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师尊入梦来 作者:霁月新 简介: 【双男主+师徒年上+仙侠+马甲替身+双洁1v1+HE】 【傲娇狠辣受(晏望) x 病态掌控攻(庄捷)】 晏望一心想与自己高不可攀的师尊结
只不过,凡人执念大多轻如风中飘絮。
人生至多百年,多数人在世情磋磨里早早习惯了逆来顺受。
除却极个别心气极高却郁郁不得志、或是含恨横死之人,会催生出浓重怨气外,大多都随肉身消亡,尘归尘、土归土。
偶有零散执念,分量太轻,不足以撑起生机枯竭的肉身,更经不起时光往复轮转,顶多在世间盘桓几日,便会随风消散。
像眼前这种——
“还记得为师与你提过的幻境意识么?”庄捷问。
晏望点了点头:“你说它差不多就五六岁孩童的心智。”
“记性不错。”
庄捷笑道。
“幻境之所以能让心志不坚者迷失其中,除了它半真半假、虚实难辨外,还有一点就是它能循当年真实发生过的旧事,将当事人深藏心底的念头全然揪出,无数倍地放大,催生出极强的执念。
这种执念由幻境模拟而生,不会出现在真实世间,因而不会随时光消散,也不会如怨气那般在世间引动尸变。
但是,身处幻境之中,它也需实体依附。所以,便会出现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两个类似于纸人、面目模糊的东西。
简而言之,它们是供执念寄存的壳子。”
晏望在心里顺了一遍,理通了:
“那我们在这层幻境里的身份是庄惟谦和苏氏,按照对应,这两个纸人是庄惟谦的父母。
他们面目模糊,是不是为了方便随便哪一个人的执念,都能借这两具壳子开口说话?”
庄捷笑而不语。
这般态度,无异于默认。
晏望心底了然,可没片刻功夫,那点笃定又动摇起来,他迟疑着开口:
“你说的这个‘当事人’,是指苏氏,还是指……”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顿住。
庄少夫人那番浸满哀伤的话语,用脚趾头想,都绝不可能会是从庄捷心底揪出来、再被幻境放大的执念。
晏望满心懊悔,只盼庄捷能当没听见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别往下接。
可惜,庄捷面对徒弟,大多数时候都是有问必答。
只有极少数会卖个关子让徒弟自己去猜,或是隔段时间等时机成熟再揭了答案。
这次,显然属于前者。
“是苏氏。”
庄捷目光扫过高座上纹丝不动的纸人。
“幻境将她的执念放大得太过,苏氏活着的时候,不是一个喜欢将过往翻来覆去挂在嘴边的人。
她是世家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一身傲骨,惯来顾全大局,性子柔和,骨子里却比谁都要刚强。
纵使为某人、亦或为某事耗费了许多心血,也绝不会絮絮叨叨将这些苦处摊开在人前说。
这是她的体面,刻在骨子里引以为傲的自持,即便是在有血缘关系的人面前也不会如此。”
他顿了顿,视线从纸人身上收回,落在晏望若有所思的脸上,状似不经意补了句:
“说起来,这般性子,的确适合当大家族未来的主母,比起那个遇事总优柔寡断的庄惟谦,要果决得多。她要是还活着,见到你,应该会很有共同话题。”
晏望神色一僵。
自打踏入幻境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详细地从庄捷口中听见对方提及母亲。
一时竟有些发懵。
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和苏氏,能有什么可以摆在台面上说的共同话题。
是聊他当初求而不得、因爱生恨选择弑师;
还是聊他弑师之后,夜夜心神不宁,深更半夜独自守在水晶棺边,抚摸着自己师尊尸身才能得以安眠?
桩桩件件,哪一个,能和苏氏的端庄自持搭边?
晏望满心狐疑。
就在他疑心庄捷犯了癔症眼瞎之际,高座之上,忽然腾起一股浓重黑雾。
潮水般漫过两具端坐的纸人。
有东西从地底蹿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庄捷出手如电,臂弯一紧揽住晏望的腰,身形飞速一闪,掠至屋外。
澄澈天空顷刻间雷声轰鸣。
一道接一道的响雷在云端咆哮,震得人耳膜发颤。
袁志满脑子都盘旋着墨彦旻若是死了,自己该如何向宗主交代,正沉浸其中,冷不丁一声炸雷在耳边炸开。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惶然抬头望天,视野恰好扫到一道身影掠了过去。
没看清庄捷,倒是看到了被其护在怀里的晏望。
电光石火间,严府那桩悬了多日没有着落的旧案撞进脑海。
——长相虽不尽皆相同,但眉眼透着几分眼熟的神韵。
袁志心头一震,失声惊呼:
“杀害严府家丁的小贼!”
