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晏望若有所思:
  “那你在发现自己出现在棺材前,有没有看到那少爷的去处?”
  “您说‘严少爷’?”周泉吓得猛一哆嗦,声音不自禁染上了哭腔,“要是撞见那怪物,我还能有命在吗?您拽得太快,我眼前一晃,什么都没看清。”
  事已至此,晏望也摸不着头绪。
  他仰头,询问的目光望向庄捷。
  庄捷松开钳制住他手腕的手:
  “你们是不是在东厢房里,见了那幅古画?”
  说起这个,晏望就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大意落得这般境地,鼻腔里不自在地哼了一声,算是承认。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顾,先莽撞追进来?”
  庄捷话音含笑,眼底却毫无笑意,凉得像结了层薄冰,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为师什么时候教过你,逞匹夫之勇,连自身安危都不顾?”
  传讯符还通着,当着外人的面被训,晏望又恼又臊,脸羞得通红,压低声急道:
  “周泉还在!”
  “周泉?”庄捷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眼神凉悠悠扫过传讯符,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听到了什么?”
  陡然被点名,周泉后背冷汗直冒。
  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辈子得罪了这二位祖宗,要将他架在火上这般烤。
  他魂都快吓飞,哭丧着脸,忙不迭地撇清:
  “宗主!弟子什么都没听到!”
  这明摆着就是什么都听到了。
  晏望恨不能找个地洞立马钻进去。
  他宁可周泉装糊涂不接这句话,也不愿这么尴尬。
  然而,周泉完全不知晏望心中所想。
  见宗主没应声,只当是自己的表态还不够恳切,当即又赌咒发誓,坚决表明自己刚才在走神,什么都没听见。
  等他一连串毒誓发完,悬到嗓子眼的恐惧也散了大半,胆子反而壮了些,忙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往正事上岔:
  “宗主,那幅古画、还有那严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他问得这般自然,晏望禁不住扶额。
  这个蠢材!
  不才说没听见吗?
  转头就精准问出这个问题,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好在,庄捷也没打算继续在这种场合教育徒弟,他敛了训人的口吻,道:
  “严府祠堂,原是前朝范阳庄氏的内院旧址。那幅古画,画的是与之结亲的清河苏氏嫁女图。”
  闻言,晏望耳尖动了动。
  范阳庄氏和清河苏氏接连冒出来,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巧合。
  初见古画时,他心底就曾下意识掠过一丝模糊的疑影,莫名联想到庄捷,还有其从前用过的化名“苏安”。
  此刻,亲耳听对方说出这两个姓氏,晏望心脏怦怦直跳。
  他隐约有种预感。
  那层有关庄捷出身、修真界众人遍寻不得,长久笼罩在真相之上的薄纱,似乎将要被当事人亲自掀开。
  可转念一想,心思又回到了古画上。
  若说原是范阳庄氏的内院旧址,那严府祠堂东厢房里留有前朝遗留的古画,倒也说得通。
  只是,严家为何不将这些旧物清干净,偏要留着整幅古画和斑驳的残墙摆在自家祠堂里?
  晏望心头存疑,直白问了出来。
  庄捷笑了笑,晏望视线一直没离开他脸上,总觉得这抹笑有些古怪,说不清是嘲讽亦或是别的什么,一闪而过便再难觉察,只听他和声解释道:
  “严家到了严老爷这代才发迹,外在看着富贵,实则贪来的银钱大半都拿去孝敬凌徽宗修士。
  自家祠堂没钱建造,只能在前朝庄家内院旧址上勉强凑活。
  懒得再耗费人力、物力翻新,随便寻了点灰泥草草填补粉饰,将就用了许多年。”
  听到这,周泉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压过了对宗主的惧意,忍不住插嘴:
  “占了前朝人的宅子,那范阳庄氏就没留下后代子孙?他们就心甘情愿让出自家祖宅?
  而且那幅苏氏嫁女图,画里的新娘,明明是个男的啊!苏氏到底是嫁女还是嫁子?”
  他这一轱辘问了许多话,庄捷刚要开口作答,传讯符那头的周泉身旁,忽然飘来一道冷幽幽的嘶哑声音:
  “那场婚礼二十年后,范阳庄氏子孙尽数断绝。”


第56章 “留下来,陪为师一同看看。”
  周泉吓得头皮都炸了起来。
  偏头的刹那,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唰”地贴上了他面颊。
  那熟悉的鼻翼外扩,不是严少爷还能是谁!
  视线对上的瞬间,周泉三魂七魄几乎都要从天灵盖里飘了出去,连自己有没有发出尖叫都无从分辨。
  只见那严少爷弯折的脖颈,硬生生拧回了原位。
  原先空洞的眼神有了聚焦,蒙着白翳的眼珠一瞬不瞬地钉在周泉脸上。
  肥厚嘴唇一掀,口腔里空空荡荡。
  没有牙齿,只剩一条殷红舌根,宛如一条粗壮的蛆虫,贴着湿黏的上腭慢慢蠕动。
  他低头看向周泉手里的传讯符,面皮肌肉僵硬地颤动了两下,扯出一个诡谲森寒的笑容。
  阴森字句再次从哑涩的嗓间滚了出来,恍若念诵一道亘古不变的诅咒:
  “范阳庄氏子孙尽数断绝。”
  又是这句!
