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真不是我教的。阵法本就是我布下的,顶多算把启动的法子交到严玉磐手里。”
  “什么时候?”晏望注意力全焊在庄捷脸上,不放过对方脸上每一丝神情变化。
  他心底莫名翻上来一阵微妙的恼怒和挫败。
  ……明明和复生后的庄捷朝夕相对,连肌肤之亲都有过,到头来却还是不够了解这个人。
  庄捷没有立刻接话。
  晏望又追着问了一遍,问得更详细:
  “你什么时候将阵法布下的?是我和周泉进严府的时候么?”
  “不是。”庄捷回答,“没那么晚,是我五年前来小镇时布下的,那时候,用的还是说书先生的身份,只不过——”
  他含笑望向晏望:
  “当时的柳先生,还没有给自己安上姓氏。”
  晏望一默。
  这话里弦外之音,又在点他当初欺骗对方用假姓的事。
  “你先前也骗我……”
  他终究没忍住,小声咕哝出一句。
  换作往常,庄捷大可以装没听见,将这话揭过去,可这回他偏接得快:
  “你是说‘苏安’?”
  晏望一僵。
  “苏安”二字,每次拎出来,总在反复提醒他,自己当初眼力有多差,人就在眼皮子底下都没识破。
  “为师那是迫不得已。”
  庄捷揉了揉正在生闷气的徒弟发顶,眸底笑意星星点点漫了上来。
  “我要是刚死而复生,就顶着原本的皮囊去找你,阿望会不会气急,再给为师捅个对穿?”
  晏望喉结滚了滚,没吱声。
  那的确很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在梦魇里,他就已经对着庄捷的幻影重复捅过无数次了。
  见理亏的徒弟没躲也没反驳,庄捷唇角笑意愈深。
  搭在发顶的手得寸进尺,半是宠溺、半是恶作剧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直到晏望眉尖压着的郁色越来越重,他才慢悠悠收回手,语气漫不经心:
  “阿望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为师本来也不想骗你。”
  晏望齿尖磨了磨下唇,不答。
  须臾,他很明智地绕开这个辩不赢的话题:
  “你布这个阵法,想做什么?”
  庄捷沉吟片刻。
  “布这个阵的时候,我其实也不知道阵法里幻境会呈现什么。”
  他语调不急不缓。
  晏望现下想来,还真有种说书人娓娓道来的味道。
  让人听着,心神不由自主跟着静下来。
  ——当然,某人满嘴跑诨话的时候除外。
  庄捷继续说道:
  “因而,我也在赌。”
  晏望讶异:“赌什么?”
  他从未听过对方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记忆伊始,庄捷在他心目中总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形象。
  即便被他一剑贯穿胸膛也是如此。
  好似世间没有庄捷解不开的难题。
  “赌”这种带有不确定性的字眼,从来和他沾不上边。
  “赌一个可能。”庄捷垂下眼,眼底暗涌的冗杂情绪全遮了下去,“赌一个或许再也见不到的人。”
  “谁?”晏望一时摸不准,转瞬反应过来,两场幻境里唯一和庄捷有过深谈的旧人,“是庄惟谦?”
  庄捷摇了摇头。
  “不是。”他偏过头,越过晏望,望向远处庭院里葳蕤的草木,短促笑了一声,“大概是我运气还不够,到现在也没把那个人赌出来。”
  晏望胸口微微一滞,脑子没跟上嘴,顺嘴冒出一句:
  “这个人很重要吗?比我还重要?”
  话一出口,他顿时僵住。


第72章 “婚事规矩还没走完。”
  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绣满并蒂莲的红纱帐洒落进来。
  晏望甫一睁眼,撞入眼帘的便是庄捷近在咫尺的俊雅面容。
  “醒了?昨晚睡得如何?”
  庄捷姿态慵懒,单手支颐靠在枕边,眉目间漾着浅淡笑意。
  两人同卧一张床榻。
  泼墨似的长发有几缕从他肩头滑下来,落在晏望颊边,蹭出一阵细碎的痒。
  晏望怔怔望着对方犀挺的鼻梁,水洗般的瞳仁里蒙着一层刚醒的懵懂,眼尾隐隐红意,都被帐内漏进来的熹光染得软和了几分。
  “这是怎么了?”庄捷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指腹擦过徒弟白皙的下眼睑,语声揶揄,“睡懵了?”
  “没有。”
  晏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视线钉在那根还停留在自己眼下的修长手指上。
  刚睡醒的嗓子有些哑,声音干巴巴的:
  “昨天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庄捷眉梢微挑,脸上展现出恰到好处的讶异,“阿望的问题,为师昨夜不是都一一答过了?难道还有遗漏?”
  一股闷堵的气恼冲上心口。
  晏望冷着脸,飕飕往外放凉气,到底没好意思将那句“我和对方谁更重要”再原封不动说出口。
  庄捷昨晚的话,如同一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虽然知道能让庄捷露出那种惘然怀念神色的人,多半与风月无关。
  可那点没由来的猜忌,还是在胸腔里翻来覆去地搅扰。
  丝丝缕缕,缠得人发慌。
  “你当时明明听到了。”晏望掩在鸳鸯喜被下的手指悄悄蜷紧,“故意装没听见,还催我早点休息。”
  “是吗?”庄捷信手拨弄了一下他纤长的羽睫,“我怎么记得,是某人问话之后自己先难堪了呢?为师为了顾及某个问完就脸红、闷声不响往屋里钻的人,才装没听见,给他留台阶下呢?”
