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他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临安那点雀跃一下子，灭了。
　　他鼻子忍不住发酸，他看着自家主子的笑，只觉得比哭还难看。
　　“主子......”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这哪里是赐字，分明是变着法子折辱人啊！
　　裴晏并不在意他的回答。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那点笑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好半晌，才响起他很轻很轻的声音，像说给临安听，又像说给自己听。
　　“幸好啊，一开始就把那香囊烧了。”
　　风从窗缝钻进来，撩动他散在枕上的发丝。
　　他望着枝头刚冒出来的嫩黄新芽，眼神空茫，又带着点自嘲的释然。
　　“他，并不值得我挂念。”
　　“否则，这些日子，我该多心痛啊。”


第28章 朕扮你买的美人儿
　　顾昭正伏在案前批折子。
　　朱笔起落，一本接一本，案上摞得老高。
　　殿外小宫人轻手轻脚进来，垂着头禀：
　　“陛下，秦王殿下来了，正在殿外候着。”
　　顾昭头也没抬：“宣。”
　　顾允大步迈进来，先规规矩矩行了礼。
　　抬头时脸上带了点笑：
　　“阿兄可愿意，陪臣去醉一醉？”
　　顾昭抬眼挑眉，笔尖还沾着朱墨：
　　“青天白日的，你抽什么疯？”
　　“那臣就在这儿等着。”
　　顾允索性往旁边椅上一坐，一副赖定了的样子，
　　“等阿兄忙完，晚上再喝。”
　　顾昭瞧着自己这同胞弟弟神色不对，也没再赶人，只淡淡应了句：
　　“等着。”
　　顾允便真在殿里寻了处坐下，安安静静等着。
　　这一等，就从午后等到了入夜。
　　中间顾允在这儿蹭了两顿饭，安安静静的没闹腾。
　　顾昭批折子的空当抬头，总能看见他盯着窗外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昭心里有数，也不点破。
　　天黑透了。
　　顾昭终于搁了笔，活动了下手腕，拎起苏玉递来的两坛酒：
　　“走吧。”
　　两人没带随从，提气纵身，轻飘飘落在了宫墙的屋檐上。
　　晚风吹过来，带着夜露的凉意，脚下是连片的殿宇屋脊。
　　星河垂在头顶，倒和小时候偷摸爬墙喝酒的光景没两样。
　　顾允拔了酒塞，仰头就是一大口，一口接一口，只顾着往自己嘴里灌。
　　顾昭也不拦，斜斜倚着屋脊，看着自己这没出息的弟弟，慢悠悠开口：
　　“因为那个楚女？”
　　“才不是。”
　　顾允醉醺醺的，嘴硬得很，呵呵笑了两声，
　　“不过是闲得慌，找阿兄喝两杯。”
　　“没脑子的东西。”
　　顾昭嗤了一声，也懒得拆穿他。
　　秦王府派人来宫里请太医的事，他是知道的。
　　今日下了朝，顾允去了楚瑜的院子用早膳。
　　楚瑜给他布菜的时候手一抖，一碗汤全洒在了他身上。
　　顾允刚要发作，就见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往地上倒。
　　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盯着怀里煞白的脸，眉头越拧越紧：
　　“请太医。”
　　老太医来得快，诊了脉又反复确认三遍，声音都发颤：
　　“回王爷，这位娘子是有喜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娘子......服了落胎的虎狼药。”
　　“这胎儿，怕是已经没了。”
　　顾允如遭雷击。
　　有喜了。
　　他和楚瑜的孩子。
　　那点欢喜还没从心口漫上来，就被后半句砸得粉碎。
　　他站在原地僵了半晌，才慢慢转头，看向榻上闭着眼、脸色白得透明的人。
　　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楚瑜醒来时，顾允就站在她榻前。
　　她还没完全睁开眼，一只大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
　　顾允眼睛红得很，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就这么，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楚瑜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
　　可她没躲，也没求饶。
　　只冷冷看着他：
　　“我骗了你的感情，对不住你。”
　　“你要折磨我，我认了。”
　　“可我不愿为你生孩子。”
　　“我不愿！”
　　顾允气极反倒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
　　“好一个不愿！”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瑜的鼻子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本王嫡子都两个了，稀罕你生的孩子？”
　　说完，他摔门走了。
　　顾允一路走出那院子，走出去老远才停下。
　　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他仰起头望着天。
　　心里只剩后悔。
　　后悔爱上了这个狠心的女人，后悔曾经在御前跪了整整一夜，求陛下允她为王妃。
　　她不配！
　　楚瑜靠在榻上，望着他的背影，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她是南楚皇族，可以死，可以受尽折辱。
　　可她绝不会为顾允生下孩子，绝不会开心的留在北齐秦王府，做他的侍妾。
　　屋檐上，顾允又灌了一口酒，酒气熏人。
　　顾昭懒得跟他置气，捏着酒壶一口一口慢慢喝。
　　月色正亮，难得清闲。
　　他喝着喝着，忽然想起承欢殿那位。
　　那位也是南楚的，跟这楚女好像还是表兄妹。
　　性子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楚瑜是块硬骨头，宁折不屈。
　　裴晏却是团软棉花，怎么折辱都接着。
　　一晃过了一个月。
　　顾允在城外别苑办了场诗会。
　　明面上是风雅唱和，暗地里，是顾昭要去。
　　科举的事被世家明里暗里拖着，不是说寒门子弟品行不端，就是说才学不堪大用。
　　顾昭懒得跟他们耗。
　　他索性直接绕开这帮老狐狸，亲自物色可用之才来推行科举。
　　出门前，他让人去承欢殿叫了裴晏。
　　裴晏来时还以为是寻常侍驾，见到顾昭的装扮，愣了一下。
　　顾昭穿着便服，料子选的是很仙气的那种，手里还拿着一顶幕篱。
　　他不想被人认出来节外生枝。
　　“今日带你出宫。”
　　顾昭把幕篱扣在自己头上，宽大的纱帘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他转头，看向身后垂手立着的裴晏，慢悠悠地：
　　“今日，你扮世家贵公子。”
　　裴晏一怔，忙道：
　　“臣妾......”
