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深夜下班，徐静知到楼下，意外地发现宿明在车里等。
　　“怎么不到楼上来叫我？”
　　“你在开会。”
　　徐静知上了车，被宿明揽住腰，轻轻亲在脸上。
　　徐静知挺美的，觉得宿明比之前好像更粘人了。
　　没办法，以他的魅力，越来越爱他是正常的事。
　　徐静知往宿明怀里一靠，有些人的怀抱和味道就是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不顺利？”
　　“还行吧。”
　　徐静知嘴硬两分钟后，抬起头，手捂住嘴，靠着宿明的耳朵，“相信我，我在想办法。”
　　温热的气流吹入耳边，宿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转头看向徐静知，徐静知在笑，眉眼弯弯，身上那股子自信一点都没有衰减。
　　宿明摸了摸徐静知的头发。
　　徐静知抓了宿明的手咬了一口，往他肩膀上靠了靠，“破烂，要是船真的卖不出去怎么办？”
　　宿明握住徐静知的手，“那就从头再来。”
　　徐静知玩笑道：“两边钱全都掏空了，怎么从头再来？”
　　“我给你。”
　　徐静知笑了一声，“拉倒吧，你有几个钱。”
　　徐静知没了解过宿明家里的情况，他忽然一抬头，“不是，破烂，别告诉我你其实出身豪门显贵，五台山整个都是你家的？”
　　“不是，”宿明道，“我家里很普通。”
　　徐静知松了口气，不是，他为什么要松口气？
　　要是宿明真的出身优越会怎么样？
　　好像……也不会怎么样。
　　徐静知重新靠回宿明胸膛，“你给我买件衣服都费劲呢，别闹了，资金的事你不用担心，再不行总有伸手的地方。”
　　宿明知道徐静知就只是在安慰他，如果能朝人伸手，徐静知一开始就朝家里伸手了，也不用那个时候偷偷让他瞒天过海，把QZ船舶改成远洋重工。
　　这一步对徐静知而言非常重要。
　　徐静知这么个从来倒头就睡的人，现在回家都要喝上一杯红酒再睡。
　　压力体现在方方面面，就连在床上，徐静知的需求都变得比之前更加强烈、出格。
　　在徐静知的有意纵容之下，宿明还是留了手，等徐静知耗尽体力，就抱着人清洗，看着徐静知沉沉睡去。
　　恒玖资本和远洋重工，宿明都深度参与过，他大概估算了资金缺口，那是个相当大的数字。
　　如果能及时找到小型船舶的买家，问题应该就能迎刃而解。
　　“你也要出差？”
　　早餐餐桌上，徐静知得知宿明要出差，颇有几分不舍，他现在真的越来越习惯身边有宿明的陪伴。
　　挺可怕的习惯，但是徐静知一点也不想改。
　　“行，保持联络。”
　　徐静知明明白白，“我随时查岗啊，二十四小时开机。”
　　宿明笑了笑，“好。”
　　宿明提出在出差之前，他想送徐静知上班。
　　现在两人都忙得要死，徐静知舍不得宿明当司机，已经很久没让宿明开车了，闻言立刻就同意了。
　　两人在车上聊了一路，宿明先送的徐静知，把车停在徐静知公司的停车库，他再打车去机场。
　　徐静知依依不舍地跟宿明在车里吻别，两人亲密地脸贴着脸，短暂的分离带来了浓烈的不舍。
　　徐静知觉得自己好像还真挺双标的，他自己出差，没觉得有什么，宿明去出差，他心里就不怎么乐意，想着宿明陪着他最好。
　　不过也不能真把人就当成附属品给拴在身边，毕竟，徐静知喜欢的是靠谱的宿律。
　　靠谱的宿律目送着徐静知转入电梯，下车取行李，取行李时，“不经意”地将录音笔和定位器留在了后备箱的地毯下面。
　　他这是不小心的，不存在刻意跟踪，侵犯他人隐私。
　　宿明面无表情地关上后备箱。
　　错误的决定。
　　但是他想。
　　徐静知浑然不知车后备箱里多了这两样东西，马上希腊要派人过来，他得抓紧时间，扯上这面大旗。
　　争取到希腊那方面的口头承诺后，徐静知还跑了迪拜、瑞士，也得到了相似的回应。
　　在完全没有合作过的情况下，他们最多只能做到在交付之前过来参观。
　　这就够了，徐静知的思路就是扯旗，阵势越大越好，把三方全都约到一天，成败在此一举。
　　三方到场的前一天，徐静知还是难免紧张。
　　他紧张的时候习惯喝点酒，游游泳，总之就是把体力和注意力都发泄掉。
　　他从来不习惯跟人倾诉，徐家的嫡长孙这点情绪都消化不了，以后真扛起家族重担该怎么办？
　　徐静知躺沙发里，这么想着，掏出手机诚实地给宿明打了个电话。
　　“喂，破烂，你那儿几点了？”
　　“早上。”
　　“嗯……”
　　徐静知舌尖发麻，舌根底下话很顺畅地流淌了出来，“我明天要见几个意向买家，我把他们约在一块儿，准备扯着这个，忽悠那个，我觉得我没问题，现在就是有点儿紧张。”
　　徐静知越说，声音越低，有点丢人又有点放松。
　　“我也紧张。”
　　宿明的声音听着平平淡淡的，可就是入心，让人觉得心里踏实，徐静知笑，“紧张什么？怕我不行啊？”
　　“不是，怕你太行了……”
　　宿明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我要追上就更难了。”
　　“我去，宿大破烂，你还有这宏愿呢！”
　　徐静知一下坐起身兴奋起来，“你也想当百亿富翁？不对，远洋重工要是起来，百亿也打不住啊。”