  周泉神经终于绷到了极限。
  眼不见为净。
  不如装死。
  他打定主意,又怕传讯符另一头的宗主与少宗主不知晓,不能及时赶来救自己,索性心一横,在脑袋往身后棺板上重重一磕前,矫揉造作地喊了句:
  “啊!太可怕了,弟子先晕了!”
  “咚”一声闷响过后,两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传讯符那头的晏望:“……”
  光听动静,都能猜出周泉又自作聪明干了件什么蠢事。
  “二位。”
  严少爷沙哑的语调再度响起。
  他并未理会身旁自行撞晕的周泉。
  语声不同于当初被家丁拖走时一字一顿的磕绊,这会说得很是顺畅:
  “鄙人姓‘严’,范阳庄氏与清河苏氏的这段往事,你们有什么想问,尽可说来。”
  姓严?
  果然,严少爷就在棺内!
  晏望面色凝重。
  之前问周泉棺内是否只躺了一人时,他就已经有了猜测。
  他们跟着严少爷前后脚进来,对方不可能不在附近。
  只是怕惊到周泉,才没将话挑明。
  眼下……
  晏望望向庄捷。
  对方自始至终神色未变,仿佛严少爷的出现早就在他意料之中,闻言也只是面不改色地笑了笑:
  “我们那位弟子的问题,严公子还没答完,清河苏氏嫁女,新娘为何是男子?”
  他这一句落,晏望敏锐地发觉,传讯符那头的严少爷声音有一瞬的卡顿。
  像是舌根在空荡的口腔里打了个滑,裹着一层黏腻的暗哑,从腐朽的喉管里悠悠拖长了调子爬出来:
  “闺房情趣,男扮女装、女扮男装。
  宗主并非血气方刚不解风情的少年,连这都要问?”
  严少爷径直沿用了周泉对庄捷的称谓。
  话音刚落,不待庄捷回应,他语调又骤然冷了下去,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不愿多谈:
  “这个问题答过了。下一个,还有没有?你们就对范阳庄氏子孙覆灭的缘由不好奇?”
  晏望当然好奇。
  可比起这份好奇,更让他心觉怪异的是:
  他们此刻居然隔着厚重的棺板,靠一张传讯符和一头活尸有来有往地对谈。
  这件事放在他自己身上还有可能,反正他闲着没事做,但放在庄捷身上——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匪夷所思至极!
  以晏望对庄捷行事风格的了解,对方从来就不是什么有耐心听人讲话的主。
  换做往常,被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这般讥讽,早该破棺而出,将这东西揪出来挫骨扬灰,岂会容其在这里胆大包天地兜圈子?
  晏望想不明白。
  他心里既记挂着晕过去的周泉,又实在不想再顺着这诡异的节奏耗下去,当即抢在庄捷开口前一瞬,直截了当问:
  “前朝旧事暂且搁下,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你姓严,是严府的什么人?
  严老爷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又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兀自问得急切。
  庄捷看得颇为有趣,轻笑了一声,抬手覆上晏望发顶,掌心轻扫过顺滑的发丝,顺势轻揉了一把。
  惹得怀中人一个不满的白眼后,他纵容地扬了扬唇:
  “顺带再说说,你费尽心机引我家徒儿前来,所为何事?”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滴水不漏。
  连珠炮似的砸出一连串问题,生生打乱了严少爷原本的盘算。
  严少爷完全没料到是这般阵仗,嘶哑的声响直接破了音:
  “你们这些正道修士跑到这小镇上来,难道不就是为了查前朝范阳庄氏,和你们敌对宗门那个大魔头的渊源?”
  正道修士?
  大魔头?
  修真界能被称作“大魔头”的,指谁不言而喻。
  晏望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和庄捷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心照不宣的了然:
  合着这严少爷从头到尾都把他们错认成了正道的人。
  晏望干脆顺水推舟,既不点头承认,也不矢口否认,摆出一副顾虑深重的口吻,语气轻蔑:
  “你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法说清,我们凭什么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鬼东西,嘴里吐出来的话是真的?”
  这话,无可辩驳。
  只要不是初出茅庐,谁对陌生人都会有防备心。
  严少爷默了默,半晌才出声,明明半颗牙都没有,晏望却偏生从那黏糊的嘶哑声线里,辨出了几分气到牙关紧咬的狠劲:
  “我是严老爷的儿子,严玉磐。”
  晏望心头一动。
  他记得,东厢房外那落锁的大舌头家丁曾说过,这活尸是严老爷唯一的儿子。
  这话倒是对上了。
  可是,又和周泉所说小镇人尽皆知的严老爷无子自相矛盾。
  里面明摆藏着隐情。
  他忙追问:
  “小镇上人人皆知严老爷没有儿子,你说你是他儿子,如何证明身份?”
  “没儿子?”
  严玉磐怪笑一声,语调里翻腾着压不住的怨毒。
  “那是全小镇人都被他骗了!他要是真没儿子,我又是从哪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不过是怕旁人知道,自己亲手把亲生儿子弄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至于如何证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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