　　顾昭打断他，唇角勾着点戏谑，继续说：
　　“朕扮你买的美人儿。”
　　裴晏：“......”
　　他连忙摇头，连声道：
　　“臣妾不敢。臣妾怎么敢，让陛下屈尊扮臣妾的......”
　　“少废话。”
　　顾昭隔着纱帘睨他，
　　“让你扮你就扮。露了馅，唯你是问。”
　　他本就生得好，收敛了周身帝王气度，往那儿一站，隔着朦胧纱帘，倒真有几分清冷矜贵的美人模样。
　　裴晏看着，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其实是想的。


第29章 哥哥是诓她的
　　想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狠狠地踩在脚下折辱折辱。
　　可这念头只在心里闪了一下，就被死死按了下去。
　　两人乘了辆不起眼的马车，到了城外竹林边才下车往里走。
　　裴晏装模作样摆出贵公子的架势，引着 “美人” 往里走。
　　顾昭在后面瞧着他端着架子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直嫌弃。
　　这软趴趴的样子，哪像个世家公子，倒像个刚出门的小媳妇。
　　“你这般畏手畏脚，哪像个会买美人的。”
　　裴晏赔着笑：
　　“臣妾......臣妾头一回，不习惯。”
　　顾昭懒得再看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路过一处拐角时，裴晏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远处亭子旁，跪着一个人。
　　是楚瑜。
　　裴晏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里。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阿瑜。
　　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他转过身看向顾昭，脸上重新堆起软软的笑，带着点央求的意味：
　　“陛下，能不能让臣妾去，去跟阿瑜见一面啊？”
　　“她是顾允的人。”
　　顾昭语气淡淡的，
　　“你见她做什么？”
　　“臣妾知道她如今是秦王殿下的侍妾，可她好歹是臣妾的表妹。”
　　裴晏声音放得更低，小心的讨好，
　　“臣妾......求求陛下了。”
　　顾昭笑了。
　　他隔着纱帘抬手，指尖勾住裴晏的下巴，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你拿什么求？”
　　裴晏咬了咬唇。
　　他往前凑了凑，伸手轻轻掀开幕篱的白纱，把自己的脸也一并裹了进去。
　　两人同罩在一顶幕篱之下，鼻尖几乎相抵。
　　裴晏用唇小心翼翼蹭着顾昭的下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臣妾的所有都是陛下的，没什么能拿来求陛下的......回宫之后，任由陛下享用，好不好？”
　　顾昭低笑出声。
　　“你们南楚的男子，竟连女子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语气带着点嘲弄，
　　“那楚女好歹是个硬气的，你瞧你这副软趴趴的样子。”
　　裴晏像是丝毫不觉得难堪，就那么仰着脸，祈求地望着他，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柔顺。
　　顾昭伸手，把那张脸从幕篱里捏了出来。
　　“准了。”
　　“多谢陛下”
　　裴晏高兴地谢了恩，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就快步往亭子那边去。
　　“阿瑜。”
　　他走到亭子边，轻轻唤了一声。
　　楚瑜听见声音猛地回头。
　　看见是裴晏，她高兴的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可跪了大半天，膝盖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刚起身就腿一软，直直往地上栽去。
　　远处，顾允刚跨出屋门。
　　一抬眼便撞见楚瑜要摔。
　　他隔着半个院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那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他想起了，这个女人是怎么冷冰冰地吞下那碗药的。
　　扶什么。
　　她不配。
　　于是那手，停在半空，又重重地甩下去。
　　裴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楚瑜。
　　他半扶半抱，把她挪到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是顾允让你在这儿跪着的？”
　　他眉头微蹙，声音压得很低，
　　“他总这么罚你？”
　　楚瑜揉了揉膝盖，摇摇头，语气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