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前一阵子不这样了,这一阵子......他在生气。”
  “生气?”裴晏皱眉,“生什么气?”
  楚瑜却抿紧了唇,不肯再多说,反倒反过来安慰他:
  “哥哥别担心,我没事的。”
  裴晏看她不愿说,也没追问。
  “哥哥在宫里,过得好吗?”
  楚瑜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担忧,
  “那北齐皇帝......他有没有欺负你?”
  裴晏了扯嘴角,轻声道:
  “他对我很好。”
  这话半真半假。
  好吗?
  赏赐给过,恩宠也有。
  可折辱也从没少过。
  他不想让妹妹担心,也没脸说自己在北齐后宫里伏低做小的样子。
  顿了顿,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说:
  “阿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平日里顺着他点,别硬碰硬。”
  “等他防备松了,找机会逃出去。”
  “南楚都城是回不去了,回去被人认出来,只会再被送回来。”
  “找个没人认识的小镇子,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也好。”
  楚瑜没来得及答。
  亭子外,忽传来一道声音。
  懒懒的,尾音往上一挑:
  “令姝。”
  裴晏身子一僵。
  是顾昭。
  他就站在亭子外。
  裴晏心里咯噔一下,他急急对楚瑜低声道:
  “哥哥走了,你保护好自己,记住我的话。”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
  他就快步走出亭子,脸上重新摆出柔柔的笑意,走到顾昭跟前:
  “陛下,臣妾回来了。”
  楚瑜望着哥哥的背影。
  她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令姝。
  这是个女子的字。
  那人就那么懒懒的,漫不经心的唤了出来,像唤一只养熟了的玩意儿。
  哥哥说“他对我很好”——是诓她的。
  她的哥哥,过得一点都不好。
  顾允站在一旁。
  看看裴晏对着顾昭温顺讨好的样子,又转头去看亭子里脸色发白的楚瑜。
  他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恨。
  恨楚瑜!
  同是南楚皇族,裴晏就知道顺着阿兄讨好处,偏她就一身硬骨头,宁折不弯!
  为什么她就不能学学她哥哥?
  学学那裴晏,是怎么讨好他阿兄的。
  她为何不肯像裴晏讨好阿兄那样,对他笑一笑,软一软。
  连装都不肯为他装一装!
  他越想越气,大步走到亭子边,冷冷扫了楚瑜一眼。


第30章 等久了?
  本想再罚她跪两个时辰,话到嘴边,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又咽了回去。
  只冷冷丢下一句:
  “回院子里去。”
  楚瑜没说话,扶着石桌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别院后院走。
  从头到尾,没看顾允一眼。
  裴晏跟着顾昭往外走。
  忍不住回头担心地看了楚瑜一眼。
  快走到举办诗会的青梧院时,顾允赶了上来。
  他恭恭敬敬地冲顾昭行了一礼,压低声音:
  “阿兄。”
  顾昭摆摆手,没让他声张。
  顾允会意,转身往那高台上去了。
  诗会,要开始了。
  顾昭带着裴晏,选了角落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他懒懒地倚着,隔着那层白纱,往场中看去。
  地方偏,却视野极好,全场的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高台上,顾允端坐。
  底下的世家公子、寒门书生,乌泱泱,坐了一片。
  先是照例的诗词唱和,吟风弄月,顾昭听着没什么兴致。
  裴晏乖觉地替他斟了茶,又摆了几碟果子。
  很快,顾允抬了抬手。
  小厮捧上签筒,抽出一道题来,高声唱出:
  “今日之题——‘报国’。”
  人群里顿时嗡嗡一片。
  这题说大也大,说空也空。
  写不好便成了满纸的空话套话。
  场中,已有人动了笔。
  一个锦衣公子,最先交卷,摇头晃脑地,念出一首来。
  满篇“忠君”“报国”“圣主明”,字字句句,都是场面话。
  顾昭听了两句便失了兴致,连眼皮都懒得抬。
  又过了片刻。
  角落最里处,一个寒门书生,搁了笔。
  他生得清瘦,衣裳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
  小厮取了诗,高声念起来:
  “匣中青锋十载鸣,书生今日请长缨。平生无意封侯爵,但教边关无战声。”
  这诗,不堆砌,不浮夸。
  字字都从骨头缝里,透着一股子孤勇。
  顾昭的眼皮动了。
  他坐直了些,隔着白纱朝那书生多看了一眼。
  又过了几首。
  大多是些,附庸风雅的应制之作,陈词滥调。
