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其实没旁的事,就是您和新妇明日一早还要去拜翁姑。
  花烛良宵,还望二位惜身节欲,不要过度耗损精气。”
  话音刚落,她眼神都不敢往晏望那边多落,草草对着庄捷福了福身。
  未等人回应,就领着一众侍女鱼贯退下,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鬼怪追赶。
  一转眼,走得干干净净。
  庄捷还在琢磨喜娘的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方素白的梅花绢,又抬眼瞧了瞧脸臭得能滴出墨来的晏望,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心中了然,感慨道:
  “阿望,无心插柳柳成荫,你这帕子扔得可真是时机凑巧。”
  晏望满头雾水,没来得及追问什么“凑巧”,后颈忽然擦过一缕温热气息。
  庄捷靠近,俯身注视他。
  衣摆交叠,二人身影相挨,彼此影子融作一处。
  洞房门前,这氛围委实有些暧昧。
  晏望咬了下唇:“你要做什么?”
  庄捷轻笑了声,抬指漫不经心勾了勾晏望腰侧束得紧实的玉带扣,凑近他耳边,压低声,说了句极其隐晦的荤话。
  等回味过来,晏望脸色倏地爆红。
  他想也没想,抬掌便往庄捷肩侧推去。
  本想将人推开,奈何,他忘了另一只手还虚搭在门扉上。
  尚未碰到庄捷,手肘先结结实实撞在了门板上。
  沉红木门受此一撞,向两侧豁开。
  房间里燃烧了半截的龙凤烛光涌泄出来。
  晏望和庄捷齐齐抬眼往里望去。
  两人呼吸同时一滞。
  本该铺得齐整讨口彩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全都碾作一团暗红糊泥,黏在地面上,狼藉不堪。
  铺着鸳鸯喜被的拔步床上,正上下交叠着两道缠斗的人影。
  外衫散落一地。
  帐钩扯得脱了钩。
  绣着并蒂莲的红纱帐垂落下来,半遮半掩地覆在两人肩头。
  很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
  可如果当事人是袁志和墨彦旻的话,那么这份旖旎美感,就硬生生扭曲成了难以言喻的惊悚。
  毕竟,不是韶华相当的两情相悦,而是活脱脱的一树梨花压海棠。
  尤其是在袁志比墨彦旻年长,修为不高,掩盖不住岁月痕迹,法令纹深得都快能挂油壶的情况下。
  晏望整个人僵在门槛边,冲击力大到脑子空白了一瞬。
  连素来会替他挡去糟心画面的庄捷,这一回都没抬手来捂他的眼睛。
  屋内两人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就在这时,“砰”一声闷响。
  墨彦旻猛地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袁志掀翻在地,他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里衣衣襟。
  就在晏望以为他要训斥袁志以下犯上之际,墨彦旻几步走到还摔在地上、不住揉腰的袁志面前,冷然开口:
  “苏氏!你在家时,教引嬷嬷就没教过你该如何侍奉夫君?
  自古以来,夫为妻纲,以夫为天,夫妻闺房相处,岂有让女子占据上位的道理?”
  袁志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哭丧着嗓子:
  “少主!您醒醒神,您这是中了什么妖法?是我啊!我是袁志!
  说了多少遍了,我真不是女子!我没想占上位,我是想让您不要冲动!”
  晏望:“……”
  他鬼使神差地扭头去看庄捷。
  庄捷唇角噙着戏谑的笑,视线早就在晏望身上落了半晌。
  见人终于望过来,他挑了挑眉:
  “放心,为师可没墨彦旻这么死板,爱徒想上想下,随你心意,为师全都可以。”
  晏望:“?”
  话题怎么扯到自己身上?
  他听得半懂不懂,可结合眼前这荒唐场景,不难猜出自己又被这人明里暗里调戏了。
  庄捷年岁长于他数倍,见闻阅历比他广,旁的事上他还能辩上几句,唯独这类不着调的话,他总不是庄捷的对手。
  对方三言两语,就能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次次交锋都以他铩羽而归收尾。
  这次,也不例外。
  都是纸上谈兵,可对方就是比他会。
  晏望郁闷地扭回头。
  屋里又有了新的动静。
  墨彦旻皱着眉听完袁志那番喊冤,气笑了:
  “什么袁志?什么少主?新婚之夜,你堂堂清河苏氏,大族出身的小姐,满嘴胡话扯些什么?
  本少爷还不至于连自己的新娘,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你既然不肯尽人妻本分,你们苏家又何苦将你嫁过来?莫非是存心欺我庄氏无人?”


第71章 “赌一个或许再也见不到的人。”
  晏望看向庄捷。
  “看我也没用。”庄捷笑了一下,下颌往墨彦旻方向一扬,“他将自己当成了庄惟谦。”
  想起庄惟谦骂庄捷时疾言厉色、古板守旧的模样,再看看此刻满脑子礼教规矩、端着以夫为天架子的墨彦旻。
  晏望皱起眉,一股说不出的荒诞感贴着后脊往上冒:
  “他被幻境迷了心智,怎么陷得这么深?”
