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他面上堆着笑躬身:
  “裴美人,您怎么来了?”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裴晏松开临安的手,尽力站直了身子。
  他垂着眼,声音温顺:
  “我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今日是我放肆了。”
  “劳烦公公通禀一下。”
  “哎哟。”
  苏玉忙道,
  “这可不巧了,陛下正午歇呢。”
  “您瞧这......要不,您先回去,等陛下醒了,奴再替您通传一声?”
  裴晏没动。
  他抬眼望了望紧闭的殿门,半晌才垂下眼:
  “无妨。”
  “我就在外头候着。”
  苏玉劝了两句,见他执意不肯走,也便罢了。
  这一站,才感觉出那二十杖的厉害来。
  一阵一阵钻心地疼。
  哪怕微微挪一下脚,都牵扯得那伤处疼。
  临安站在他身后,急得直搓手。
  “主子......您靠着,歇一歇吧。”临安红着眼,小声地求,“这儿没人瞧见。”
  “站着。”
  他哑着嗓子,声音很轻,
  “请罪没有躲懒的道理。”
  “若不是实在疼的厉害,怕撑不到他醒,本是该跪着的。”
  殿内,顾昭这一觉睡得安稳。
  他慢慢睁开眼,人没动,只唤了一声:
  “苏玉。”
  苏玉正守在帘外,闻声连忙掀帘进来,捧着条温热的帕子上前伺候他净手。
  顾昭由着他摆弄,慢悠悠地擦着手,神色闲散。
  苏玉觑着他的脸色,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裴美人来了。”
  顾昭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眼,只懒懒 “哦” 了一声:
  “来做什么?”
  “说是来向您请罪的。”
  顾昭淡淡问了一句:
  “什么时辰来的?”
  苏玉弓着身笑:
  “您刚歇下的时候他就来了,这会儿还候在殿外呢。”
  “算起来,也候了有小半个时辰了。”
  顾昭 “哦” 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挨了二十杖还来候着,倒是能忍。”
  苏玉低垂着眼,没接话。
  他心里知道陛下这是半点没生气,非但不气,瞧着反倒更有兴致了。
  果然,顾昭勾了勾唇,吩咐道:
  “让他进来吧。”


第20章 赏也是赏,罚也是赏
  苏玉“哎”了一声,忙朝门口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会意,一溜烟跑了出去。
  苏玉便又转回身伺候着顾昭。
  殿外,小太监小跑着过来,躬身说:
  “裴美人,陛下醒了,传您进去呢。”
  裴晏的身子晃了一下。
  站了半个时辰,他疼的都要没了知觉。
  可他还是定了定神,把身子重新挺直。
  临安伸手要扶,被他轻轻挡开了。
  “我自己进去。”他说。
  临安嘴唇嗫嚅了两下,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裴晏独自迈过门槛,走进了殿内。
  他抬眼望见了榻上的顾昭。
  那人正由苏玉整理着衣襟,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眼尾还带着点倦意,目光没落到他身上。
  裴晏上前两步,撩起衣袍下摆,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随即俯身,额头稳稳贴在手背上,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大礼。
  “臣妾裴晏,来向陛下请罪。”
  他的声音平稳温顺,听着很是诚心。
  裴晏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一动不动。
  顾昭并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他,就这么晾着他。
  裴晏伏在地上抿了抿唇,眼底刻意浮起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然后他缓缓抬起上身看向顾昭,软软的唤了声:“陛下。”
  见顾昭没发话,他忍着痛一点一点蹭到了顾昭脚边。
  苏玉一瞧裴晏这架势,手上动作不停,把最后一丝衣褶也抚平了,便极有眼力地躬了躬身,赔着笑:
  “陛下,奴先退下?”
  顾昭 “嗯” 了一声,没拦着。
  苏玉垂着头倒退着,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没了旁人,裴晏更大胆起来。
  他又往前凑了凑,直凑到顾昭膝前,仰起脸,把一侧脸颊轻轻贴上了顾昭的膝头。
  那姿态,放得极低,乖顺得像只讨主人欢心的小猫。
  “臣妾知道错了。”
  他放软了声音,
  “陛下是臣妾的天,臣妾不该跟陛下放肆。”
  顾昭这才垂下眼,睨了他一下。
  “知错了?”
  他挑了挑眉,
  “知错了不好生养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臣妾来请罪。”
  裴晏仰着脸,声音又软又轻,
  “也......也来谢谢陛下。”
  “哦?” 顾昭慢悠悠的问,“谢什么?”
  裴晏柔声说:
  “陛下是臣妾的主子。”
  “陛下对臣妾,赏也是赏,罚也是赏。”
  “臣妾......来谢赏。”
  顾昭伸出手,捏住裴晏的下巴,用了点力,把那张脸抬了起来。
  “倒是懂事。”
  他勾着唇,眼里尽是兴味,低低笑出了声。
  裴晏见顾昭笑,也跟着笑。
  他笑得温顺,眼波软软缠在顾昭身上。
  他把顾昭的掌心按在伤处。
  “臣妾刚挨了打。”
  他抬眼看顾昭,眼尾软软地勾着:
  “陛下......不想吗?”
