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他心头疑云越积越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拉住一个过路的问。
  那人是个熟面孔。
  周泉认得,是午间和晏望攀谈的卖瓜老头。
  他刚要开口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岂料,老头抬眼一看见他,神情复杂,话还没开口,先重重往他肩头上拍了两下,叹了一口长气:
  “矮点好啊,年轻人,总比那些人高马大的大块头,中看不中用强!”
  周泉:“?”
  老头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在他空落落没有挂饰点缀的腰上顿了顿,眼神里的同情快要漫出来,伸手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恳切:
  “俺一眼就看出来,你手头没多少闲钱,不像之前那位出手大方。
  但老话讲得好啊,‘宁要苁蓉一筐,不要金玉满床’。
  俺们男人,身子骨才是最要紧的宝贝,把那处调养妥帖了,比什么都强。
  钱不钱的,以后可以赚,你也别因手头拮据这点差距就自卑。”
  周泉听得满头问号。
  不是,他从头到脚,哪里表现出自卑了?
  而且,什么调养?
  哪里调养?


第50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问到最后,疑问非但没得到解答,反而越描越黑,愈发糊涂。
  周泉没法,顶着一头雾水,拎着东西回到了住处。
  门一推开,就见不小心遗漏的传讯符在床角一闪一闪。
  点开一看,他当即愣住。
  上面是一条晏望发来的讯息。
  显示时间是他出门的前一刻。
  写的是让他安分待在客栈,不要出去闲逛。
  周泉:“……”
  晚了,少宗主您说晚了。
  他不仅没能及时看到讯息就出了门,这会儿还已经折返回来了。
  手上的传讯符越发觉得烫手。
  想给晏望发一条讯息说明情况,前思后想又不敢。
  周泉在家里怕父母;在宗内怕孙长老;出了宗怕少宗主。
  短短十五年人生里,除了还在喝奶的婴儿时期,懵懂无知天不怕地不怕外,就再没有不怕的时候了。
  平常和晏望交流还行,但要让他主动去和对方解释,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人还没去,光是在心里预演一遍过程,便已然尴尬得脚趾扣地。
  算了,他想,去解释干嘛呢?
  向少宗主说他今天遇到的怪事吗?
  那瓜农说的,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苁蓉这东西,周泉知道。
  焰城的特产。
  补肾阳,益精血。
  明里暗里指什么,都无需多说。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索。
  怎么也想不明白,瓜农为何要平白无故对自己说那些话。
  还顺带贬低自己又矮又穷。
  简直莫名其妙!
  思绪翻涌间,窗外不知不觉月至中天。
  浓重倦意席卷而来,周泉眼皮沉甸甸,终究捱不住困意,囫囵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天光大亮。
  眼角粘着眼垢还没完全掀开,就被一阵砸门似的急促敲门声拽出了梦乡。
  周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捞过床头搭着的长袍往身上胡乱一套,含含糊糊应了声“来了”,门外的动静立刻停了。
  门闩刚拨开,门板“吱呀”一声往内敞。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最后一点困意刹那飞了个精光。
  顶着一头睡得炸毛的鸡窝头,愕然看着站在门外的晏望。
  对方衣衫整齐,显然仔细打理过,一丝褶皱都没有。
  偏生眼尾红得像熬了整宿,映在雪白肌肤上,艳得触目惊心。
  周泉不禁脱口而出:“您是整夜没睡觉?”
  晏望剜了他一眼。
  眼神冷幽幽带着火气。
  周泉心里咯噔一下直冒凉气,脚步往旁挪了挪。
  晏望抬步跨进门槛,反手“啪”一声,干脆利落地将房门严实关死。
  周泉:“……”
  莫非是为他昨日出门一事兴师问罪来了?
  周泉正胡思乱想之际,晏望已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落座。
  他心头烦躁不堪。
  焰城距离仙、魔二域遥远,自打灵力恢复,晏望便不再易容。
  本来盘算着在此躲上一段清闲日子,等哪天待腻了,再返程。
  谁知昨夜那场缠人的梦魇,直接把他这点偏安一隅躲清净的念头碾得稀碎。
  梦里被庄捷按着折腾了半宿的“手工活”,让他实打实亲手验证了对方精力有多骇人。
  一想到那处自己一只手都握不住的滚烫触感,晏望脸颊就止不住往上泛热,无比恼恨自己不该对瓜农造谣。
  今早醒过来时,手腕酸软,十指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在自己房里,对着空气将庄捷那老畜生反复骂了不下百次。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过来敲周泉的门。
  结果现在抬眼就见人畏畏缩缩躲在门边,那点压下去的火气嗖地又蹿了上来。
  晏望没好气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斥道: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这一凶,周泉磨磨蹭蹭踱着小步过来了。
  焰城和小镇的客栈房间一样简陋,每个房间仅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别无他物。
  椅子由晏望占了,周泉只能站着。
  就在他后背绷紧,做好了迎接少宗主一顿劈头盖脸发难的准备时,对方冷不丁抛过来的问题,差点让他惊得跳起来:
  “你觉得我师尊如何?”