  顾昭看得意兴阑珊,正欲起身。
  忽又听得一人,朗声诵道:
  “十年灯火,一卷旧书。不求闻达,但求一用。倘蒙垂顾,敢以微躯,报此山河。”
  这诗,说不上多奇崛。
  但胜在坦荡干净。
  一个“用”字,落得极巧。
  不攀世家,不求显贵,只求有个人肯用他。
  顾昭听罢,唇角勾了一勾。
  顾允又抛出三道策论题——水利、吏治、边军粮草,
  此二人下笔极快。
  一人写水利条理清晰,先说疏浚,再谈分洪,最后提陂塘蓄水。
  和那日裴晏说的路子竟有几分相像,字字都落在实处,没有半句空话。
  另一人谈吏治时直指世家把持察举的弊端。
  说“取士不问才德只问门第,久之必寒天下士子之心”,言辞锋利,却句句切中要害。
  顾昭心里是满意的。
  他今日并不算白来。
  他起了身,将幕篱的白纱又往下压了压。
  “走吧。”
  裴晏忙跟着起身,落后半步跟了上去。
  顾昭没有回宫。
  出了诗会的场子,他绕到别院后头,进了那间书房。
  行至书房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瞥了裴晏一眼:
  “你在这儿候着。”
  “是。”
  裴晏乖顺应下。
  顾昭满意地掀帘进去了。
  没过多久,两个年轻人被管事引着过来了。
  正是方才诗会上出彩的沈青和林知远。
  两人一头雾水,不知道是哪位贵人召见。
  进了书房,见上首坐着个戴幕篱的人,周身气度沉敛不凡,连忙躬身行礼:
  “学生见过先生。”
  顾昭没摘幕篱,只淡淡开口,声音透过白纱传出来,带着几分威压:
  “不必多礼。”
  他慢悠悠地继续说:
  “察举之弊,可世家盘踞朝堂百年,盘根错节。”
  “若真要改制,首当其冲针对的便是你这样的寒门士子,他们明里暗里打压构陷,你怕不怕?”
  林知远抬头:
  “学生不怕!”
  “学生这条命,本就不值几个钱。”
  “能换来一条寒门往上走的路,学生,敢。”
  一旁的沈青也沉声道:
  “学生寒窗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若因世家记恨,便畏首畏尾,那学生读这满腹诗书,又有何用?”
  顾昭看着两人,心里更满意了。
  有锐气,有真才实学,还没被官场那套油滑习气染透,正是用来推行科举的一把好刀。
  他缓缓摘了幕篱,露出那张俊美却自带帝王威仪的脸。
  “记住你们今日的话。”
  “他日,若有人敢动你们,朕,自会为你们做主。”
  朕?
  沈青和林知远先是一愣,随即“扑通”一声双双跪下,声音都发颤:
  “陛、陛下!”
  他们万万没想到,召见自己的竟然是当今圣上。
  “起来吧。”
  顾昭语气平淡。
  交代完细节,顾昭重新戴上幕篱,走出书房。
  廊下,裴晏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安安静静站着,连站姿都没怎么变。
  听见脚步声,他微微躬身:
  “陛下。”
  “等久了?”
  顾昭随口问了一句。
  “不久。”
  裴晏抬眼,柔柔一笑,
  “能陪着陛下,多久都不算久。”
  顾昭嗤笑一声,没接话,抬脚往外走。
  裴晏连忙跟上。
  回程的马车上,顾昭摘了幕篱,靠在软垫上,心情显然不错。


第31章 得宠不得宠,不过在陛下一念之间罢了
  他斜睨了裴晏一眼,忽然开口:
  “今日诗会那两人,你觉得如何?”
  裴晏愣了一下,随即垂着眼,谨慎答道:
  “臣妾不懂朝政,只看着两位学子谈吐不凡,有真才实学,是肯做事的人。”
  “哦?”顾昭挑眉,“你倒会说场面话。”
  “臣妾说的是真心话。”
  裴晏抬眼,眼神澄澈,
  “陛下选的人,自然不会差。”
  这话捧得不着痕迹,半点不显得谄媚。
  顾昭心情好,也不拆穿他,反倒逗他:
  “水利那篇策论,和你那日说的路子很像。”
  “你说,是不是你偷偷教人家的?”
  裴晏连忙低下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陛下说笑了,臣妾哪里有那个本事。”
  “不过是英雄所见略同,可见这位沈公子,是真有本事的人。”
  顾昭笑了一声,闭目养神,不再理他。
  回到宫里,裴晏回了承欢殿,顾昭去了未央宫,让人召了韩攸。
  韩攸来得很快,躬身行礼:
  “陛下。”
  “坐。”
  顾昭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乡试的章程,你拟得如何了?”
  “回陛下,大致条目已经拟定,只待陛下过目。”
  韩攸答道,
  “只是……地方上世家多有掣肘,推行起来,怕是不易。”
  “朕知道。”
  顾昭淡淡道,
  “所以朕给你配两个人手。”
  “今日挑了两个寒门学子,沈砚、林知远,有才学,有锐气。”
  “他们没在官场浸淫过,心性正直,不会和世家同流合污,能帮上你。”
  韩攸躬身谢恩:
  “陛下慧眼。臣,谢陛下。”
  顾昭停了停,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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