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宿明没有坚持，回了客卧。
　　三家公司，徐静知最后选择了文辉国际运输。
　　海内外合资，有实力，上个季度扩大业务，缺船。
　　洗澡收拾干净，徐静知换好衣服，在门口换鞋，“我没法送你上班了。”
　　他看了一眼宿明，宿明这两天状态肉眼可见地又垮了。
　　看上去比他还要紧张。
　　徐静知拍了下宿明的脸，“我们的事，等我签完合同，回来再说。”
　　徐静知推门时，被宿明抓住手臂，他回头。
　　宿明看着他，道：“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徐静知笑了笑，“等我的好消息。”
　　车辆风驰电掣，徐静知开车到了本市知名的高尔夫球场。
　　今天文辉国际运输的老总会在这里打球。
　　徐静知找了相熟的球童，开上球车去找人。
　　碧绿的草坪连绵起伏，徐静知还没找到文辉的老总，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学长。”
　　徐静知刹车回头。
　　叶子昂开着车过来，满脸惊喜，“好巧，你也来打球。”
　　“不巧，”徐静知直接道，“我有事，你别烦我。”
　　叶子昂“哦”了一声，停住了。
　　徐静知开着车继续找，后面球童在内部联系找到了人，给徐静知指了方向，徐静知紧赶慢赶过去，意外发现叶子昂在跟文辉的老总打球。
　　“啊……”
　　叶子昂先举手，“学长，我没跟踪你。”
　　徐静知：“……”这么长时间没见，这人还是那么有节目。
　　文辉老总看上去跟叶子昂关系还不错，他不认识徐静知，问叶子昂，“这位是……”
　　“徐静知。”
　　叶子昂伸手，郑重其事地介绍，“恒玖资本、远洋重工的老总。”
　　徐静知跟文辉老总边走边聊，叶子昂挺自觉地走到一边跟球童一块儿玩，时不时地插上一句嘴，都是帮着说好话，徐静知余光跟人对上，叶子昂冲他眨眨眼。
　　两边顺利谈妥，高尔夫球场就有会议室，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徐静知打算立刻签约，他打了电话让宿明带着合同过来，文辉老总也叫了公司法务。
　　徐静知一颗心悬在半空，生怕再出什么纰漏。
　　“学长，喝果汁吗？”
　　“谢谢，不用。”
　　叶子昂端着杯石榴汁在那喝，徐静知瞥了他两眼，转移话题以缓解自己的紧张，“在集团干得怎么样？”
　　“还可以，”叶子昂笑了笑，“全靠同行衬托。”
　　徐静知也笑了一下，“你跟文辉的老总怎么那么熟？”
　　“我之前在高盛的时候，他是我的客户，那个时候就熟了，他也喜欢搞乐队。”
　　徐静知：“……”行。
　　宿明人到了，在休息室里看到叶子昂，表情明显一愣。
　　叶子昂微笑，“宿律，好久不见。”
　　宿明垂下眼，径直朝着徐静知走过去，“合同准备好了。”
　　文辉那边律师还没来，徐静知手抚着膝盖，指尖微微发力。
　　“徐总，久等了。”
　　文辉老总带人推开门，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徐静知上前跟人握手。
　　两边名字印章全部搞定，徐静知内心长长地舒了口气，表面却还是很淡定，云淡风轻地对宿明道：“把迪拜那边回了吧。”
　　高尔夫球场就有餐厅，徐静知一口气松懈下来，立马就胃口大开，要上去先狠狠吃一顿。
　　叶子昂今天在旁边也帮了些忙，徐静知叫上人一块儿吃，让餐厅开了瓶好酒。
　　开餐前，徐静知去角落打电话给周诚，让他也尽快回国，后续安排。
　　等回到餐厅，才几分钟的功夫，徐静知就发现宿明跟叶子昂人不见了，问了服务生，服务生说好像看到去酒廊了。
　　徐静知朝着酒廊过去，刚走到拐角，就听见叶子昂说话的声音。
　　“很遗憾吧，你在纽约那边的布置全都落空了。”
　　徐静知脚步倏然停住。
　　叶子昂语气当中带着浓浓的轻蔑，“背后搞小动作，你就不怕学长知道，会甩了你？”


第74章 
　　“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徐静知手插着口袋，晃悠悠地从拐角后面转出来。
　　面对面说话的两人循声转头。
　　宿明脸上原本完全没有任何表情，看到徐静知时，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
　　叶子昂倒是淡定地冲徐静知笑了笑，“学长，打完电话了？”
　　徐静知没回答，视线落在宿明脸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宿明这种表情。
　　徐静知目光转向叶子昂，“趁我不在，欺负我男朋友，小心我揍你。”
　　叶子昂笑容更大，“我跟宿律开个玩笑。”
　　徐静知懒得跟叶子昂多说，余光又瞥了宿明一眼，宿明低着头，走廊外面的日光打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
　　徐静知上前，直接牵住宿明的手。
　　宿明抬头，徐静知已经拖着他转过身，若无其事，“吃饭。”
　　服务生过来倒酒，徐静知把杯子倒扣在桌上，“给他们俩倒。”
　　服务生应该是认识叶子昂，自然地先给叶子昂倒酒。
　　“倒满。”
　　叶子昂抬头看向徐静知，服务生手握着酒瓶有些不知所措。
　　叶子昂冲服务生笑了笑，“听学长的。”
　　红酒满满倒了一杯。
