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一时实在没法将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闹腾的小少年,和一个年长自己二十岁的成年男子联系到一起。
  他稍定了定神,努力消化完这个真相,才开口问道:
  “那三年你总旁敲侧击劝我跟你离宗,急着要走,是不是也是怕日子拖久了,我彻底看出你长不大的实情,从而不再信任你?”
  小团缄默。
  须臾,缓缓点头。
  他不欲在过往伤痛上多说,语速飞快,将话题岔开:
  “你父母对我有恩。等我终于找到你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将你带回去,到他们墓前磕个头。”
  说到这,小团话音微妙一停,不着痕迹扫了眼晏望身旁的庄捷。
  “你其实还有个妹妹,她还活着,我想带你去找她。”
  妹妹?
  晏望心口猛地一跳:“你是说‘苏晴’?”
  小团眼底闪过错愕,视线古怪地在晏望身上打了个转:
  “你竟然知道她?”
  “他当然知道。”庄捷突然插话,掌心顺势覆住晏望的手,指节亲昵地往他指缝里一扣,姿态娴熟得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我徒弟的身世,我有必要瞒他么?”
  小团:“?”
  不是,这贱人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
  他没记错的话,庄捷隐瞒晏望的事,还少么?
  晏望也怔住了。
  不过,他困惑的点不在庄捷身上,全落在“苏晴”二字上。
  庄捷完全不将小团的愤懑放在眼里,迎着徒弟投来的疑惑目光,他俯身凑到人耳边:
  “还记得苏晴找上门时,说她兄长膻中穴处,长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胭脂痣吗?”
  晏望眸光微闪。
  这事他记得。
  当初苏晴来认亲,他几欲直接伸手扒开假扮成“苏安”的庄捷衣襟,最后却被人三言两语半哄半挡地混了过去。
  此刻旧事重提,他面上一阵一阵发热,佯装无事,面无表情地从鼻腔里低低“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知他想起来了,庄捷故意捏了捏那片无声无息红透的耳尖,笑道:
  “无需多想,苏晴与你没有血缘关系,她是你父母在你被我抱走之后,收留的养女。依照你父母与我的协定,你降生的事并未告知旁人。
  因此,就连苏暮的表弟、慈云宫的慧心,都只当苏暮膝下只有苏晴一个女儿。
  凌徽宗墨彦清欲抢苏晴做妾,她不堪受辱,自尽而亡。怨气覆在已死的尸身上,被你的下属李愿简和阿顽遇见,当作活人带回了宗门。
  至于苏晴一口咬定的那个亲兄长——”
  庄捷尾音拖得意味不明,笑意刹那冷淡下去。
  空着的那只手猛然发力,灵力凝作五指虚爪,悍然扼住了小团的脖颈。
  “嗤啦”一声裂响。
  灵力径直撕开了小团前襟衣衫。
  晏望目光登时一凝。
  小团皮肉狰狞外翻的胸膛上,膻中穴位置,赫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艳丽刺目的胭脂痣!
  几乎同一刹,幻境意识的身影迅速淡化。
  周遭整片幻境訇然崩塌。


第90章 “我爱你。”(正文完)
  “什么?!凌徽宗的墨宗主疯了?!”
  小镇茶馆里遽然炸起一声惊喊。
  原本闲谈的人群顿时一静,齐齐循声望去。
  开口的是个中年男子,胡子拉碴,一身教书匠打扮,书卷气里裹着点不修边幅的潦草。
  他胸膺剧烈起伏,拽住正要跨出门槛的壮汉胳膊:
  “等等,你先别走,说清楚,墨宗主他怎么就疯了?”
  壮汉满脸不悦。
  他今日难得阔绰一回。
  刚灌完一碗粗茶,囫囵塞了两口点心,随口跟人唠了几句近来的新鲜传闻,正急着赶去码头上工,冷不丁被一个旁听的文弱书生攥住胳膊,气得猛地一甩:
  “俺赶时间!这事满大街都传遍了,想知道,问旁人去!别耽误俺挣工钱!”
  教书匠被他甩得一个趔趄,讪讪松开了手,站在原地僵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壮汉斜斜白了他一眼,脚步加快,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街面熙攘的人流里。
  “哈哈,莫怪莫怪!他就这脾气。”
  门口位置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笑着起身打圆场,对教书匠道:
  “我认得他,码头扛货的,性子急,人不坏。前日在严府门前劝人,被人无视了,憋了一肚子闷气没处撒,正巧撞在先生您这儿了。来,这边请——”
  他侧身拉开自己桌旁空着的条凳,虚引了引。
  “看先生这气质,定是平日里埋首书卷,少听市井传闻。您想知道细节,坐下尽管慢慢问我。”
  教书匠脸上的窘色瞬间散了大半,眼里浮起真切的感激,撩起衣摆坐了下去,对年轻人郑重拱了拱手:
  “多谢公子解围。”
  “客气。”年轻人微微一笑,给自己和对方各添了小半杯凉茶,“适才先生那般急切追问,是与墨宗主有旧?”
