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此时,日头往高位挪了大半。
  再过片刻,吃完饭歇完午觉的街坊们就要陆续出门,整条街又得重新闹哄哄挤满人。
  原先不知道也就罢了,自从知道庄捷来过,晏望觉得脚下土地愈加烫脚。
  他可没兴趣等会儿被满街“熟人”围观。
  可就这么走,又心有不甘,实在咽不下这口憋了半天的恶气。
  他转念一想,当即计上心来。
  佯装出一副神色落寞的模样,对着瓜农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不知,其实我已斩断情丝,与他一别两宽。”
  瓜农果然被勾起了注意力,一脸错愕: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前阵子庄公子说要带你回仙门修行,走的时候身边没见着你人影;这回你独自回来,他也没跟着。”
  晏望眉眼轻轻耷拉下来,声音压得低,似是难以启齿:
  “我本来也不愿往外说,可他负我良多,身患隐疾,却对我一直欺瞒……”
  瓜农好奇心吊到了顶点,往前凑了凑,追问道:“啥隐疾?”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晏望憋得身躯微微发颤。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嘴角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拼命往下压,才没把笑意泄出来。
  迎着瓜农八卦的目光,他一字一句,说得分外清晰:
  “他肾气衰败,宗筋弛纵,难行人道。”
  顿了顿,继而补上一句:
  “老伯,这话我只告诉你,他虽负我,但一日夫妻百日恩。
  念在往日旧情,我也不愿将他这等隐疾公之于众,闹得人尽皆知使他颜面扫地。
  你可千万要守口如瓶,万万不能对旁人说。”
  瓜农惊得下巴险些脱臼,一拍大腿惊呼出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晏小公子你放心,俺烂在肚子里,绝不往外秃噜半个字!”
  晏望心满意足,拎起一个西瓜,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49章 “很简单,阿望要拿出诚意。”
  晏望本以为自白日听到瓜农那番荒诞不经的谣言后,事情再糟也不会糟到哪去了。
  哪想,变故总是出乎意料。
  晚间,时隔半月,他再次梦见了庄捷。
  与过往无数次梦魇里那个胸口淌血、狰狞可怖的形象不同。
  这次,对方敞开的衣襟下,肌理光洁细腻,匀净完好得没有一丝瑕疵。
  唯那最醒目的位置,落着两点朱砂似的红。
  在一片素净里撞出极艳的反差,红得灼眼。
  晏望只扫了一眼,耳尖“轰”地烧了起来。
  对方还没动作,他先乱了阵脚。
  慌慌张张将视线别开,纤长的脖颈烈火燎原般漫开了一片薄红。
  见状,庄捷喉间溢出了声浅淡的笑,臂膀收紧,将害羞的小徒弟拢在怀中,铁箍似地牢牢圈着他的腰,不让人有一丝一毫挣脱的机会。
  抱得那样紧。
  晏望挣得浑身脱力,都撼动不了。
  最后,只能任由人将自己抱在怀里,脸颊被迫贴上对方温热坚实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而细腻的肌肤,对方心跳一下一下撞过来。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人都兜在了里面。
  “阿望。”
  庄捷含笑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晏望头皮一阵发麻。
  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正缓缓覆在他的小腿上。
  “怎么这么能跑?为师不远万里找了你许久,为何就不肯乖乖待在我身边呢?”
  庄捷掌心漫不经心地顺着他小腿的线条,一寸寸蹭过肌肤、抚过胫骨,最终又扣回膝头。
  声音温和,可每个字里近乎疯魔的偏执,却缠得让人喘不过气。
  “是不是要将这双腿打断,彻底逃不了,你才肯乖乖听话?嗯?”
  膝盖传来清晰的压感。
  晏望浑身肌肉绷紧。
  他比谁都了解庄捷的脾性。
  这人从来说到做到。
  哪怕是在这醒不来的梦魇里,骨缝里钻出来的钝痛都真实得像要渗进现实皮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硬碰硬在当下,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
  晏望心里飞快权衡了一番,果断掐灭了反抗的念头。
  他仰起头,密长眼睫颤了颤。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了两人相贴的肌肤上。
  迎着庄捷诧异的目光,他手紧随而上,攥住对方衣襟,声音压得极低,小声哽咽着放软了态度:
  “师尊,我错了,我不跑了。
  以后都听您的,您吩咐什么徒儿便做什么,求求您别打断我的双腿,好不好?
  要是打断了,徒儿以后就只能坐在轮椅上,成为一个百般无用的残废,没办法再好好孝敬您了。”
  静默。
  直到过了良久,耳边才响起一声颇具玩味的轻笑。
  庄捷没应他的话。
  晏望心底陡然一慌,生怕对方记起弑师旧事。
  在现实里鲜有败绩的示弱,莫非在梦魇里不管用?
  还没等他琢磨过来,耳垂忽然一重。
  被人不轻不重地捻了捻。
  “阿望,”注视着徒弟满脸无辜可怜神色,庄捷不禁感慨,“你这一招使用的次数,多得为师数都数不过来,虽说很高兴你只向为师示弱,但——”
  他抬手扣住晏望下颌,逼得躲闪的人不得不直视自己。
  “阿望,你不能每次做错事,被发现后,只会对为师一个劲掉眼泪。
  在你小时候,为师就曾教过你,没有诚意的认错,与嘲讽没有区别,你难道忘了?”
