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严府有凌徽宗这尊大佛做靠山,掌柜一介平民,在此赚些辛苦钱讨生活,压根得罪不起,只能强颜赔笑,连连对着严二小姐作揖哀求:
  “小的这家店是实打实的小本生意。上有八十老母要奉养,下有垂髫小儿要拉扯。
  求您看在小的一家老小,全指着这间客栈糊口的份上高抬贵手,别砸东西!您要找谁,小的帮您挨个房去喊!”
  “你去喊?”严二小姐冷哼一声,斜眼睨他,“上次本小姐和姐姐来这儿找人,你是怎么推三阻四的,这么快就忘了?”
  掌柜一愣,脑子“嗡”地一声,猛然想起前几日的事:
  那日,小镇接连下了一个多月的暴雨终于停歇,难得见了晴天。
  他便搬了个躺椅,在门口晒太阳。
  严家两姐妹恰在那时到来,身边并未带随从。
  许是平日被严府盘剥,一直憋着一口气;
  又或是新来的客人,出手阔绰,又特意嘱咐过别让旁人前来打扰。
  总之,无论何种缘由,他当时脑子一热,就找了个“这两位公子不在”的由头,半推半哄把两位小姐给糊弄走了。
  眼下旧事重新翻出来,掌柜悔之晚矣,知道自己也一并被记恨上了,今儿个怕是不将他这间客栈砸毁,严二小姐不会善罢甘休。
  万般无奈之下,他迫不得已,抬手往自己脸上狠狠抽了几记耳光,清脆的“啪啪”声在客栈大堂里不断回荡:
  “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糊涂!求严二小姐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小人物一般见识!”
  严二小姐不睬他。
  在她带人闯入的瞬间,住客们早吓得作鸟兽散。
  有人起身太急,刚抿了几口的鱼汤,连汤带碗摔在地上,奶白汤汁汩汩漫了整片地砖;
  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翻了墙角的花架,松软泥土从破碎瓦盆里撒了满地;
  更有人趁乱伸手,借着人群掩护,顺手牵羊摸走了账台抽屉里的碎银。
  此刻,大堂里只剩下一个吓懵了的伙计,缩在门柱后,探出半张脸,胆战心惊地朝这边张望。
  严二小姐懒得自己爬楼挨个房间翻找,索性往大堂藤椅上一坐,下巴冲站在楼梯口的两个家丁一扬:
  “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磨磨蹭蹭的,难道要本小姐亲自请你们上去?”
  两个家丁连忙抬脚往楼梯上冲。
  他们行事尤为粗鲁,老旧木板踩得吱呀乱响,经过楼道置物架时,肩背随手一撞,架上的瓷瓶摆件纷纷滚落在地。
  清脆碎裂声此起彼伏,瓷片哗啦啦溅得到处都是。
  掌柜看得一脸肉痛,想拦又不敢,腿一软差点栽下去,整张脸灰得像蒙了层土。
  完了!
  他心想,这间从他祖父手里传下来的老店,看来今日是要彻底毁在自己手里了。
  客栈外,围堵周泉的两个家丁,渐渐露出颓势。
  方才他们瞧着这半大少年左支右绌,本想着,只消再耗上几招,对方铁定就得束手就擒。
  没成想,等路边、客栈里看热闹的人全都散了,这小子反倒像突然松了绑似的,招式一转,竟越打越顺手。
  从起初还稳稳压着他打的局面,到后来甚至能反将一军,连扫了他们几个踉跄。
  见久久围攻不下,领头的家丁又气又急,啐了一口脏话:
  “妈的!这小子怎么滑得跟条泥鳅似的,半天都摁不住!”
  听这话,周泉嗤笑一声,晏望不在身边,他说话不必顾忌,也对着地面唾了一口:
  “就你们这俩废物点心,还想逮着你爷爷我?
  不如趁早撞墙抹脖子去,下辈子投个好胎,再练上几十年,指不定还能多点希望!”
  “你、你!!!”领头的家丁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嘶吼着挥拳往他面门砸来,“逼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嘴硬!”
  周泉侧身避过扑来的拳头,指尖悄然蕴起灵力,腕子顺势往对方肘下一缠。
  紧接着再是一拧,反手就把人掼得往前踉跄了数步。
  不等侧边的第二人扑上来偷袭,他旋身抬脚,结结实实蹬在那人胸口,借着反劲把人往旁一送,最后一记重踹——
  “噗嗵!”
  两声闷响。
  伴随“哎呦”两声慌乱惊呼,两个身形魁梧的家丁齐齐摔进了客栈门口的池塘里,溅起数尺高的水花。
  与此同时,上楼的两个家丁正红着眼,一间接着一间踹房门。
  寻常薄木板经不住他们蛮力,几乎是脚起门飞,踹一扇就破一扇。
  客栈里的房客早跑得七七八八,连踹了五六间都是空房。
  偶有几间,住的是妇孺,没料到他们会上来,躲在墙角吓得抖成了筛子。
  严府的家丁嚣张跋扈惯了,换作以往,看到稍有姿色的小娘子,总免不了要上前调戏揩油一番。
  可当下,严二小姐的吩咐犹在耳畔,他们不敢耽搁,悻悻骂了句晦气,转身走向下一间房。
  下一间房在廊尾。
  两个家丁刚站定,铆足了劲抬脚欲踹。
  可下一秒,未及鞋底沾到木纹,那扇需要从内闩紧的木门竟“吱呀”一声,自行朝内敞开。
  屋里空荡荡。
  只摆着一张简易木桌和一张硬板床。
  上面床褥叠得整整齐齐,与先前踹开的那些房间陈设没有两样。
  唯独不见人影。
  两个家丁面面相觑,打砸抢的事情,他们做多了,还是头一回见着不用花费力气,门就自己开了的怪事。
  其中一人粗略扫了一眼:“没人,咱们走吧!”
