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分类:2026

作者:冻感超人
更新:2026-10-24 20:30:05

  孔祥真笑了一声,拍了下那男孩子的肩膀,“你回去吧。”
  男孩子莫名其妙地跑了这一趟,目光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徐静知,刚才孔祥真说这个人能改变他的命运,他看一眼人就知道孔祥真说的是真的。
  孔祥真坐下,给徐静知掰扯,“你说宿明他长得帅吧,那确实,不过这世界上也不可能没有比他更帅的了。”
  是,看脸是看不了一辈子的,别说有比宿明帅的,宿明会老,老了以后估计也还是个老帅哥,但是跟鲜嫩的男孩子肯定没法比。
  “你说他业务能力强吧,是,是挺厉害,越来越厉害了,这方面我也服气,可你也不是没他不行吧,跟迪拜的合同不需要他,不也弄好了吗?”
  “那就剩个性格了,他性格……我觉得跟谢承是不一样的神经,谢承跟狗一样,在你周围撒尿标记,谁靠近他就跟谁撅蹄子,他……我说不上来像什么,就总感觉他暗地在心里算着账呢,他今天不动你,等着一天算总账。”
  “你别把他说的跟什么一样,”徐静知说,“我追他的时候,天天惹他,他屁都不放一个。”
  “那是你。”
  徐静知心说,对啊,那是他。
  宿明对别人不可能这么给脸。
  他对宿明也是一样的,换了别人,他也不可能这样。
  谁说跟人在一起,就一定是图脸,图能力,图性格了?
  那是爱情吗?那是货架上挑选商品呢。
  徐静知脑子里想法终于成型。
  他不是要找个花瓶,也不是要找个贤内助,更不是要找解语花。
  找谁,是他说了算吗?
  是老天爷一道雷劈在他头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徐静知忽然站起身,把孔祥真吓一跳。
  “刚才那个小孩,你替他把事情解决了。”
  徐静知说着,孔祥真“诶”了一声,徐静知走了。
  徐静知晚上没喝酒,直接开车回了他离开了两天的公寓。
  公寓里没开灯,徐静知进去找了一圈,宿明人不在。
  客房收拾得整整齐齐,徐静知拉开衣柜,衣服行李倒是都还放着。
  徐静知松了口气,心说真是,宿明倒还整上离家出走了,不对,他也离家出走了。
  徐静知开车去了宿明家,一抬头,看到楼上灯亮着,嘴角翘了翘,又压平。
  电梯门打开,宿明家里门开着,里头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徐静知进去,敲了两下门,“喂,你们干什么的?”
  中介出来,说房子已经成交过户了,他带着人来收房的,问徐静知,“请问您是?”
  “成交过户了?”徐静知懵了,心说宿明该不会跟他玩带球跑……啊呸,球个屁,问中介,“什么时候的事?”
  中介没搞清楚徐静知到底什么身份,但还是实话实说,“上周。”
  上周……上周他们还没吵架啊?
  徐静知头晕脑胀,掏出手机想给宿明打电话,脑子里忽然卡了一下。
  “两边钱全都掏空了,怎么从头再来?”
  “我给你。”
  徐静知一路风驰电掣开到中盛,办公室里倒还有人,但是宿明不在。
  徐静知没打电话给宿明,他就想试试他能不能找着人,也看看老天爷的意思。
  助理说宿明出去工作了,去哪他也不知道,宿律不是那种会给人交代行踪的。
  徐静知脑袋有点蔫。
  宿明出去工作,那范围可就大了。
  徐静知心说他也该以牙还牙给宿明装个监控。
  胸膛里那股冲动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慢慢沉了下去。
  徐静知上了车,手撑着脸,心说不一定的事,谁说宿明把房子卖了就是为了把钱给他?那套老房子顶多几百万,杯水车薪都算不上,就是一滴水倒进去都没个响的,哪有傻成那样的。
  不想回公寓,也不想回老宅,徐静知开着车干脆回了公司。
  结果今天真是活见鬼,公司里一间会议室居然也亮着灯。
  徐静知一向拒绝任何人比他晚下班,抄起杂物间的拖把,一脚踢开会议室门。
  会议室里的人随着“砰”的一声转过脸。
  徐静知愣住。
  两天没见,宿明看上去憔悴不少,那种憔悴不是体现在脸上或者身上,他还是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面前笔记本电脑打开着。
  徐静知想着说点软话,张嘴却是:“又听我跟谁说话的录音呢?”