  话里的威胁意味太浓。
  晏望嗓音发颤,下意识接了一句:
  “那你想我怎么认错?”
  庄捷笑而不语,在人颊边沾了泪珠的软肉上悠悠摩挲。
  半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转深,声音莫名有点发哑:
  “很简单,阿望要拿出诚意。”
  诚意?
  晏望面露茫然。
  什么程度的认错才算有诚意?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一副全靠自行掂量的模样。
  晏望全无头绪,正要回答自己不知道。
  手背忽地一沉。
  庄捷抓覆着他手,探了下去。
  滚烫而陌生的触感仅隔着一层薄薄衣料。
  晏望浑身剧烈一抖。
  他下意识垂眼扫过对方腿间,眼瞳骤缩,整个人随即如同烫到一般,又是猛地一抖。
  想要抽手,可庄捷早算准了他的反应,指节死死箍住他手部轮廓。
  “为师不想强迫你。”
  他温热吐息贴着晏望爆红的耳廓,如同蛇信幽幽舔舐:
  “只是爱徒白日所言‘肾气衰败,宗筋弛纵’,为师左思右想了一整日,我的阿望又不是医修,怎会平白知晓这些?
  古语云‘耳闻不如目见,目见不如足践’,所以,为师决定,让爱徒亲手来试验一番。
  一来,好展现你认错的诚意;
  二来,也算为师言传身教,亲自帮阿望将这些一知半解的误解,破除干净。”
  这通无耻至极的话,唯有庄捷能大言不惭地说出口。
  晏望手脚无措,光是顺着话音想想,脸面都羞得通红。
  他倏地抬头:
  “你、你知道……”
  剩下的话,说不下去了。
  “知道什么?”庄捷笑,从善如流地接道,“这般情况下,很多次了,阿望还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在做梦?”
  寒意刹那狠狠攫住心脏,晏望整个人从发梢一路凉到了脚底。
  是了,他应该料到的。
  庄捷什么人?
  睚眦必报。
  一身修为早已到了神鬼莫测的境地,想拿捏他这半吊子徒弟,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事已至此,挣扎又有什么用?
  晏望自认不是贞洁烈男,肩上没背负贞节牌坊。
  反正他也是喜欢对方,不排斥与之肌肤相亲。
  充其量,不过是庄捷的控制欲太盛,令他难以忍受。
  想通了这一点,他接受得倒比先前还快。
  不再徒劳地试图抽手,而是微微侧过脸,那只被钳制住的手,顺从地松了力道。
  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掌心主动往前贴了上去。
  似在迎合,又似在邀请。
  庄捷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笑意愈深。
  “好阿望,”他抱着徒弟,狎昵地咬着人耳骨,由衷发出了一声愉悦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喟叹,一字一顿,满是赞许,“为师知道,你素来识时务,又能屈能伸。”
  晏望整张脸烧得快冒烟。
  周遭空气都裹着黏腻热意,偏生庄捷赞许的话还在耳边一句接一句。
  他又臊又恼,羞愤得无处遁形。
  手上力道没留神一重,惹得庄捷猝不及防泄出一声闷哼。
  那声闷哼擦着他唇边落下来,勾得人后脊窜过一阵酥麻。
  晏望眼尾红得愈发滴血。
  庄捷看在眼里,笑了笑,低头在他耳边又调侃了一句。
  晏望身子发软,听得摇摇欲坠。
  鬼使神差地往下瞄了一眼,羞愤欲死。
  无比痛恨自己恢复灵力后的绝佳视力,将一切看得纤毫毕现,在眼下这般境地,是如此的难堪。
  他闭紧了眼,睫毛湿成一绺一绺,咬牙撑出冷硬腔调:
  “闭嘴!闭嘴!你闭嘴!别再说这种浑话!”
  庄捷放声大笑。
  笑声带动胸腔的震颤,震得贴在他身前的晏望耳尖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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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泉躺在床上睡不着。
  眼皮沉得发坠,脑子却像上了发条似的停不下来,白天焰城大街上的画面在眼前反复盘旋。
  他不过是在黄昏时分,去街上买几样当地特色小吃。
  一路走过去,沿街的散修、摆摊的摊主,甚至蹲在墙根啃萝卜的小孩,视线都齐刷刷往他身上瞟。
  眼神黏糊糊的,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等他察觉到不对转头去看,那些人又飞快将视线挪开,假装挑货、和身边人搭话,余光却还在不断往他身上飘。
  背后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往耳朵里钻:
  “瞧见没?这就是那个新的……”
  “听说一个月前就分了?”
  “个头比上一个矮不少啊!”
  “长得也没上一个好看!干巴巴的瘦竹竿!”
  “男人要长得好看做什么?”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啧,想不到那么高一个大块头,居然是个银样镴枪头的软脚蟹……”
  ……
  话尾还每每跟着几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听得周泉后脊阵阵发毛,耐着性子走了半条街,这种诡异的打量遇了不下七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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