  另一人也赞同,跟着点了点头。
  严二小姐刚刚还在楼下催促了一声,时间容不得他们耽误。
  二人正要往另外一个过道走,就在这时,身后陡然卷过一阵刺骨阴风,覆着后颈冰碴子似的往五脏六腑里钻。
  他俩浑身猛一激灵,霍地转身:“谁?!”


第45章 “凌徽宗引荐一个说书先生?”
  身后空无一人。
  渗入骨缝的凉气却有增无减。
  细薄冰刃般,徐徐剐着人的皮肉。
  二人惊疑不定,壮着胆子试着往前走了几步。
  廊道寂静,只剩鞋底碾过老旧木板的吱呀声,在空荡的廊间来回飘荡。
  那扇没人触碰便自行敞开的房门,依旧洞开,屋里陈设与方才所见一致。
  可落在两个家丁眼里,却恍若里头藏着吃人的无底深渊。
  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要从暗处扑出来,将他们连骨带肉嚼得一丝不剩。
  越往门口靠,寒气侵袭愈甚。
  能被严府挑中,本就是身强体壮的练家子,平日跌打损伤都是家常便饭。
  可此刻,在这等快要将人骨头都噬出洞来的阴寒面前,二人却有些支撑不住。
  牙关冻得磕碰打颤,双双剧烈打了个哆嗦。
  其中一人眼神往房门那边斜了斜,努了努嘴:“你去?”
  另一人摇了摇头,忙不迭往后缩了半步。
  谁也不肯先往那鬼气森森的门口凑。
  就在他们互相怂恿无果,打算尽快离开这诡异地方之际,耳畔陡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少年音:
  “这么客气谦让做什么?一起进来不好吗?”
  音色悦耳,如玉石相撞。
  听上去全然无害。
  可那声音就贴在耳边打转,前后左右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两个家丁后颈汗毛根根倒竖,周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极端恐惧之下,都不知自己有没有惊叫出声。
  没等转身往楼梯口逃,一股蛮横到根本挣不开的吸力骤然从门内涌出来!
  攥着他们后领,捂住口鼻,硬生生将两人拽进了那间大敞四开的空房里。
  ……
  晏望这会已恢复了易容。
  他打量面前两个抖若筛糠的壮汉,指了指自己:“你们,是找我?”
  两个家丁被无形的力量紧紧箍在了一起,他们嘴堵住,说不出话,只得用力点了点头。
  面前面容清秀的少年,与来客栈前,严二小姐给他们看的画像一模一样。
  思及刚才那一幕,两人肠子都悔青了。
  怎么也料不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极为普通的少年,竟有如此不平凡的身手。
  倘若时光能够倒流,严二小姐要带人出去,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替同僚来顶这个所谓轻松的“肥差”。
  晏望对他们所思所想并无兴趣,笑眯眯问:“既然是来找我,为何不进来?”
  两个家丁嘴巴只能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他们拼命摇头,额角冷汗大颗大颗地往外冒。
  见状,晏望轻啧了一声,随意舒展了一下手上筋骨。
  凡人肉眼看不见,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莹白肌肤下,暗色灵流正在隐隐穿梭,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一寸寸浸润滋养着四肢百骸,将之前的疲惫酸软一扫而空。
  这份久违的灵力,恢复时机尤为突然,巧得近乎刻意。
  ——自楼上窗棂瞥见严二小姐携家丁过来的那一刻起。
  将心底纷乱思绪悉尽敛去。
  晏望视线再次转向脚边,指尖轻勾,两张素白纸张飘然落到两个家丁膝上。
  迎着两张写满惶恐的脸,他微微一笑: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们就将答案写在纸上。”
  两人一愣。
  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飘着“笔在哪”的疑惑。
  晏望没多解释,指尖一缕灵力隔空扫过,二人指腹倏然多了一道狭长口子,血珠瞬间沁出。
  两个家丁惊骇不已,就听那清俊少年紧接道:
  “用自己手指作笔,血作墨来书写。”
  以血作墨?
  两人脸色霎时煞白。
  这是什么新型折磨人的法子?
  要是问题回答的字数多,岂非浑身血液全都得耗干?
  “放心,”晏望看穿他们的想法,神色淡然,“要不了你们多少血。我的问题很简单,你们只需答‘是’或‘否’就够了。”
  一听说无需耗血,两个家丁同时松了一口气,头使劲点了点,表示自己绝对会依言照做。
  “好。”晏望唇角微勾,在问题得到解答前,他不介意给人一些甜头,“我这人一向一言九鼎,如实回答,自会放你们走。”
  家丁眼底顿时浮起希冀。
  晏望看在眼里,话锋一转:
  “这客栈共有五十三间房,现在你们已经翻找了二十四间。你们的主子,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要是回答慢了,再一耽搁,你们家小姐等不及自己跑上来,我就将你们连同你们小姐,一同绑了丢严府门口,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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