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就连晏望,视线都瞬然黏在了庄小公子身上。
  庄小公子神色始终淡然,掸了掸袖摆上的浮灰:
  “是你们口中庄氏不思报国,富可敌国却不肯主动散尽家财,不愿倾全族之力充当一人之钱袋,便会祸乱天下;
  还是你们早就盯上了庄氏几代攒下的亿万家财,想借战事由头抄家充公?
  边防缺的到底是庄氏的几车硝磺,还是能填补国库空虚的千万两白银?
  莫非将士之生死、举国上下之安危,只能靠庄氏一族散尽家财,方能得以保全?
  若是如此,在其位不谋其政,位列公卿,不能匡扶社稷;身担厚禄,无益济国安民,这天下——”
  他抬眼,目光如炬,“究竟是庄氏一人之天下,还是金銮殿上兆民亿兆、万民托命的大兴天下?”
  墨大人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一点点从唇角褪得一干二净。
  游刃有余的神色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与愠怒。
  他万万没料到,这人不辩解自家清白,居然反手将皮球踢回朝堂,当众将他借战事谋财的心思摆在众人眼皮底下。
  四下百姓交头接耳。
  虽然依旧不敢看他们,但怀疑的氛围却无孔不入。
  墨大人心头又惊又怒,再也无法维持云淡风轻的姿态,厉声断喝:
  “放肆!黄口小儿,竟敢在此妄议朝政,颠倒黑白!来人!将他给本官拿下!浸入油锅!”


第65章 “师尊是觉得耍我很好玩吗?”
  晏望指尖悄然蕴上一层森寒灵力。
  只待那群欲朝庄小公子扑去的校尉脚步一动,便出手一击毙命。
  领命的校尉面露狞笑。
  尚未抬脚。
  一道冷光闪电般掠了过去。
  “噗嗵!噗嗵!”
  重物下落的闷响接连炸开。
  数道撕心裂肺的惨叫争先恐后响起。
  晏望指尖灵力一滞,霍然瞪大了双眼。
  他凝结的灵力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前方,那群凶神恶煞的校尉已经一个接着一个,犹如下饺子般,一个不落地砸进了烧得滚沸的油锅。
  滋滋爆响轰然腾起,掀起一丈高的油花。
  这陡然变故,围观百姓惊得尽皆失语。
  人群里不少人吓得尿了裤子。
  细碎水声不绝响起,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脚淌出一片湿痕。
  硕大油锅里疯狂抽搐挣扎的躯体一层叠一层。
  叠罗汉似的堆得老高。
  上一层的想逃离,却被下一层的人死命扯着胳膊。
  肢体互相扭曲交缠,噼里啪啦,随着灼烧声越来越密,尖叫就此沉寂。
  令人作呕的皮肉焦香,开始顺风悄无声息漫开。
  墨大人僵在原地,好半晌魂才归窍。
  他连退数步,哆哆嗦嗦抬手指向站在原地神色泰然的庄小公子。
  旁人没看清,他却瞧得一清二楚。
  就在自己属下相继掉入油锅的前一瞬,那道飞掠而过的诡谲冷光,就自这年轻男人的指尖迸发而出。
  “妖邪!妖邪!你是妖邪!”
  墨大人簌簌发抖,声音劈得变了调,血丝迸满眼白,扯着嗓子连声喊人。
  剩下零星几个校尉,早被油锅里同僚的惨状吓破了胆,面色煞白,不敢上前。
  抬锣的仆从这会更是把“趋吉避凶”四字,刻进了骨子里。
  见势不妙,机灵点的早就溜之大吉;
  稍钝一点的,怕事后追责,干脆往墙根一蜷,就地躺平装死。
  一时间,还真没人顾得上墨大人。
  “妖邪?墨大人是在说在下吗?”
  庄小公子温和笑了笑,眉眼间依然浮着春风拂柳般的和煦。
  话里用的是规规矩矩的敬称,语气里却丝毫没有尊敬意味。
  他每往前走一步,墨大人就惊恐地往后再退一步。
  眼看便要将人逼至身后那扇破败的府门前,他才款款然收了脚步。
  在对方惊惧交加的注视下,长眉微挑,原本温润柔和的气质,刹那妖气横生:
  “你全名叫什么?”
  墨大人全然摸不着头脑,强撑着最后一丝为官的体面:
  “本、本官凭什么告诉你?!”
  “不说?”
  庄小公子视线凉悠悠下落,扫过他腰间悬着的黄铜官印,旁侧坠着一枚小巧的兽钮私印。
  他目光在那上面一顿,手腕刚抬,一道清朗如玉石相击的少年嗓音突然横插进来——
  “他叫墨文焕,凌徽宗现任墨宗主的祖上。”
  晏望撤去隐身结界,在满场骇然的目光里缓步走了出来。
  他视线牢牢锁定闻声回头的庄小公子。
  在街心被众人簇拥的庄捷,那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待人处事,一度让他误认为对方只是幻境中呈现的过往泡影。
  他怀疑过、甚至还担忧过与他一同进入幻境的庄捷会现身何处,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已然从容融入其中。
  直到刚刚那一幕的发生。
  只有拥有修为的庄捷,才会在自己指尖灵力尚未送出之际,就先一步将那群校尉送进油锅。
  熟悉之余,一股说不出的委屈与气恼,在晏望心底无端沸腾,叫嚣着快要将他淹没。
  他瞬移至庄捷身侧。
  抬手一把扯下墨大人腰间的私印,将印底刻着的三个字,在庄捷眼前轻轻扬了扬。
  乌黑眼眸一瞬不瞬沉沉落在人脸上。
  “庄小公子,我说的对吗?”