  “听说与往常不大一样。”
  昭怔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果真是个贱的。”
  他眯起眼,笑得恶劣,
  “朕还当你能有些脾气。”
  裴晏听着这话,脸上的笑却一点也没散。
  “臣妾在陛下面前,哪里敢有脾气。”
  他柔声道,
  “臣妾卑贱之身,能讨陛下一乐也就知足了。”
  他说着,身子一软,就要往顾昭身上攀。
  顾昭抬手,把他拦下了。
  裴晏一滞,仰起脸,眼里的委屈恰到好处:
  “陛下?”
  顾昭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摁在了裴晏的唇上。
  那点力道碾着那两片柔软的唇,几乎要陷进去。
  “光天化日的。”
  他似笑非笑,慢悠悠道,
  “你想做那妖妃不成?”
  裴晏笑了。
  他非但没躲,反倒轻轻蹭了蹭顾昭的指尖,像猫儿拿脑袋去拱人的手。
  “臣妾倒是想做那妖妃。”
  他眼波流转,声音低下去,
  “只是,不敢连累陛下,成了那昏君。”
  顾昭玩味地笑一声:
  “你倒也没这般大的魅力,能把朕勾成昏君。”
  裴晏笑着捧他:“陛下是圣明之君,自然不会被臣妾勾住。”
  顾昭笑了一声,然后他松了手,往后一仰靠进榻里。
  “苏玉。”
  声儿不高,却传得出去。
  殿门 “吱呀” 一声应声而开,苏玉小跑着进来,垂手立着:
  “陛下。”
  “给裴美人配个轿辇。” 顾昭懒懒地抬了抬下巴,“送他回去。”
  裴晏连忙端端正正地又叩了个头:
  “臣妾谢陛下。”
  顾昭随意 “嗯” 了一声,不再看他。
  他起身理了理衣襟,迈步朝殿外去了。
  苏玉忙吩咐小宫人备辇,然后小跑两步,急急追上了顾昭。
  顾昭走后,裴晏才慢慢从地上起来。
  膝盖早跪麻了。
  他撑着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身子一点一点直起来。
  那一动,疼得他眼前一黑,险些又栽下去。
  他咬着牙,撑住了。
  等挪到殿外,临安早迎了上来,扶住他的胳膊,压低嗓子,又急又小心:
  “主子,怎么样?陛下可......可消气了?”
  裴晏 “嗯” 了一声,他疼得实在没力气再多费半句口舌。
  轿辇很快抬来了。
  宫人抬着辇,稳稳停在阶下。
  裴晏看了一眼那辇,只觉着后腰一阵阵发麻。
  坐下去?
  就他如今这身子,不得疼死。
  可他没有旁的活路,走是断然走不回去的。
  他只能咬着牙,小心地蹭上去。
  临安和两个宫人一左一右扶着他,他侧着身子,一点一点把重量卸到一边,只敢挨着那垫子的边儿。
  即便如此,那杖责后的伤处被这么一压、一颠,还是疼得他浑身直冒冷汗。
  他阖上眼,只盼着这路能短些。
  回到承欢殿,临安扶着他,轻手轻脚地把他安置到榻上。
  裴晏侧卧着,半边身子都不敢沾那褥子。
  太疼了。
  疼得他脑子里嗡嗡地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什么也顾不得想,只觉得这身子像要散架。
  临安在一边,急得眼圈通红,也不敢哭出声,只轻手轻脚地替他擦汗、掖被。
  裴晏没撑多久,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也不知是困了还是晕了。
  他是被临安轻轻晃醒的。
  睁眼时,外头早黑透了。
  殿里点起了灯,烛火昏黄,晃得他眼睛疼。
  “主子,醒醒。”
  临安压着声,急得厉害,
  “陛下......陛下传您呢。”


第21章 他动一下能死吗?
  裴晏有一瞬没反应过来。
  刚动了一下,疼便铺天盖地地回来了。
  他 “嘶” 地吸了口气,撑着坐起身。
  “什么时辰了?”
  “都快亥时了。”
  临安忙道,
  “主子,您晚膳还没用呢。”
  裴晏摆摆手,他没心思说这个。
  顾昭传他,他不敢让那人等。
  “更衣。” 他哑着嗓子。
  临安红着眼,想劝他先垫口吃的,到底没敢,只麻利地替他更衣。
  裴晏穿好了衣裳,走到殿门口。
  那顶轿辇,又停在了阶下了,他不禁头疼。
  下午坐那一回,已经要了他半条命。
  这会儿,又是这玩意儿。
  他望着那辇,在心里把顾昭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想幸他,就不能屈尊来承欢殿一趟吗?
  他动一下能死吗?
  非要抬他过去,明知道他如今有多疼。
  心里骂的欢,可面上他什么也没敢露出来。
  他垂着眼一步一步走到那辇前,由宫人扶着坐了上去,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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