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分类:2026

作者:冻感超人
更新:2026-10-24 20:30:05

  “那我能说什么?我说谢谢你,别等了,我们没可能,然后他说为什么,凡事皆有可能,我说我们已经分手很久巴拉巴拉,就这样没完没了地扯下去,你明不明白有一个词叫敷衍了事?”
  徐静知直接站了起来,“宿明,我们算算账,你有个死了的前任,我没跟你计较了吧?你现在来跟我计较,我随口敷衍的一句话?在这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阴阳怪气我?放手——”
  徐静知用力一甩手,“啪”的一声,手背打在宿明脸上,徐静知立刻就愣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宿明也慢慢站了起来。
  徐静知打了人,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宿明……”
  宿明看着徐静知的眼睛,一字一字道:“那他怎么不去死?”
  徐静知愣住。
  他看着宿明冷酷的脸,难以想象这句话会是宿明说出来的,喉结深深滚动,他脸色也沉了下去,“宿明,收回这句话。”
  宿明没有反应,看上去也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徐静知扭了下脸,对上宿明的脸,他同样一字一字道:“假如你那位前任现在还活着,他也跟你说,他在等你,你怎么回答?我现在有男朋友了,你去死吧,嗯?你会这样回答吗?你会吗?你会我就现在去补。”
  宿明脸上肌肉战栗,他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面部神经都无比刺痛,“徐静知……是你让我抓住你的。”
  “是我让你抓住我,可你现在是抓住我,还是想控制我?!”
  “算了——”
  徐静知抬手,耳朵里嗡嗡的,“我们现在都不冷静,我不想跟你吵。”
  胸膛剧烈起伏,几股情绪在胸膛里打架,徐静知转身就走,他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了下头。
  他一回头,就看到宿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苍白的脸,通红的眼,面颊上两道不可思议的泪痕。
  徐静知心神俱震,脚步往回缩的一瞬间,生生控制住,仍是转身踏出了门。