第72章 
  宿明没说话。
  徐静知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把拖把放了下去,他轻咳了一声,“你怎么在这?我还以为公司里进贼了呢。”
  宿明转过脸,继续看笔记本。
  徐静知走过去,瞥见笔记本上面的合同。
  宿明在给他审合同。
  徐静知双手插兜,心里说不出的别扭,“谁让你来的?”
  宿明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常听着要哑,语气挺平静,“我自己。”
  徐静知还不依不饶,“合同哪来的?这可是内部机密,我看周诚是真不想干了。”
  他说着,眼神余光一直瞥宿明的侧脸,宿明这人长得就一副六亲不认的冷酷样,脸上棱角就没一道柔和的,可徐静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怜,比今天在会所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可怜多了,他憋着劲才没去摸宿明的脸。
  宿明:“不怪周助,他不知道。”
  徐静知:“不知道什么?”
  宿明低下头继续看合同。
  徐静知站宿明身后,脑子里反反复复提醒自己,是宿明不对,别服软。
  合同还有两页,宿明看完,得出结论,“张律水平很高。”
  徐静知心说废话,难道全世界就你一个好律师?
  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含糊道:“还行吧,对得起价钱。”
  两天没见,张嘴全是公事,徐静知用力抿了下唇。
  宿明删除合同,把笔记本合上,收进公文包。
  徐静知往后退一步,让出地方。
  椅子向后推出一阵响声,宿明提着公文包站起身,又把椅子原样推回去。
  徐静知站在旁边,两手插兜,低着头,鞋尖磨着地毯上的花纹。
  宿明站着,影子拉长了笼罩着徐静知。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宿明问:“什么时候回家?”
  一句话差点没让徐静知破功,胸膛里酸甜苦辣咸,全齐了。
  徐静知低着头,他不看宿明,怕看了就心软,冷淡道:“你冷静下来了?”
  宿明不说话。
  徐静知习惯了宿明的沉默,因为他觉得他能读懂。
  现在徐静知发现自己还是太自以为是了,一个人心里想什么,另一个人怎么可能全知道?
  徐静知抬头,对上宿明的眼睛,稳住心神,“房子怎么回事?”
  宿明还是不说话。
  徐静知头抬得更高,气势汹汹,审问似的,“钱呢?”
  宿明看着徐静知沉默了很久。
  时间长得徐静知心都提了起来,万一是他自作多情,徐静知脸上温度上来了。
  “卡在客厅花瓶下面。”
  过了好一会儿,徐静知嘴唇动了动,“知道错了吗?”
  宿明没回答,左眼写着倔,右眼写着还敢。
  徐静知又恼火又心烦又舍不得。
  他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跟他犟什么。
  他跟谢承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宿明怎么不挑邢岩的理呢?
  徐静知发现了,他不想服这个软,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
  要真听了宿明的,跟谢承断交,岂不是变相承认他对谢承真的余情未了?
  宿明还是做律师的,连这么简单的逻辑都掰不明白?
  宿明闷不吭声,不认错,不说话,也不走。
  徐静知带着火气斜睨了他一眼,转身,胳膊被扯住。
  徐静知回头,宿明两只眼睛红红的,比刚才红多了,感觉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徐静知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原来他怕男人哭。
  心尖发颤,越是这样,徐静知脸色越是冷,脑海里天人交战。
  口袋里手机响了,恰好打破了这种僵持的静谧。
  徐静知掏出手机,是孔祥真。
  “什么事?”
  孔祥真大嗓门,“那男孩子的事搞定了,靠,他说辍学打工,我以为他上大学呢,原来上的是职校,学汽修的,我日,怎么样,我把那汽修小子洗洗干净送你家还是怎么说?”
  “去你的。”
  徐静知简短道,“别胡扯了,我有事。”
  挂了电话,徐静知回头看向宿明。
  宿明眼睛已经红得不能看了。
  徐静知嘴唇动了两下,硬挺住,不解释。
  反正上次解释了,宿明也不听。
  徐静知抽了下手臂,没抽动,宿明抓得很紧。
  徐静知:“想干嘛?”
  宿明不说话,只是手抓得越来越紧,徐静知手臂隔着衬衣都要被他抓痛了。
  徐静知没法甩开宿明的手,宿明眼里的难过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无法回避那个事实。
  不管他有多少正当的理由,宿明都无法接受。
  “行了,”徐静知烦闷道,“先回去,”他顿了顿,“明天一起去迪拜签约。”
  算是借着工作递了个台阶。
  徐静知再抽手的时候,宿明手掌微颤,终于放开了手。
  回去的路上,徐静知开车,他现在可不放心让宿明碰方向盘。
  宿明看上去这两天就没好好睡的样子。
  车里很安静,还没到呢,徐静知余光瞥见宿明脸朝着他这边方向靠着,已经睡着了。
  小心翼翼地把车停好,徐静知轻手轻脚地下车,一口气上了楼。
  花瓶里今天插着几支三色堇,徐静知挪开花瓶,下面压着张银行卡,卡拿起来,背面贴了张便条,是密码。
  徐静知在嘴里念了念,是远洋重工改名那天。
  徐静知先是笑,后又骂,说声对不起会死啊。
  重新下楼,宿明还没醒,徐静知之前都没怎么见过宿明睡着的样子,都是他先睡着。
  他睡着的时候,宿明会看他吗?
  徐静知在车外面静静地看了会儿,睡着的宿明看上去比醒着更可怜。
  表情明明也挺平静的,可徐静知却觉得他睡得并不安稳。
  徐静知上车,推了下宿明耷拉着的脑袋。
  宿明一下睁开眼,看到徐静知,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微微闪了闪。
  徐静知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宿明抱住。
  等徐静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也已经抱住了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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