  彼此咫尺之遥。
  晏望每个字压得极低,像是在唇齿间细细咀嚼研磨了千遍:
  “师尊是觉得耍我很好玩吗?”
  庄捷笑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反手扣住那只在自己眼前轻晃的纤秀手腕。
  指腹顺着雪白肌肤下隐现的淡青色血管,极尽暧昧地细细摩挲了一圈。
  “哪有耍你?阿望可不许冤枉为师。”
  看着面前人理直气壮的神情,晏望气得牙痒。
  从严格意义上来算,庄捷当然没有耍他。
  毕竟,是他自己一开始想当然地将幻境中的庄小公子与现实中的庄捷区分开来。
  还将二人性格、行事作风翻来覆去对比了好几遍。
  现在想来,晏望满心懊悔。
  他又一次被这人滴水不漏的伪装蒙在了鼓里。
  苏安是一次、柳先生是一次、如今的庄小公子也是一次。
  次次都是同一个人。
  换汤不换药。
  他却次次都往同一个坑里跳。
  “想明白了?”
  灼热的呼吸扫过耳畔。
  晏望耳尖颤了颤。
  庄捷贴得极近。
  晏望耳尖本就因为气闷而泛着薄红,被他顺势捏了捏。
  “乖徒儿,要让为师说你什么好呢?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怎么次次都认不出来?嗯?”
  这声尾音上扬的“嗯”裹着明晃晃的撩拨。
  晏望一阵恶寒,正想往他下三路踹,将人蹬开。
  庄捷却忽然松了扣着他的手腕,改为揽住他的腰,带着他旋身侧开。
  “哐当——”
  墨大人攥着匕首刺来的手腕被庄捷毫不留情迎面一脚踹偏。
  精钢匕首瞬间脱手飞了出去。
  匕刃擦过坚硬石板,嚓地溅出一溜金红的火星。
  反应过来的百姓惊呼不断。
  然而,庄捷却浑不在意,就这片刻的空档,他还不忘贴着晏望耳畔幽幽控诉:
  “真是好不公平,换作是阿望,不管变成什么模样、什么性子,为师一眼就能认出来。”
  晏望张了张唇,无言以对。
  心跳刹那乱得不成章法,像被什么东西猝然一触。
  那点被人戳破心思的慌乱还没散,一股极致的满足感先漫了上来。
  他早把旁边还瘫着的墨大人忘到了九霄云外,攥着庄捷衣袖的手不自觉地发起颤来。
  害怕、紧张,还混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晏望情绪一向异于常人。
  对方这听在旁人耳里是带着点计较的控诉,落在他耳朵里,反倒成了最直白的另类表白。
  哪怕眼下刀光刚散、满地狼藉谈及此事不合时宜,他还是猛地一把扯住庄捷的衣襟,目光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人:
  “师尊这话,什么意思?”
  庄捷笑而不语。
  仗着两人明显的身高差,手臂一抄,直接托住人臀部,单手将人托得双脚离了地。
  晏望:“!”
  大惊失色下,他重心一晃险些向后仰倒。
  好在,庄捷另一只手臂及时伸来稳稳揽住了他后背。
  失重感如影随形。
  察觉到那只揽在后背的手臂正要抽走,晏望心头一慌,不得不双手攀附在对方宽阔的肩膀上,才得以勉强稳住身形。
  他再也无暇顾及刚才的问题,偏偏庄捷不放过他。
  “阿望觉得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庄捷故意模棱两可地打太极,就是不给人确切答案。
  “为师之前说过很多次了,阿望要是真忘了,想让我再说一遍也不是不行。”
  他迎着晏望尽显茫然的眼神,故意将人往坑里引,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道:
  “亲我一下,我就再说一遍,当众说,也可以。”
  晏望:“……”
  平日里向来伶牙俐齿的徒弟被堵得语塞,这副模样实在太对庄捷的胃口。
  他正琢磨着再挑两句更露骨的话,当众逗一逗这面皮薄的徒弟。
  不想,还未等他在心里把词捋顺,身后蓦地炸起一声震得人耳膜发嗡的暴叱:
  “逆子!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将那个少年放下?!”
  庄捷尚未有所反应,晏望先臊得面皮一热。
  即便知道这只是幻境,可自己这么大一个人,被庄捷像抱孩童似的托着臀部,箍在臂弯里……
  不被点破,他还可以当周围人不存在,一旦被点破,实在是难堪到了极点。
  这般想着,他立刻撑着庄捷的肩膀借力,趁机脚下往下一够,如同躲避洪水猛兽般迅速从对方臂弯里跳落回了地面。
  臂弯里的重量骤然一空。
  庄捷轻“啧”了一声,并未阻止徒弟的离去。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来人的方向。
  剩下的几个校尉和围观的百姓,在墨大人攥着匕首偷袭被踢翻的那一刻,散了个干净。
  破败的庄府门前。
  除了他和晏望,就只剩瘫在水锅边惊吓过度昏死过去的庄老夫人;
  以及被他后续一脚踩断腕骨、此刻正蜷在地上痛得直抽气的墨大人;
  还有站在不远处那道阔别百年、熟悉里又带着几分陌生的中年男子。
  ——庄惟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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