第71章 
  律师拟了合同,徐静知看了两眼,就烦躁地看不下去,“啪”的一声扔在一旁。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徐静知两只手用力挠了下脑袋。
  吵完那一架,徐静知已经两天没联系宿明。
  当时徐静知也是火气上来了,事后回想,只觉得这不对吧!
  宿明在他车里放录音笔、追踪器?宿明说让谢承去死?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是现实发生的事情。
  在徐静知看来,宿明是那种被人踩到脚上也会优先念治安管理条例而不是骂脏话的那种人。
  而且,宿明……哭了?
  宿明居然哭了!
  他拿他死人前任开玩笑的时候,宿明都没被他气哭呢。
  他干什么了,宿明就哭了,就因为他说了一个“嗯”?
  徐静知心里乱成一锅粥,根本分不清里面什么是什么了。
  他只知道他这两天暂时不见宿明比较合适。
  徐静知收拾心情,抄起合同继续看,看了几行,还是放了下去。
  见鬼了,徐静知谈过这么多次恋爱,还从来没有因为恋爱耽误过工作。
  把人叫来开会,法务财务技术一块儿盘合同,这才把合同捋顺。
  这律师水平全国数一数二,出不了什么大纰漏,修改下细节就行。
  宿明工作能力是强,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职位是非谁不可的。
  合同传到迪拜,等待回音。
  徐静知接到老爷子电话,让他回老宅吃饭。
  到老宅,徐老爷子笑着说:“不错。”
  徐静知从小被徐老爷子夸到大,就是打个喷嚏,他爷爷都要夸他打得响。
  今天简简单单两个字的夸奖,徐静知这两天头顶的阴云瞬间散了大半,“这才哪到哪。”
  徐老爷子一直都关注着他的动向,多少次都快忍不住想出手帮一把,惯子如杀子,忍住了没动。
  祖孙俩一块儿吃了个饭,吃完饭,徐老爷子擦了手,“总是我们两个人吃饭,还是有点冷清。”
  徐静知端茶的手微微一颤,“下回叫上小徐和美徐。”
  当天晚上,徐静知睡在老宅。
  房间里全都按照他平常的喜好,温度湿度味道都很合适,徐静知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其实事情说简单也简单,按照徐静知一贯的作风,在知道宿明给他车上放录音笔和定位器的时候,两个人就该玩完了。
  那天他怎么就没说分手呢?
  徐静知翻了两个身。
  更完蛋的是,他现在都没把“分手”这个选项放在后续选择里。
  宿破烂,哭得可怜兮兮的。
  徐静知不是没见过男人哭,只是不敢想象宿明会哭,哭的时候其实也不可怜,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角眉梢都被水浸透了,好像眼泪多得很,只有那两滴没兜住。
  徐静知把手放在脑后,心焦得快点着了。
  他找男友,是有个变化的。
  一开始跟谢承在一起,就是年轻的时候荷尔蒙上头,没想那么多。
  在一起了,轰轰烈烈,又叛逆又刺激,多好玩。
  二十岁分手,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徐静知在那一年终于成熟,他意识到谢承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徐静知一向都是个很果断的人,后面挑男友也是。
  先看感觉,再慢慢相处,发现不合适就分。
  这个法则一直都没失效,徐静知就像在海滩上捡贝壳的那个孩子,要最大的最好的。
  现在他捡着一个,乍一看特别好看,满心欢喜地捡起来,搁在手上把玩很久,越看越喜欢,结果冷不丁的,那里头居然冒出只寄居蟹,蟹脚尖尖地夹了他一下。
  他还没说什么呢,寄居蟹先委屈上了,问他为什么把他抓起来。
  徐静知心想,他要是把这个比喻说给宿明听,宿明会是什么反应?
  什么?你说我是寄居蟹,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姓谢的!
  徐静知噗嗤一声,被自己逗笑,翻身抱住枕头,捶了两下。
  笑了一会儿,徐静知眉头微微蹙起,头一次,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孔祥真听完,神情复杂地看着徐静知。
  徐静知:“说词。”
  孔祥真:“劝分。”
  徐静知:“我找你喝酒,就为了听你说这个?”
  孔祥真嘴角抽搐了两下,“徐大爷,你要不想分,你大晚上找我聊什么,你找你男朋友去啊。”
  徐静知:“行。”
  徐静知起身,孔祥真马上把人拉住,“别冲动,聊聊聊。”
  “我觉得宿律别的不谈,让你跟谢承断了,真没毛病。”
  徐静知挺震惊地看他。
  孔祥真哼哼了两声,“谢承这人太神经了。”
  徐静知沉默几秒,他倒也不想否认,只是真挚地反问:“我不能有一个神经病朋友吗?你不也是我朋友?”
  孔祥真:“……”什么意思啊,他可不神经,他只是脑子没那么好使。
  孔祥真:“那不一样,谢承是你前男友啊。”
  “前男友又怎么了?我前男友那么多,没一个绝交的,有问题吗?”
  孔祥真头皮发麻,徐公子的脑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样,他作为发小,看得倒是挺明白的。
  徐静知其实骨子里挺冷酷的。
  别看他说什么都当朋友,但其实那朋友的含金量就跟在公园遛弯遇见一聊得来的大爷没多大分别。
  大爷要是说,他家里有困难,能不能帮把手,徐静知也会笑眯眯地说行啊,没问题,大家都是朋友,说个数吧。
  徐静知手撑着脸,“现在他宿明才是我男朋友,这不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吗?我要想跟谢承在一起,我直接跟谢承复合不就行了。”
  “那是两码事,”孔祥真说不过徐静知,他就没见过有谁能驳倒徐静知的,“反正我媳妇得跟前男友断干净。”
  徐静知嗤笑了一声,冷嘲:“沙文主义能娶到老婆?”
  孔祥真:“我也会跟我前女友断干净啊。”
  徐静知:“我没不让宿明联系前男友,我都想好明年陪他一块儿上坟了。”
  孔祥真喷了,“他前男友死了?!”
  徐静知这才想起这事他还没跟孔祥真说过,他现在倒也不避讳,“嗯,车祸死的,走了好多年了,他为这个事还转了行,也算对他影响挺大的,我也没跟他多计较这个事。”
  徐公子毫不脸红地把自己当时跟宿明闹的那一出忽略了,那不一样,他跟宿明动机不同。
  孔祥真无语了半天,“……你俩真行。”
  然后,他老老实实地说:“换了我是宿明,我不会跟你好,换了我是你,我也不会跟宿明好。”
  “不是你说的吗?一个人是很难改变另一个人的,所谓磨合,其实就是忍,就是让,反正你徐公子是不可能忍,也不可能让的,否则你就不用一直这么换了,你就想找到你的天作之合。”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宿明不是你的那个天作之合,那答案不就显而易见了嘛,分。”
  孔祥真侃侃而谈,头头是道,徐静知大脑放空,还是没把“分手”放进选项。
  过了半天,徐静知慢悠悠地开口,“他父母出家了,也没人管他,一个人怪可怜的。”
  孔祥真:“……”
  孔祥真:“你等我一会儿。”
  孔祥真出了包厢,徐静知手指挠了下眉毛,跟孔祥真说得越多,他心里越明白,他好像是不想跟宿明分。
  这两天,徐静知心里烦透了,其实就是不想分。
  要分,当场就分了,还能有什么心烦的?他徐公子分个手不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吗?
  宿破烂,脑子一根筋,做事那么精明,平常生活中却是傻乎乎的,也不傻,还懂偷偷放录音笔跟定位器呢,真是,现代社会科技都这么发达了,怎么不知道给他装手机里?
  “来了——”
  孔祥真门一推开,跟在他后头的人,身形高挑,发型简单,皮肤白白净净的大男孩,眼神惶然地看着徐静知。
  “这位,去世的爸重病的妈,家里还有个上小学的妹妹,欠了一屁股的债,今天第一天来上班,徐公子,怎么样,够可怜了吧?”
  徐静知无语。
  孔祥真乐了,拍了下男孩的肩膀,“你走运了,去,给徐公子倒酒,从此以后,你的命运就改变了。”
  徐静知抬了下眼皮,“别逼我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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