  “自身心思不正。”庄捷嗤了一声,“庄惟谦和苏氏很恩爱。”
  他没有称呼他们为父母,后半句甚至答非所问,但晏望蓦地听懂了。
  以庄捷挑剔的眼光标准,能担得起他一句“很恩爱”,那庄惟谦与苏氏必然情深意笃。
  前者绝不会对后者说出那般重话。
  墨彦旻的种种言行,不是仿照庄惟谦为人处世,而是顶着别人的身份演得入戏,骨子里所思所想,从头到尾还是他自己。
  想明白这点,晏望嫌恶地瞥了墨彦旻一眼。
  这位凌徽宗少主依旧姿态倨傲。
  然而,只要一联想到在他潜意识里,地上的袁志是女子,那份倨傲就莫名染上了几分面目可憎的气息。
  墨彦旻犹在不住地数落。
  晏望从前都没发现对方在庄捷面前噤若寒蝉,私下里竟这般能说。
  诛心话语一句接一句。
  倘若袁志真是一个娇滴滴的闺阁小姐,怕是早被他骂哭了。
  不过,眼下境遇也大差不差。
  袁志红着一双眼,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在墨彦旻伸手要拽他往床榻边去时,终于忍无可忍,颤着腕子,一记手刃,直劈对方颈侧。
  人当场软了下去。
  晏望索然无味地移开视线。
  庄捷却看得一脸兴致盎然。
  这反常神情,晏望不由稀奇地多扫了他两眼。
  那股一闲下来就忍不住找茬的劲儿冒了上来,故意用上敬称,讥诮道:
  “师尊,徒儿真想不到,您爱好这般奇特,竟对这种腌臜画面情有独钟?”
  庄捷早已习惯了他这副带刺的口吻,倚着门框,眉梢微挑:
  “腌臜么?我倒不觉得,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这两人实在面目丑陋,方才有伤风化,若是换作我与阿望,自然就不一样了。”
  最后一句“不一样”,他将字音咬得缠绵又缱绻,像是在回敬晏望刚才的讥讽。
  晏望眼神不自在地往旁侧飘。
  等再望向屋内时,袁志和墨彦旻全没了踪影。
  不止人消失,一片狼藉的新房,转眼也变回了齐整模样。
  龙凤烛才刚点燃,暖黄烛火灼灼跳跃。
  床铺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摆得周周正正,里侧的鸳鸯喜被叠得纹丝不乱。
  晏望面露诧异:
  “他们又消失去哪了?”
  “不是消失。”庄捷跟着往屋里扫了一眼,“一直在那层属于他们的幻境里,没挪过地方,只是我们这会看不到了而已。”
  这话说得有点绕,晏望愈加不解:
  “那我们之前为什么能看见?你说两处空间互不干扰,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却时不时看见他们,这又是什么道理?”
  “因为你漏了一个变量。”庄捷道。
  “什么?”晏望一时没转过弯。
  “是我。”庄捷抬手指了指自己,“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我身上的确流有庄、苏两族的血脉。”
  入幻境以来,对方就没在这件事上遮掩过。
  晏望是知道的,此时由对方亲口说出来,他也没多少意外,点了点头,追问道:
  “所以呢?”
  庄捷解释:
  “这个幻境以庄氏家族的往事为核心,相较于他人,它对身负庄、苏两族血脉之人会格外偏待。
  这份偏待的表现之一,就是能让我窥见旁人深陷的那层幻境景象,你跟我待在一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揶揄的笑意:
  “说穿了,这幻境也有自己的意识,只是远不如常人健全,差不多就五六岁孩童的心智。它将你当成我的亲近之人,我能看见的,你也能看见。”
  晏望被这句“亲近之人”扰得心跳乱了半拍。
  转瞬回过神,佯装无事错开半步,躲开庄捷罩过来的那片气息:
  “幻境还认人?”
  话甫一出口,他猛觉不妥。
  这话接在庄捷解释之后,未免显得脑子不好。
  晏望心头暗恼,抿了一下唇,正想找其他话找补,突然想起一处不合理:
  “不对,这幻象杀阵不是严玉磐布下的吗?他一个没修为的凡人,哪来的与你有关……”
  话音骤然卡住。
  所有散碎线索在这一瞬猛地串成线。
  他僵硬着脖颈抬眼去看,恰好撞进庄捷垂落下来的一双笑眼里。
  幻象杀阵是魔域密法。
  寻常修士连听闻都难,根本无从习得。
  幻境又完完全全以庄府旧事为核心铺展。
  严玉磐一个困在严府里、毫无修为的活尸,怎可能凭空掌握这等禁术,还能将他们所有人都拖进阵里?
  念头落定,晏望只觉遍体生寒。
  他此前笃定背后藏着个想引庄捷入局的幕后黑手。
  可若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想偏了呢?
  没有什么躲在暗处的推手。
  亦或是,就算有。
  庄捷也参与其中呢?
  毕竟,这世上,还有谁比修为睥睨天下的魔域至尊,更熟稔魔修的不传密法?
  “阿望很惊讶?”庄捷勾了勾唇,“不是很容易猜出吗?难道在阿望心里,为师很弱?”
  晏望唇瓣动了动,没心思接这句玩笑。
  勉强稳住心神,他略过简单的是与否:
  “你为何要将幻象杀阵的密法,教给严玉磐?”
  “教?”庄捷眉梢轻扬,“为师只有阿望一个徒弟,怎么可能去教旁人?”
  晏望不信:“不要抠字眼。”
  被徒弟一瞬不瞬盯着审视,庄捷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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