　　“有点难是吗？”宿明声音带着些许笑意，“有百亿身价的律师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会有吗？不太可能吧。”
　　徐静知越想越觉得好笑，他险些脱口而出，你要想身价百亿，不如嫁给我比较快。
　　话到舌尖，被徐静知堪堪咬住。
　　这种玩笑话徐静知之前张嘴就来，也不是没跟宿明开过，现在想起来却有些脸热。
　　被宿明这么一打岔，徐静知还真一点都不紧张了，坐起身靠着沙发，“破烂，你上次说过你家里挺普通的是吗？”
　　“嗯。”
　　“具体呢，”徐静知声如水流，柔而绵长，“跟我说说呗。”
　　宿明沉默片刻，道：“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
　　“他们为什么出家？”
　　“俗世里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什么情况，他们真不牵挂你？”
　　宿明再次沉默，他望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嗯。”
　　徐静知本来就是开玩笑的，听宿明一说，心头立马软了，声音也更加柔和，“没事，不伤心啊，破烂，我稀罕你，我这不把你捡回来了吗？”
　　宿明笑了笑，“捡了放哪？”
　　“放家里啊还放哪。”
　　放心里，行不行？
　　手机上提示日程，宿明道：“我要工作了。”
　　“哦，行，好好工作，争取早日挣上百亿。”
　　徐静知哈哈一笑，对着手机亲了一口。
　　挂断电话，宿明走入金碧辉煌的大厦，电梯上行，进入TE能源，接待室里，老熟人面孔得意，瑞克都没站起身，“还真是你。”
　　被徐静知辞退之后，瑞克转头就进入了TE能源，他对徐静知的行事风格特别清楚，一看他对沃顿能源下手，就猜他要染指能源业，马不停蹄地就在能源行业公司找法务的活儿干。
　　瑞克能被当初徐静知看上，那当然也是有两把刷子，顺利入职后，一直等着打工人复仇老板，没想到没等来徐静知，反倒等来了宿明。
　　瑞克记得特别清楚，徐静知就是为了宿明把他炒了，立马就同意了见面。
　　这厢宿明在跟瑞克谈判，那边徐静知也接到了三方来客，对面希腊船商身边跟着谢承，还冲徐静知眨了眨眼睛。
　　徐静知笑了笑，谢承这人也是不听劝，非要还他的人情，那就还吧。
　　远洋重工的厂房技术都是国内最前沿的，徐静知砸了大价钱，半点不掺水，技术总监是他特意从国外挖回来的，对着三方客户侃侃而谈，谢承时不时地在希腊船商身边耳语补充。
　　船是好船，徐静知微笑着，面对三方客户道：“其实，我今天还为大家准备了个惊喜。”
　　徐静知在前面带路，人群穿过厂房，来到另一边靠海的船坞，巨大的船身伫立在海边，工人们如蚂蚁般附着在船上，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建造工作。
　　“这艘运输油轮，”徐静知伸出手，“就是我给大家的惊喜。”
　　用小船引大船，用大船卖小船，徐静知当场就宣布，愿意订购这艘运输油轮的，不仅在三个月之后就能收到，大大缩减周期，而且小船的定价将会是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
　　三方客户原本意向都并不明朗，在亲眼看到远洋重工的规模、见识到徐静知如此具备诱惑力的条件后，也纷纷产生了动摇。
　　徐静知笑眯眯道：“我为各位预订了晚餐，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酒宴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没有定下来，但徐静知看得出迪拜和希腊的客商意愿很强，尤其是迪拜，他们对那艘运输油轮非常感兴趣。
　　酒宴散席，徐静知送走客人，身边只剩下周诚和谢承，这两人都没喝酒。
　　徐静知提议让周诚送谢承回去，他自己坐车走。
　　“今天谢谢你了，”徐静知颇为无奈地跟谢承握了下手，“希腊的船商要是拿不下订单，可都怪你。”
　　“去你的。”
　　谢承微笑道：“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我半夜的飞机就要回纽约了。”
　　“那你还不快去机场？”
　　“能别装吗？”
　　徐静知笑了笑，“行。”
　　两人上了车，徐静知坐副驾，先给宿明发了信息，告诉他好消息。
　　宿明马上就回了，傻不拉几地给他回了个大拇指。
　　徐静知笑了，他今晚喝不少，头已经开始有点晕了。
　　“跟谁聊呢，笑那么开心？男朋友？”
　　“嗯。”
　　徐静知手摸了下发烫的脸，“他出差了。”
　　“你们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这次谈了还挺久的。”
　　“还行吧。”
　　徐静知伸了个懒腰，“慢慢谈着呗。”
　　“挺得过我们那个记录吗？”
　　“哈，谢承，你损不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