  教书匠脸上闪过一丝赧然。
  他面皮薄,被人出言相助一回,就恨不得推心置腹:
  “不瞒公子,前些年,在下流落此地身无分文,差点冻饿街头,幸蒙墨家小姐路过,给了一吊钱,才撑过那个寒冬。方才听闻墨宗主出事,一时情急,失了态。”
  “原来如此。”年轻人抚掌笑道,“墨家三代人中只出了一位小姐,是墨宗主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说起来,这次墨宗主疯癫,牵连出来,她家也出现了一件奇事。”
  他俩一落座搭话,周边几桌茶客的耳朵早悄悄竖了起来。
  教书匠还没来得及细问,邻桌一个穿短打的茶客便先憋不住了,茶碗往桌上一磕,大着嗓门抢话:
  “哎!莫非是那墨小姐得知自己侄子是个断袖,受不住刺激,与她哥一样,也跟着疯癫了?”
  教书匠一惊,不想竟从旁人口里听到了墨宗主疯癫的缘由。
  他正欲追问,那年轻人却接上刚刚那人的话头:
  “倒也不是如此,虽是兄妹,但成家后,各过各的日子。墨宗主的家事,还轮不到墨小姐来替他操心。”
  年轻人也不故意吊人胃口,对着满堂茶客齐刷刷投过来的好奇目光,耐心解释道:
  “根子出在墨小姐自己的独苗身上。
  她夫君是墨家招的入赘女婿,生下的儿子随母姓,大名唤作‘墨承祐’,是凌徽宗里头正儿八经的表少爷,自幼随墨宗主的两个儿子一块长大。
  前不久不知为何,从外游历回来,整个人就变得不正常了。
  成天逢人就喊自己并非‘墨承祐’,而是墨宗主麾下一名李姓下属的亲儿子,本名叫‘李祉’。
  回宗没三日,天天堵在那李姓下属的家门口,哭着喊着要认亲爹,下人拉都拉不住。
  这事传得满城风雨,连带墨小姐的名声都受了牵累。
  碰巧,墨宗主的二儿子墨彦清又被扣押在秽净宗生死不知。
  墨家长辈这一个月来,头发愁白了大半,听说他们家的老夫人气得心疾都犯了,险些没能救回来。”
  说到这,年轻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们说,这桩荒唐事,听着可笑不可笑?”
  满室茶客炸开了锅。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怪事?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分不清了?”
  “好好的世家少爷不当,上赶着去给别人当儿子,是在外头撞了邪、魔怔了不成?”
  “哎呀,这墨家家运可真够不济。前不久那掉在严府门前的断袖少主给他老爹气疯癫了,现在,这宗内的表少爷又出了这事。”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唏嘘个不停。
  教书匠也听得心里五味杂陈,只是他比旁人多想一层,抓住了关键:
  “墨宗主麾下那位李姓下属,可曾有个名叫‘李祉’的儿子?”
  闻言,周遭纷乱的议论渐渐压了下去,众人纷纷侧目。
  年轻人略一沉吟:
  “先生这问题,倒是问到点子上了,还真有这么个人。
  这李姓下属膝下共有两子,长子为婢女所生,名唤‘李吉’,跟在墨彦清身边当差;
  正室所生的嫡子名唤‘李祉’,深得家中宠爱,是个横行无忌的混世性子,跟在墨承祐身边做伴读。
  近来宗内接连出了不少变故,李祉也一反常态,变得沉默寡言,时常一个人蹲在墨小姐住处的后墙根底下,盯着墙皮发呆。”
  听见是墨承祐的伴读,众人恍然。
  有人直接略过了后半段,阴谋论道:
  “既然确有其人,难道是这小儿胆大包天,偷偷给主子下了迷惑心智的药物,才把墨承祐弄得那般神智昏乱?”
  年轻人淡笑不语。
  那人越想越觉得这推测在理,转头就和身边人凑在一处,热火朝天地琢磨起细枝末节来。
  教书匠眉头紧锁,始终没掺和旁人的议论。
  “先生怎么不饮茶?”年轻人视线停在他面前分毫未动的茶盏上,“是这茶不对口味?”
  教书匠摇摇头,抬眼,目光紧紧落在年轻人脸上,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疑虑:
  “你怎会知晓墨家这么多内情?”
  年轻人唇角微扬:
  “我姓赵,单名一个‘蒲’字。家族世代住在凌徽宗山脚下,直至我父母这代才搬迁离开。
  赶巧,换了个新地方,我家主子,也与凌徽宗的墨宗主颇有渊源。
  故而,我知晓的,要比旁人多得多。”
  说罢,他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茶盏往案上一扣,在教书匠惊疑不定的目光里,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严府。
  “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
  一名衙役面色惨白,下台阶时靴底没踩稳,几乎连滚带爬。
  他一眼瞥见立在院外的领头,如同落水之人攥住了仅有的浮木,猛扑过去拽住对方袖角:
  “大人!不好了!都死了!都死了!里面、里面全是死人!还有个……四肢扭曲的怪物!”
  领头脸色当即一沉,眉峰紧拧,抬手往那衙役脑袋上重重一拍:
  “什么死人?!你也跟着疯魔了?!前天不刚在这里清理过一批尸首?其中一个商队的脚夫,还是你亲手抬出去的!
  咱们的人里里外外搜查了三遍,连个活物影子都没剩下,你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一堆死人?”
  见领头不信自己,衙役急得眼泪都快滚下来:
  “不是外人!是失踪多日的严老爷,还有严大小姐,就连前不久仙师亲自找回来的二小姐也全在里面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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