他在凌徽宗地位低下,没见过身为秽净宗少宗主的晏望,以为是那遍寻不得的小贼易了容,正要起身去追——
一道银蛇似的雷霆不偏不倚从高空劈落,轰然砸在他头顶。
焦烟一闪而逝。
袁志身形晃了晃,两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连半步都没迈出去,整个人直接栽倒在旁边的墨彦旻身上。
“杀害严府家丁?”庄捷余光都没分给地上的袁志,足尖刚落在游廊的青石板上,便低头看向怀中徒弟,“你做的?”
“不是。”晏望摇头,“估计是客栈掌柜这样向严府交代的。”
眼下不是细讲这些的时机。
天边又扯过一道闪电。
“刺啦——”
撕裂出一片刺眼的蓝紫电光。
前方主屋訇然塌了下去。
漫天扬起的尘浪席卷而来,尽数被庄捷布在身前的透明屏障挡下,半粒尘土都没沾到两人衣摆。
待到雷声停止,断梁残垣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轻响。
晏望屏息凝神望去。
横斜的木梁缝隙里,一点、一点探出一只手。
皮肉松垮垮贴在骨头上,指节瘦得根根分明。
是高座上那尊承载执念的纸人。
它爬得极快,不过眨眼功夫,整具身子就从满地瓦砾里钻了出来。
模糊面容遥遥对准了游廊里的庄捷。
熟悉的、被人注视的错觉又涌了上来。
晏望总觉得纸人在“看”庄捷的时候,扫过自己这边时,极轻地顿了半瞬。
“下面有东西。”
纸人开口了。
用的仍是庄少夫人的语调,裹在声音里的哀怨全都散了,只剩一片沉闷沙哑,似是许久未曾开口。
“你不去看看吗?”她声音放得很轻,恍若家常问好,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摸不着头脑,“是特意留给你的,就盼着有一天你能回来,亲眼看见,也算了结我一桩心愿。”
晏望听得一头雾水。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这话是冲自己说的,当即仰面看向庄捷。
出乎意料,庄捷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晏望还没来得及抓准那点情绪的形状,就被他垂落的羽睫严严实实掩了下去。
“看什么?”庄捷短促地笑了一声,“满地断梁残垣,有什么好看的。”
“你小时候就这样。”纸人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带着非人特有的滞涩。
“有什么话,总是憋着不说,一个劲地让别人去猜,猜不准,你就要发脾气,明明很想要的东西,却总喜欢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晏望讶异地瞪大了眼。
庄捷眉心狠狠一跳:“你不是早就死了?”
晏望罕见地从他话音里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还没等他把这股异样的情绪琢磨透,那纸人又开口了。
“我是早就死了。”她声音里漫开一丝极淡的怅然,“可我放心不下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一直望着你长大。”
她苦笑了一声。
“只是,我能自由行动的地方有限,困囿于庄府方寸之地。
也就只能看到你从懵懂无知的婴孩到牙牙学语的稚童,再长到风华初露的少年。
再往后,我便看不到了。”
庄捷薄唇抿成一道冷峭的直线,一言不发。
“你也猜到了,不是吗?”纸人柔声道,“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找我。”
“我没猜到。”庄捷声音沉冷。
“撒谎。”纸人语声还是温温柔柔。
晏望却莫名感觉她的视线转向了自己,果不其然,只听对方下一句道:
“他是你亲手养大的吧?从你们进来,我就注意了,你一直都在护着他。”
这话明明白白点在了自己身上。
晏望再也按捺不住:“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养大的”
“猜的。”纸人声音笑眯眯的,满是使诈得逞后的狡黠,“居然还真是呀,他这习惯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小时候就——”
还没说完,庄捷忍无可忍打断:
“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些废话的么?”
“这怎么能说是废话呢?”纸人讶然,“你自己跟个闷葫芦似的不爱讲,别以为我猜不到,你将他带进来,不是抱着给我看的心思。”
第76章 “没有这回事,你别自作多情。”
庄捷:“……”
晏望在旁看得一怔。
有生之年,他还是头一回见素来眼高于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庄捷,被堵得哑口无言。
“你胡说什么?”庄捷脸色有些沉郁,近乎恼羞成怒,“没有这回事,你别自作多情。”
纸人安静立在原地,仿佛真有一双眼睛落在他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为人母亲,总不好事事都跟自己儿子争论对错。”
话音刚落,晏望清清楚楚看见自家师尊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显然是在拼尽全力,才把那点本就不算好的脾气硬生生按了下去。
气氛一时僵住。
都到了这一步,要是再察觉不出眼前纸人与先前不同,那便是太过愚钝了。
联想起庄捷曾说的“赌一个或许再也见不到的人”,晏望突然福至心灵。
——要是任由庄捷这张嘴再硬下去,好不容易才现身的人说不定真要被气走。
晏望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能说什么缓和气氛的话。
叫他杀人、或者阴阳怪气嘲讽人那是手到擒来,可要是叫他温言细语去当什么和事佬,那就是十足的为难人。
脑子里将所有能说的话翻来覆去筛了好几遍,最终也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
“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庄少夫人轻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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