  强词夺理。
  晏望咬唇,眼底掠过一丝窘色。
  无论说什么,对方总有理由堵得他哑口无言。
  屋内氛围正暗自胶着。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笃笃几声轻叩。
  侍女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怯生生响起:
  “少爷、少夫人,天光亮了,奴婢前来伺候您二位起身梳洗。”
  紧跟着,脚步声挪动了一下,似乎下一秒便要推门进来。
  晏望猛一激灵,欲要推开庄捷从床上起身。
  不想,手刚伸出,就被其抓住。
  “不急。”庄捷按了按他挣动的腕骨,温声安抚,转而扬声朝门外道,“等半刻钟再进来。”
  门外侍女脚步一顿,低低应下。
  晏望悬到嗓子眼的气这才缓缓落回去,绷得发僵的肩线一点点松了下来。
  庄捷垂眼扫过两人身上完好的里衣:
  “你慌什么,昨夜不过合衣睡了一觉,为师又没对你做什么。”
  “就是什么都没做才要慌!”晏望瞪了他一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着细白脖颈红了一片。
  他眼神不敢往庄捷脸上落,只死死盯着头顶纱帐上绣得鲜亮的金丝并蒂莲。
  “庄惟谦和苏氏是圆房的。”
  剩下后半句不必说透。
  幻境既然给他们安的身份是夫妻,晏望只能尽可能地贴合。
  谁知道要是有哪里出了差错,会不会触发什么要命的后果。
  “担心这个?”庄捷回过味来,不由失笑,在晏望不满的瞪视中,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话,那的确应该担心一下。”
  他语气轻松,嘴上说着“担心”,面上却浑不在意。
  轻飘飘的调子落在晏望耳里,总觉得这句话在隐晦嘲笑自己小题大做。
  还没等他咂摸出来,便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手心忽然一凉。
  撞上凉润的金属触感。
  庄捷不知从何处找出一把薄刃短匕,将匕柄塞进了他手里。
  “来。”庄捷从身后虚虚环住人,掌心覆上晏望握着匕柄的手,将那尖利锋刃对准自己指尖,“帮为师在这里划一下。”
  莹白指节衬着雪亮刃口,连锋边冷光都看得清清楚楚。
  晏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晃得神思一滞,指尖跟着发僵:
  “你说什么?”
  “不是夫妻要圆房吗?”庄捷笑了一下,昨夜晏望扔在他脸上的素白梅花绢,悄然飘到了两人手底下,摊在匕尖正下方,“随便找点血替代,也是一样的。”
  晏望神情一窘,当即沉下脸,要将匕首往回抽:
  “你自己划不行?”
  “不行,那不一样。”庄捷禁锢住他手背,气息贴得极近,落在他颈侧,笑得一脸意味深长,“阿望亲手划,才叫有夫妻间的参与感。”
  见鬼的参与感。
  晏望木着脸,不再试图挣脱,任由手背上覆住的那只手稳着力道,借他手,用锋利刀尖划开指腹。
  “嘀嗒——”
  鲜红血珠接连坠下。
  砸在素白梅花绢瓣心,循着细密针脚慢慢洇进纹路。
  似艳梅灼灼盛放。
  庄捷满意地收回手。
  晏望懒得再看一眼那染红的帕子,甩了甩被握得有些发麻的手。
  他还记挂门外等候的侍女,抬步正要去开门。
  “等下!”
  庄捷开口叫住他。
  晏望不高兴地回头瞥了他一眼,眸底不耐尚未消退,满脸写着“你还想做什么”。
  庄捷喉间低低笑了一声,没有计较徒弟的无礼,将他一把拉了过来,俯身于颈侧吻了下去。
  温热触感猝然炸开。
  颈侧肌肤最是敏感。
  酥麻痒意从被触碰的地方沿血脉漫向四肢百骸,麻得人连脚趾尖都蜷了起来。
  晏望本能地抠住庄捷衣袖,腿软得几乎要顺着对方力道滑下去。
  然而,他每一次身形晃得险些要栽下去的瞬间,腰后那只圈着的手臂便骤然收紧。
  铁箍似的将人牢牢锁在身前,不让他真的跌落在地。
  里衣宽松,挣动间衣襟松了一道细口。
  庄捷就顺着这道细口,吻过那截莹润纤长的脖颈。
  一路落至颈窝,再往深处衔住锁骨边软薄的皮肉,在唇齿间轻轻磨了磨。
  晏望瓷白脖颈登时绷成了一条紧直的线,宛如受惊的白天鹅。
  颈侧淡青色血管,纤细而又用力地微微凸了起来。
  直到人颤得站都站不稳,庄捷方才停下。
  他直起身,端量面前连眼神都失了焦的徒弟,捏了捏人爆红的耳尖,笑道:
  “留点印记,免得等下有人多事,要近身查验。”
  ……
  半个时辰后。
  看着前面并排行走的两人,紫衣侍女莫名感到后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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