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裴晏被人扶下辇的时候,顾昭已经用了晚膳,正歪在榻上翻着一卷书。
  见裴晏进来,他眼皮都没抬:
  “来了。”
  裴晏跪下行礼的动作很慢,几乎是一点一点把自己放下去:
  “臣妾给陛下请安。”
  顾昭这才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落在他跪得微微发颤的膝上。
  “挨了打,倒比从前更乖了。”
  裴晏垂首:
  “臣妾不敢不乖。”
  顾昭没接话,他把书随手一撂,朝裴晏勾了勾手指:
  “过来。”
  裴晏应声,艰难地膝行上前,直到跪到他腿边。
  顾昭靠回榻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脸色发白、一脸温顺的人。
  “午后是你自己说,挨了打的滋味不一样。”
  他慢悠悠地开口,尾音往上挑,
  “朕便抬了你来。”
  “怎么,这会儿倒装起老实来了?”
  裴晏仰起脸,笑了一下。
  “臣妾没装。”
  他柔声道,
  “臣妾在陛下面前,从来都是陛下要什么,臣妾就给什么。”
  “哦?”
  顾昭挑眉,
  “那朕若要你,把这一身的伤,再疼一遍呢?”
  裴晏的喉咙滚了一下。
  “臣妾也受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眼里的柔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臣妾本就是陛下的。”
  “陛下要怎么用,臣妾都甘之如饴。”
  “好一个甘之如饴。”
  顾昭伸手捏住裴晏的下巴,
  “裴晏,你这张嘴是怎么长的,竟能把‘下贱’两个字,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裴晏由他捏着,不躲不挣。
  “下贱也好。” 他轻轻地说,“只要陛下还肯要。”
  顾昭心里无端就起了兴味。
  分明是被他羞辱,这人偏就能顺着竿子,再往上爬一截。
  他松了手,往后一靠,笑了。
  “午后你口口声声说谢赏。”
  他慢悠悠的,眼底尽是餍足的兴味,
  “今夜,朕便成全你。”
  “让你,好好,谢谢朕。”
  殿里的灯,一盏一盏暗了下去。
  裴晏撑着身子,一点一点挪到榻前。
  伤火辣辣地疼着,腹中空空地绞着,可这些他都顾不上了。
  他把那些疼、那些饿,全都按了下去,只余下一副温顺柔软的模样。
  帐子缓缓落了下来。
  裴晏疼的整个人几乎要昏过去。
  额上一层一层渗着冷汗。
  顾昭不看这些。
  或者说,他看得见,却并不在意。
  一只小老鼠,挨了打还上赶着往他榻上爬,这会儿疼成这样,也不过是自找的。
  他只觉得,这滋味果然不太一样。
  这人越是抖、越是忍,他反倒越觉着有趣。
  裴晏被顾昭抱着,他睁着眼朦胧的看向顾昭。
  这人生的极好,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配着那颗小痣,瞧着温柔又多情。
  眉目间甚至有几分慈悲之色。
  可裴晏却只觉得违和。
  这人不该是这张脸的,不该的。
  他应该面目可怖才对的。
  不知过了多久。
  顾昭的呼吸,渐渐均匀了下来。
  裴晏却疼的睡不着。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把这笔账一笔一笔记下了。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啊。
  可以让顾昭肆意羞辱他。
  也可以让他只能乖乖跪伏着做个下贱之人。
  他一夜都没怎么合眼。
  身上的伤疼一阵,缓一阵。
  本就没好,经过这一夜的折腾更加雪上加霜。
  疼劲过去,那疼又换作了恨,恨得他牙根发酸。
  他侧着身子睁着眼,在黑暗里恶狠狠的看着顾昭的后脑勺。
  恨不得掐断顾昭的脖子。
  天快亮时,殿外有了动静。
  苏玉隔着门,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陛下,该起了。”
  顾昭听见声音,翻了个身。
  裴晏几乎是瞬间就敛去了脸上所有冷意,换上一副温顺柔软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的撑着坐起身:
  “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顾昭睁开眼,那双含春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扫过来:
  “不疼了?”
  裴晏跪坐在榻边,垂着眼,声音又软又乖:
  “疼着呢。”
  “可臣妾是陛下的美人,不敢不伺候。”
  顾昭笑了一声,起身下榻。


第22章 他敢不听话吗?
