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还有?”
  周泉懵了。
  他上课总是摸鱼走神。
  课后作业全靠抄师兄们的蒙混过关,被孙长老揪着点名批评都是家常便饭。
  刚才那番关于尸变的说法,还是上次宗门考测,他答得一塌糊涂,孙长老喝令他罚抄三千遍,抄录多了,才记得滚瓜烂熟。
  眼下,就算绞尽脑汁,也抠不出其他别的相关内容了。
  掌柜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三魂七魄他知道,志怪小说、民俗里面都有讲,这点不算难理解。
  可是,什么叫“这是身躯发生尸变”?
  尸变不就是尸变?
  莫非除了身体尸变,三魂七魄也跟着各自尸变?
  见周泉支吾着答不出来,晏望这才缓声解释:
  “除了七魄被地脉煞气锁在肉身里不散,催生出的普通尸变之外,还有一种邪物,远比这要恐怖。
  几息之间便能完成尸变,非但保有活人神智,连七情六欲都分毫不少。”
  这可从未听说过。
  周泉与掌柜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只听晏望接着道:
  “那一种,便是含恨而死之人,一身怨气封在魂魄缝隙里。
  等生机断绝、三魂散尽之后,攒到极致的怨气就会托着七魄重新凝出三魂,凑成一具完整的新魂。
  无法凝聚血肉实体,它只能依附在原本的尸身之上。
  身形与尸身一致,一颦一笑、行走坐卧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就算朝夕相处的至亲站在面前,其相似程度都无从分辨。”
  “依附在尸身上?”周泉难以置信,看向前面那两个依然跪在严二小姐面前的家丁,“您是说那两个家丁是怨气作祟?可是、可是……”
  他想说这只剩翻眼白、断胳膊的也不像是有神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晏望说他修炼功课不认真。
  “是与不是,”晏望弯了弯眼睛,“去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周泉心里窜起一股不妙的预感,警觉起来:“试?怎么试?”
  “简单,”晏望道,“杀他之人,去邪物眼前晃一圈就行。”
  这话听着轻巧,可寻常活人见了仇人尚且眼红拼命。
  要真是怨气凝出来的邪物,还不得当场扑上去把人连骨头带肉撕得稀碎?
  迎着掌柜惊惧的目光,周泉连忙摆手解释:
  “他俩真不是我杀的!我当时就只是把人踹进了池塘,没等一刻钟,见水面上气泡快没了,就赶紧将人拖上了岸!
  到岸上的时候,他俩只是昏过去了,呼吸还在。
  偏就在这节骨眼,我雇来的那辆停在门口马车,拉车的马吓破了胆,扯着缰绳就要往街上狂奔。
  我又连忙冲上去攥缰绳。等安置好马,一回头,这两个家丁就不见人影了,我……”
  “没说是你杀了他们。”
  晏望淡淡打断周泉急着辩解的话。
  他自是相信周泉不会在此杀人,不是因为对方有多良善,而是没有必要在凌徽宗辖境内,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惹麻烦。
  在某些事情上面,周泉听得住劝。
  为人虽鲁莽了些,但还是分得清轻重,并非那种只图一时爽快,就一意孤行之人。
  于是,晏望目光移向了掌柜。
  掌柜一脸莫名,举起双手:“我、我一直待在客栈里,谁杀的,我也不知道。”
  周泉帮腔:“是啊,我跟那两个还活着的家丁在外面打时,掌柜就偷摸看了一眼,很快就缩回去了,我注意到的。”
  掌柜感激地看了周泉一眼,感谢他的仗义执言,两眼泪汪汪又继续强调:“是啊!我的确什么都没看见。”
  晏望没作声。
  他们脚旁的伙计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恰在此时,客栈外传来一阵齐整脚步,粗粝的斥喝声随之而来:
  “公差办案!闲人统统避让!”
  晏望神识扫去:
  六名衙役身着鲜亮的红边皂衣,腰刀鞘在日光下晃得刺眼。
  领头那名靴底带风,一脚踹开客栈大门。
  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轰然倒地。
  听见这声响,闭着眼的严二小姐心头一喜,慌忙睁眼。
  结果就在下一刻,变故猝不及防。
  那两个跪在地上、断了臂膀的家丁竟像装了弹簧似的,“嗖”地一下从地面窜起。
  断臂处的血肉在风里扫出残影。
  没人看清他们究竟是如何发力的,速度快得连地上的碎瓷都被带起的劲风刮得晃了晃。
  其中一人矮身弓背,肩甲狠狠一顶严二小姐的腰腹,未及她惊呼出声,便借着那股冲劲将人抛至半空!
  另一个人早就在底下稳稳承托,把她往肩背上一搭!
  严二小姐的尖叫刚冲到喉口,就被迎面扑来的风呛了回去。
  两人脚下生风,互相配合,肩背托着人,直直撞向刚涌到门口、还没反应过来的衙役。
  闷哼接连响起。
  挡路的差人踉跄着往两边跌开。
  这两个身影就这么扛着惊叫不止的严二小姐,撞开人流,头也不回地往长街上疯逃而去。


第47章 晏小公子的道侣
  六名衙役本是奉命前来协助严二小姐捉拿晏望。
  不想,竟遇到了这等人还没捉到,自家小姐倒被大胆狂徒劫走的怪事。
  两厢对比,自是自家小姐更为重要。
  于是,领头衙役一声令下:“追!”