  晏望的师尊?
  那不就是宗主吗?
  周泉一阵恍惚,以为自己听岔了。
  宗主如何,是他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弟子可以评价的吗?
  见他一副魂都飘到九霄云外的怔愣模样,晏望眉峰不悦地蹙起,语气里的不耐直往外冒:
  “怎么不说话?你哑巴了?”
  周泉猛一个激灵,过于紧张,答得磕磕绊绊:
  “宗主、宗主自是极好的。”
  晏望嗤地笑出一声,挑了挑眉:“极好?好在哪?”
  “好在、好在……”周泉没想到这问题还有连环追问,他欲哭无泪,脑子飞速运转,根本摸不准晏望的用意,只能试探着往外蹦答案,“好在……修为高深?”
  晏望眼风冷冷斜睨过来。
  不满几近化为实质。
  周泉吓得一缩脖子,忙改口:“那、那好在长相俊美?”
  晏望嗤之以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周泉不敢搭这句,绞尽脑汁,把全宗门上下公认的庄捷的优点挨个往外抛。
  然而,都被晏望一一反驳,没一个能落到其满意点上。
  周泉脑子快转宕机了,实在想不出,忍不住开始瞎琢磨,该不会是少宗主今日心情不顺,故意让自己骂宗主来泄私愤吧?
  越想,他越觉得这猜测八九不离十。
  心里止不住哀嚎:
  晏望是宗主徒弟,想怎么编排自家师尊都没人敢说半句。
  可自己只是个没背景没名号的普通弟子,让他去骂宗主,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就是借十个胆子给他,他也不敢啊!
  这话他不敢说,未等忐忑心绪缓和,晏望下一句话险些让他魂飞魄散:
  “既然你如此敬慕他,那我让他收你当徒弟如何?”
  什么?!
  周泉眼睛瞪得溜圆。
  他去做宗主徒弟?
  秽净宗上下谁不知晓,宗主座下至今只收了晏望这么一个独苗徒弟。
  早年有长老觉得宗主法脉单传,未免太过单薄,多次婉言劝其再收几个徒弟,既能壮大门楣,又能给少宗主作伴,但次次都被宗主严词拒绝。
  时日久了,全宗上下没人再敢提及此事。
  先别说宗主本身不愿收徒,就算愿意收,做宗主的徒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光有天赋还不够,得往死里熬才行。
  周泉拜入山门前,便常听家中长辈与他念叨宗主徒弟:
  五六岁的年纪,寻常小孩还在要糖吃,而晏望,天不亮就爬起来去山巅练剑,比成年弟子起得还早。
  深更半夜,长老们都睡沉了,他还在宗主眼皮子底下温习功课,不喊苦不喊累,年年宗门各项考核都稳居榜首。
  临了,长辈总要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再文绉绉感慨几句:
  小小年纪,勤学至此。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这些话,周泉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入宗之后,这类事迹听得则更多了。
  哪怕严厉如孙长老,私下里也没少拿晏望幼时勤勉的经历,来敲打他们这群刚入门的弟子。
  当宗主的徒弟,这是人过的日子?
  他若去当宗主徒弟……
  一想到自己以后也要天不亮起来练剑,周泉两眼一黑,只觉人生尽是苦海,慌忙摇头,连连退了两步:
  “不不不!公子您开玩笑了,弟子资历浅薄天赋拙劣,怎配当宗主徒弟?”
  见他怕得这副腿软的怂样,晏望扑哧笑出声,心情没来由地转好:
  “好啦,逗你玩的,瞧你那认真样。”
  他本是随口一说,可半分没有要将庄捷让出去的意思。
  要是周泉真敢生出要拜庄捷为师的心思……
  晏望眼神暗了暗。
  无论他讨不讨厌庄捷,庄捷都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周泉浑然未觉危险与自己擦肩而过,他长长松了一口气,为自己无需去当宗主的徒弟而庆幸。
  “昨晚睡得踏实吗?”晏望假惺惺关怀了一下人,指尖灵光轻勾,周泉腰间挂着的传讯符就落进了他掌心,“你昨晚都去哪晃了?可有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传闻?”
  一提起这茬,周泉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我昨夜是把传讯符落房里了,不是故意……”
  “不是问你这个。”晏望及时打断,“你昨天去哪了?听见什么没有?”
  ……听见卖瓜老头说的那些离谱闲话。
  周泉面红耳赤,经过一夜,他隐约察觉出了其中奥秘,支支吾吾半天难以启齿:
  “就去街上逛了逛,想摸清楚焰城的风土人情,再买些土特产。
  听倒是听见几句,可全是些腌臜不堪的浑话,说出来平白污了公子的耳朵。”
  晏望了然。
  周泉听到的内容,他心知肚明。
  昨日是他自己气不过,故意把那点编排庄捷的谣言漏给了嘴碎的瓜农。
  想借着这个走街串巷的大嘴巴,将谣言散得满焰城都是。
  计划的很好。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这谣言散播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半天功夫不到,就将大街小巷全给铺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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