　　服务生给宿明倒酒，边倒边看徐静知的眼色，见徐静知没有阻止，也给宿明倒了满满一杯。
　　徐静知慢条斯理地用餐，“说话口渴了吧，多喝点。”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说话，默默喝酒。
　　等那一瓶红酒喝完，徐静知吃得也差不多了，又叫服务生来开了一瓶威士忌。
　　叶子昂脸色微变，语气求饶：“学长。”
　　徐静知靠在椅子里，“你有话说吗？没话说就可以走了。”
　　叶子昂走了。
　　包房里只剩下徐静知跟宿明。
　　徐静知扭头看向宿明。
　　宿明安静地坐着，拿起那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徐静知抬起手，扣住宿明的后颈往下压了压，“还真喝啊？”
　　徐静知的脑子从来都好使。
　　他看到两人站在那，瞬间就想明白了。
　　叶子昂是故意的。
　　要不然干嘛站在这种完全没有隐私的地方说话？
　　那个服务生开了酒也不走，站在那干什么，等着给他指路？
　　徐静知转到拐角，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宿明背对出口，叶子昂的视野能够看到人过来时的影子。
　　叶子昂看到他来了，才故意说那种话，是知道了什么，在给他放信息？
　　今天跟文辉的合作很顺利，说不定背后也有叶子昂的参与。
　　再往深一步想，叶子昂对他这边的情况应该很了解，才能早做准备。
　　但是以叶子昂的能力做不到这些事，他背后一定还有帮手。
　　这些徐静知都能想明白，他现在最好奇的是，宿明到底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跟叶子昂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喝了，”徐静知手捏住宿明的后颈，“自己的胃自己不知道啊。”
　　他话音刚落，宿明就抬起脸，宿明喝酒不上脸，脸还是白的，唇色倒是深了不少，紧紧地抿着。
　　“走。”
　　开车回到公寓，两人一路安静地上了楼。
　　关上门的瞬间，徐静知手臂一横，将人推到门上。
　　宿明后背砸在门上，双眼定定地看着徐静知。
　　徐静知脸色沉了下来，伸手抓住宿明的领带，三两下解开。
　　他二话不说把人转了过去，拿领带绑住宿明的手，顺手拿走宿明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推着人进了门口的衣帽间，“嘭”的一声反锁上门。
　　徐静知径直走向客卧。
　　宿明的笔记本就放在客卧书桌上。
　　徐静知打开，要密码。
　　密码……徐静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他转到衣帽间门口，敲了两下门，“宿明，你的笔记本密码是多少，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回答。”
　　徐静知语气很冷，宿明沉默了几秒，说出了一串数字。
　　徐静知回去打开笔记本，直奔宿明的邮箱。
　　一打开邮箱，收件箱里邮件明晃晃地摆在那，发件人，TE能源瑞克。
　　TE能源，徐静知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那是同样总部在纽约的能源公司。
　　对沃顿能源下手之前，徐静知把能源公司都考察了个遍。
　　瑞克，徐静知想起来了，那个被他开除的总部法务。
　　徐静知从没有怀疑过叶子昂口中宿明“背后的小动作”是对他不利。
　　尽管他对宿明的认知很明显存在偏差，但他就是有一种盲目的直觉。
　　宿明不会伤害他的。
　　现在看到这个曾经被他踢出公司的名字躺在宿明的邮箱里，徐静知心尖微微颤了颤。
　　手指滑下去，邮件有来有回，居然已经通讯长达一个多月。
　　徐静知人往后坐了坐，盯着笔记本屏幕，先打了个电话给财务，“我要你查清楚这三个月里宿明资金的动向。”
　　财务没有任何异议地答应下来。
　　徐静知坐了几分钟后，打开最新一封邮件。
　　瑞克在邮件当中建议宿明拍摄现场照片或者视频。
　　徐静知退出去，从发件箱里找到宿明回复的邮件。
　　附件里有视频。
　　徐静知点开，是在晚上，周围一片漆黑，镜头围绕着那几艘已经完成的小船。
　　徐静知关了，合上电脑。
　　几分钟后，重新打开笔记本，徐静知点开最开始的邮件。
　　宿明用的是英文，为瑞士发生的事向瑞克道歉。
　　“是我个人的傲慢与自大导致了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在此向你郑重道歉，希望能有一个沟通交流的机会。”
　　瑞克的回信很不客气，拐弯抹角地把宿明臭骂了一顿，可能是顾忌邮件会存档，瑞克充分发挥了他律师的水平，骂人不带脏字。
　　宿明坚持不懈，继续发送邮件，他的用词跟瑞克完全不同，一如既往地务实，坚持要跟瑞克沟通。
　　瑞克骂了几次后，终于开始不耐烦地询问他有什么事。
　　宿明附上了远洋重工的介绍。
　　瑞克回复时添加了许多表情来表达他的无语，谁会对把自己炒了的前老板的新公司感兴趣？
　　宿明在邮件里推销远洋重工，而他给出的最具备说服力的理由是——“你知道的，徐总能做到一切事。”
　　徐静知手指搭在唇边，轻轻笑了笑，眼睛微微有些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