  其余衙役才刚站定,又如离弦的利箭般猛冲了出去。
  他们来如一阵风,去如一阵风,唯余满地残乱。
  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巷口青石板的尽头,周泉才扶着冰凉的门柱慢慢直起身。
  想起刚刚那六名衙役绝尘而去的背影,他满面错愕:
  “……就这样走了?”
  晏望扫了他一眼:“不这样走,你还想他们留下来抓你回衙门?”
  周泉一噎,神色讪讪:“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声音渐弱。
  当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周泉干脆几步凑到晏望跟前,眼角余光往门口那辆安静停放的灰布帷马车上瞟了一眼,压低声音:
  “公子,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得赶紧走了?”
  晏望眼底漫不经心的光顿时一收,神色沉了下去。
  走,当然得走。
  最好是马不停蹄,半刻都不多留。
  无论是庄捷,还是这座小镇上出现的邪物,都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后者还好说。
  邪物掳走严家二小姐,横竖是在凌徽宗的地界上。
  出了事,头疼的是那些攥着除魔卫道招牌的正道仙修。
  他一个敌对宗门的魔修,不趁乱往乱局里添几把柴火,都算得上是大发慈悲。
  而前者——
  晏望指尖捻了捻袖中那枚鹅黄织锦药囊。
  其上繁复精致的绣纹,不由让他想起了那人。
  庄捷可不一样。
  他到现在都没忘,自己当初顶着灵力封锁也要逃出来,为的就是躲开对方强到令人发指的控制欲。
  如今,柳先生的真实身份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趁对方现在还没完全撕开伪装,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见晏望颔首,周泉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
  他脚步一拐,正要往外走。
  晏望神识传音,直接将他身形钉在了原地:
  “太慢了,不用马车,用缩地术。”
  周泉一怔。
  缩地术,顾名思义,一息之间可跨越万里。
  修为越高,术法施展范围越广。
  他刚想问晏望要去哪里,话卡在喉咙里还没滚出来,小腿肚骤然一沉。
  方才蹲在满地狼藉里捡碎瓷片的客栈掌柜,不知何时扑了过来。
  满手的瓷碴子都没顾得上擦,抱着周泉的小腿往回拽,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不行!你们不能走!你们前脚刚踏出门,后脚那些差人要是再折回来要人。
  我这小客栈里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往哪儿给他们交差?你们可不能把这灭顶之灾全甩给我一个普通人啊!”
  周泉由他抱得小腿发沉,脸上一阵无语:
  “你就跟他们说从来没见过我们不就行了?我们走我们的路,哪来那么大干系,还能平白连累到你头上?”
  “不行!会连累到的!”掌柜拼命摇头,指节都因用力泛出青白,箍着他腿的力道半分没松,“严二小姐见到你了!你们前脚走,后脚差役回来搜人,我拿不出你们,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他说着声音又带上了哭腔,鼻涕眼泪全蹭上了周泉袍摆:
  “好汉做事好汉当啊!我求求二位了,一看二位就不是普通人,就当可怜可怜我小老百姓的难处吧!
  我开这客栈,一家子全指着这店糊口,哪敢替你们顶这杀头的祸事啊!”
  这番话蛮不讲理,周泉听得心头火气,又怕真用修为伤到凡人,始终不敢发力。
  试着轻轻抬了抬腿,孰料这掌柜看着瘦得像根竹竿,胳膊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把他小腿锁得紧紧的,凭力气都挣不开。
  他胸中戾气陡升,暗忖要不给这掌柜后脑勺来一下,敲晕得了。
  还没等付诸行动,晏望声音落了下来,音量不高,却似块寒冰砸在掌柜脑门:
  “你是害怕严府将家丁死亡的罪责算到你头上?”
  “啊?”
  掌柜迷茫地抬头。
  事到如今,他脑子里一团浆糊,满心满念只有将眼前这两人留下。
  此刻被这话题一砸,没反应过来。
  他本就怵晏望身上那股冷得扎人的气场,喉结滚了好几下,眼神犹疑,终是点了点头。
  “那好办。”晏望勾唇一笑,“我给你指条明路。”
  掌柜神情一振,箍着周泉的手松了一丝:“什么路?”
  “我可以送你一笔银子,数目足够你一家老少五年的开支。”晏望娓娓道来,“你拿着这笔钱离开这里,另去他处谋生。”
  掌柜听得呆了呆:“另去他处,去哪里?”
  “天南海北,除了修士聚集的地方,哪里都可以去得。”晏望语气循循善诱,“你要是信得过,我还能顺手捎你们一程,用不上半炷香就能把你们送出千里之外,不会有人顺着踪迹追寻到你们。”
  这条件无疑十分诱人,几乎是当下这死局里能抠出来的最稳妥的两全法子。
  既不用担包庇的罪责,又能白得一笔够活几年的安家费,连跑路的风险都替他兜住了。
  晏望和周泉都默认这掌柜没理由拒绝,可没成想,这老头蹲在地上闷头琢磨了好半天,指尖把满手碎瓷片捏得哗哗响,最后居然咬着牙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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