚,女子再有本事,也只能藏在男人身后。
  哪怕她立下如此功劳,皇帝也只允许她女扮男装,扮作莫须有的龙凤胎哥哥。
  做个无足轻重的小将。


第4章 下马威
  走了整整三个月,终于到了北齐的都城,邺城。
  那日天朗气清,车队在城门外等候查验。
  裴晏掀开车帘一角,看向这个他即将踏入的城。
  城楼上,秦王顾允正在巡城。
  他本是随意一扫,目光却在看到队伍里一个骑马的小将时,停住了。
  不是因为脸。
  当年她戴着人皮面具,他从未见过真容。
  可那双眼睛,那握缰绳的姿势,他死都忘不了。
  当年就是这双手,曾停在他掌心;就是这双眼睛,曾望着他说 “等我”。
  然后她骗走了北齐边境布防图,一场大火销声匿迹,害他被皇兄打得半死,险些废了王爵。
  她竟然还敢来邺城!
  顾允转身大步下了城墙。
  城下,楚瑜也看见了他,心头猛地一沉。
  却还存着一丝侥幸,当年戴着人皮面具,他应当不会认出来。
  裴晏走下马车,领着南楚众人向顾允见礼,顾允的目光却直直钉在楚瑜身上。
  “晏殿下,你身旁这个小将,本王要了。”
  他毫不客气地开口,
  “正好,本王府里缺个侍妾。”
  裴晏眉心一跳。
  裴晏眉心一跳,上前半步将楚瑜挡在身后:
  “他是男子,怕是不妥。”
  顾允笑了一声:“哈,男子吗?”
  他走上前,捏住楚瑜的下巴,迫她仰起脸,与他对视:
  “你是吗?”
  楚瑜浑身僵硬。
  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那些使臣是定会将她交出去的。
  便是她此刻拼死走了,顾允也会迁怒哥哥,连累哥哥在北齐更难立足。
  她抬眼定定地盯着顾允,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
  然后她挣脱顾允的钳制,退后半步,转头看向裴晏,慢慢地说:
  “哥哥,我愿意。”
  “你别担心。”
  顾允冷笑一声,拽着她的胳膊,一把将人拖上了马。
  裴晏站在原地,脸色发白,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眼睁睁地看着齐王府的人调转方向,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深处。
  却什么都做不了。
  三个月前,裴礼一句话,卖了他;三个月后,顾允一句话,抢走了他唯一的亲人。
  而他,连拦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
  入夜,未央宫。
  顾昭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把朱笔往笔山上一搁,站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南楚送来的那玩意儿,怎么样了?”
  他随口问,
  “可有不满朕赏他的殿?”
  苏玉忙上前一步,堆起满脸的笑:
  “他哪敢呐?”
  “陛下肯赏他个美人的位分,便是他天大的福气了。”
  “下头那些小的们方才来回,说正自己收拾呢,乖得很。”
  顾昭哼笑一声:
  “倒还不算个蠢透的,知道自个儿是个什么东西。”
  “可惜,骨头太软,半点风骨也无。”
  “到底是南楚皇族嘛。”
  苏玉顺着话头往下接,语气里满是不屑,
  “南楚那地方,能养出什么硬骨头来?”
  “哪比得上咱们北齐。”
  “咱们北齐莫说皇子公主个个都是铁骨铮铮,就是个扫地的小宫女,脊梁骨怕是也比他直上三分。”
  顾昭没接话,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受了这记马屁。
  正说着,外面有人禀报,说秦王带了个南楚小将回府,像是认出了当年骗布防图的人。
  顾昭眉梢微挑。
  哦?还有意外收获。
  他指尖叩了叩御案,淡淡吩咐:
  “随他去。”
  然后他双手往玉带上一插,大步朝阶下走。
  苏玉连忙小跑着跟上,觑着顾昭的脸色,试探着问:
  “陛下,今夜可要召裴美人过来玩玩儿?”
  “奴方才在殿上瞟了一眼,倒真是个美人,那皮相,一等一的好。”
  顾昭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软骨头的玩意儿,勾不起朕的兴致。”
  “那……”
  苏玉眼珠子一转,
  “陛下可要召幸旁的娘娘?奴这就去通传,也好让各宫早些收拾起来候着。”
  “不了。”
  顾昭大步跨出殿门,夜风兜头扑来,吹得他明黄常服飘了起来,
  “今日这折子批得头疼,累了。”
  “自个儿睡。”
  苏玉连忙应下。
  ——
  今夜的后宫,很是热闹。
  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风声,说陛下今夜多半要召幸那个南楚来的美人。
  也有的说陛下会反其道而行,去别处宫里坐坐,好给那新人一个下马威。
  于是各宫的灯都留着,各宫的娘娘都竖着耳朵,揣着一肚子心思等。
  谁也没想到,皇帝竟是一个人去睡了。
  承欢殿里,裴晏和临安忙了整整一天,才堪堪把主殿里的灰擦净。
  桌椅器具还堆在一旁,没来得及摆开。
  夜已经深了,殿门外却连个宫人的影子都没有。
  裴晏倚在门框上,望着外头漆黑的宫道,心里清楚——今夜,顾昭不会召他了。
  这是给他的下马威。
  倒也在意料之中。
  一个南楚来的美人,一入宫,就想让天子巴巴地来宠幸,本就不可能。
  不过,也不怕。
  他这张脸,生得极好。
  不是他自夸,是真的极好。
  潘安都比不得他。
  冷宫那么多年,什么苦都吃过,偏生这副皮相一点没被糟蹋。
  他抬手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口。
  不急。
  他这张脸,他有把握,顾昭忍不了太久。


第5章 他不召,不更好?
  裴晏转身进去,草草把床铺整了整,对还眼巴巴望着殿门的临安说:
  “睡吧,不必等了。”
  临安咬着唇,小声嘟囔:
  “主子,陛下他......真不召了?”
  裴晏笑了笑,玩笑道:
  “他不召,不更好?”
  “你倒是盼着把你家主子送去他的榻上伺候他。”
  临安噎了一噎,辩驳道:
  “奴哪有,奴是怕主子往后日子不好过。”
  “这北齐皇宫,怕是一个盼着咱们好的都没有。”
  裴晏吹熄了半盏灯,声音懒懒的,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倦怠。
  “来有来的活法,不来有不来的活法。”
  “睡吧,明日早起,还得去拜见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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