  裴晏连忙胡乱套上给自己的衣裳,光着脚下地跟上去伺候。
  苏玉捧着朝服进来,裴晏接过衣裳,一件件替顾昭穿戴齐整。
  顾昭由着他摆弄,也不催他。
  他垂眼看着眼前人疼得脸色发白还硬撑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穿戴妥当,他理了理袖口,丢下一句:
  “回你殿里好生养着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朝去了。
  裴晏跪在原地,恭恭敬敬送他走。
  回承欢殿,自然还是坐的轿辇。
  顾昭最近倒是大方,开始安排轿辇接送他了。
  裴晏已经懒得再骂了。
  那轿辇来回颠着,他闭着眼,一声不吭地忍着。
  刚用过早膳,苏玉就领着几个宫人来了。
  “美人,这是陛下赏的。”
  苏玉弓着身,笑得一团和气,
  “往后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他们就是。”
  “陛下还说了,裴美人身子不适,这一个月不必去皇后娘娘那儿请安了。”
  “养好身子好生伺候陛下,才是正事。”
  裴晏连忙端端正正朝着晏安宫的方向行了个礼:
  “臣妾谢陛下。”
  谢完他又转向苏玉,温声道:
  “有劳苏大监跑一趟。”
  苏玉连说不敢,又寒暄了两句,才领着人退了出去。
  苏玉一走,临安就忙着安顿新来的宫人。
  等安排完回到内殿,临安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他凑到裴晏跟前,眼里亮得很:
  “主子,咱们来北齐快小半年了,这还是陛下头一回正经赏赐呢!”
  “这下可好了,有了他们,往后您再也不用给奴搭手干活了。”
  裴晏看着他高兴,也扯了扯嘴角,露出点笑意。
  这笑不深,却是真心的。
  临安跟着他从南楚到北齐,一路受了不少冷眼。
  如今不过赏下几个宫人,他就欢喜成这般。
  是他这个主子没本事,才叫临安连这点好处,都当成了天大的恩典。
  之后两日,顾昭没召他。
  裴晏也没往上凑。
  那杖伤实在疼得厉害,他是真受不住了。
  想着先避一避,等身子好些再做打算。
  结果,天不遂人愿。
  第三日,顾昭屈尊降贵地来了承欢殿。
  裴晏得了信,心里头有一阵不痛快。
  先前他骂顾昭不肯屈尊降贵地来幸他,可真等来了,他心里也痛快不起来。
  又要遭罪了。
  可他面上半点不敢露。
  他急急理了理衣襟,快步迎到门口,端端正正跪下,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臣妾给陛下请安。”
  他仰起脸,眼里全欢喜与惶恐,
  “陛下怎么来了?”
  顾昭没看他,径直往里走,只丢下一句:
  “起吧。”
  “朕来还用得着跟你递帖子?”
  裴晏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臣妾哪里敢让陛下递帖子呀。”
  “承欢殿是陛下的,臣妾也是陛下的。”
  顾昭笑了一下,没理会他的马屁。
  头一回来,他是存心来欺负人的,满殿里只闻见“臭味”,别的倒没怎么细看。
  这一回倒是有了闲心,慢悠悠地在殿里逛了起来。
  走到内殿,他一抬眼,就瞧见了床头挂着的那床毯子。
  顾昭忍不住笑了:
  “倒是听话,还一直挂着呢。”
  裴晏跟在后头,垂着眼没接话。
  听话?
  他敢不听话吗?他有资格不听话吗?
  裴晏在心里冷笑一声。
  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乖顺温顺的样子。
  顾昭走到榻边的矮几前,一眼瞥见上头摊着本书。
  他随手拿起来翻了两页,挑了挑眉:
  “《水经注》?你爱看这个?”
  裴晏走上前,轻声答道:
  “臣妾养伤闲着无趣,便叫人送了本过来瞧瞧。”
  顾昭 “嗯” 了一声,把书随手放了回去,指尖却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本以为这南楚来的美人,满脑子都是献媚邀宠,枕边放的也该是些风月话本,没成想竟是本《水经注》。
  他顺势往榻上一靠,一手支着额,似笑非笑睨着裴晏:
  “既爱看,朕便考考你。”
  裴晏一怔,随即垂了眼,温声道:
  “臣妾才疏学浅,说错了,陛下可不许笑。”
  顾昭哼了一声,尾音懒懒的:
  “你先说说,黄河出了龙门一路东去,怎么到了下游,反倒成了‘悬河’?”
  裴晏想了想开口:
  “河水自西而来,水势急,裹着泥沙。”
  “到了下游地势平缓,水势慢下来,泥沙便沉了底,河底一年年抬高。”
  “两岸的堤坝跟着往上筑,河底越抬越高,高过了两岸的田地,可不就成了悬河。”
  顾昭听了没作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问:
  “南楚境内三江汇流之处,常年闹水患。”
  “若让你去治,你先修哪一段?”
  这问题不算偏门,却极考校真本事。
  南楚水患是陈年旧疾,听说朝臣议了多少年都没个万全之策。
  他本不信这人能说出什么门道,不过是随口一问,逗逗这只小老鼠罢了。
  裴晏垂着眼,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回陛下,臣妾以为当先修上游山堰,分流泄洪,再清下游河道淤泥,最后迁走河滩两岸的住户。”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往年南楚治水只知堵,修了堤坝就不管上游,雨季一来,水漫得更厉害。”
  “河滩住户年年被淹,既伤民力,又耗钱粮。”
  “不如趁早迁走,空出河道来,反倒一劳永逸。”
  顾昭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倒是有些意外。


第23章 他必须成为那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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