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你喜欢我?”
  “对。”
  苏安答得毫不迟疑,眸中笑意如春水漾开,映着窗外疏落的晨光。
  “一见如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4章 “走吧,我情真意切的炉鼎。”
  秽净宗,少宗主寝殿。
  日头高悬,初夏的阳光比春日多了几分燥热。窗沿爬满绿藤,几枝细蔓探进窗内,在微风中颤巍巍摇晃。
  自苏安那句突如其来的表白,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本该一回殿就补觉的晏望,此刻睡意全无。
  他软塌塌趴在矮榻上,手臂交叠,下颌懒懒搁在上面,目光无意识地追着那几根晃动的藤梢。
  苏安,究竟是什么意思?
  脑海里又一次闪过那人说“喜欢”时的神情:
  顶着与庄捷一般无二的五官,眉眼间却是对方从未有过的温存柔光,字字真挚,仿佛全然发自肺腑。
  他心头莫名发堵,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凭什么苏安用那张脸,对他说这样的话?
  这怨怼来得毫无道理。
  容貌天生,苏安恐怕也未必知晓自己与庄捷长得如此相像。
  等等——
  说到相像,晏望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先前那一番暗藏机锋的试探,他总觉得自己下意识忽略了什么……
  模糊的念头猛地清晰起来。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他迫不及待地接通了传讯符。
  另一端,刚忙完扫尾事宜,正要前去例行巡查的左护法,再一次收到自家尊上的新指令:
  今晚就将苏安送来寝殿。
  “尊上?”
  左护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肚疑惑。
  “是否太急了?阿顽说苏公子最好再休养几日。”
  “不必,就今晚。”
  晏望语气不容置喙。
  他不欲多言,状似不经意地转开话头:
  “对了,你昨日说,他是你在凌徽宗附近的郊外遇见,当时重伤濒死,可曾打听过他的来历?”
  若说秽净宗是魔域第一大宗,那凌徽宗便是仙域魁首。
  两派素来水火不容。
  一个仙修,偏偏出现在凌徽宗近郊,难保不是与那宗门有所牵扯。
  左护法与阿顽未曾见过庄捷,认不出相似面容也就罢了,可凌徽宗的那帮老道们对庄捷却是再熟悉不过。
  以两派如今互不干涉的局势,若苏安当真出身仙域,或是仅仅在凌徽宗周边现身,都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那群道貌岸然的修士,绝不会任由一个与庄捷容貌酷似之人昏迷在郊野,坐等秽净宗的左护法前去相救。
  晏望越想,越觉得蹊跷。
  心头先前被苏安四两拨千斤挡回试探的那点憋闷,渐渐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隐隐的不安。
  左护法声音果然卡了一瞬,继而惭愧道:
  “属下当时只顾着终于寻到与尊上描述相似之人,心中狂喜,未曾细查周遭。且……”
  “说。”
  “他当时气息极微弱,属下只想着救人要紧。”
  说到这,左护法后知后觉地一顿,“尊上,此人身份,莫非有问题?”
  “你说呢?”晏望皮笑肉不笑。
  左护法心神一震:“属下这就去查!”
  “不必了。”
  晏望声音浸着倦意。
  左护法知晓他是昨夜被自己惊扰,未曾安睡,正欲再言,传讯符那头又传来一句:
  “你私下派人,去凌徽宗附近探听,可有名叫‘苏安’之人。问名即可,不必深究。至于他的相貌……”
  晏望斟酌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淡了下去:
  “别描述太细,说个大概便可。另外,之前吩咐你继续寻人的事,暂且停下。”
  左护法一怔,匆匆应下:“是!”
  传讯符的光晕一闪,“啪”一声熄灭。
  困倦再度翻涌上来。
  晏望眼皮垂得发沉,脖颈一软,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彻底陷入了沉睡。
  许是白日入眠的缘故,这一觉并未被梦魇侵扰。足足睡了三个时辰,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星辰缀满夜幕。
  他睡得神清气爽,从矮榻上起身。
  殿外恰在此时传来细微响动。
  晏望掀开层叠的珠帘走了出去。
  他这寝殿分为五进,除最深处停放庄捷尸身的房间设有禁制外,其余外间皆可自由出入。
  ——当然,除了几名心腹,也无人敢擅闯。
  左护法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他身侧立着黑布蒙眼的苏安,长身玉立,清瘦挺拔。
  听到晏望出来的动静,苏安似有所觉,偏头朝他的方向“望”来,唇角漾开一抹温润的弧度,唇形无声轻动:
  “晚上好。”
  晏望:“……”
  他权当没有看见,目光掠过苏安蒙得严实的双眼,落向左护法。
  左护法神色微僵,略不自然地拱了拱手:“管……”
  他终究说不习惯这个假称,语气含糊带过:“人已带到,您打算将他安置在何处?”
  晏望再度看向苏安。
  对方身形依旧羸弱,气色却比晨间好了不少,不见多少病容。
  “不是说还需将养几日?”他略过左护法的询问,眉梢微挑,“看苏公子这模样,倒不似大病初愈。”
  左护法正要替人解释,苏安清润的嗓音已然率先传来:
  “多亏阿顽姑娘妙手,加之我……”
  他蒙着黑布的双眼转向晏望。
  明明眼睛被遮挡,晏望却莫名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眷恋的情感从中满溢出来。
  “我对阿柳情深意切,一日三秋,念念不忘;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诡异一静。
  左护法看了看苏安,又看了看晏望垂落的金丝绣纹的衣摆,一脸欲言又止。
  晏望被这酸掉牙的话激得一阵恶寒。
  “巧言令色!”他嗤道,“少在我这儿掉书袋。”
  留闲杂人等继续杵这也无用。
  晏望朝左护法随意一扬手,左护法顿时如蒙大赦,脚底抹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走吧,我情真意切的炉鼎。”
  晏望似嘲非嘲,专门在“炉鼎”二字上加重咬音,转瞬换了副神色,笑嘻嘻地凑上前,一把勾住苏安的衣襟,亲昵地半推半拽,领着人往前走,“你看不见,我带你。”
  他原是极厌烦这等花言巧语之人,可少年心性里的那点傲气,又让他不甘就此落了下风,总要找些场子回来才好。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晏望恼怒抬头。
  庄捷本就比他高出许多,连这与其生得一模一样的苏安,竟也比他高上小半个头!
  他抬眼望去,正撞见苏安唇角尚未敛尽的笑意。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人还刻意抿紧唇,强行压下笑意,可眼尾弯起的弧度,已将心底的促狭暴露无遗。
  “对不住,阿柳。”苏安赶在他发作前温声致歉,语气裹着浅浅愧意,“我不是有意笑你个矮。”
  话说得亲昵又含混,倒像他们平日有多熟稔似的。
  晏望狠狠瞪了人一眼。
  面对这张与庄捷一般无二的脸,他总是容易失态。
  若换作旁人敢这般取笑揶揄他,他早一剑送人归西了。
  可唯独对着苏安,他心底总会无端生出几分纵容与容忍,连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就像他恨极了庄捷,恨到亲手将人斩杀,却依旧忍不住收敛其尸身,夜夜相伴而眠;
  明明这张脸该是他最深的厌憎,可每次望见,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为之停留。
  沉默伴随了一路。
  准确说,是晏望单方面的沉默。
  也不知这苏安哪来这么多话,哪怕被人这般拽着行走并不舒坦,甚至还得微微俯身迁就,他嘴巴还是一刻未停,一会柔声问“还有多远”,一会又温声感慨“阿柳住的地方真大”。
  晏望被他左一声“阿柳”、右一声“阿柳”叫得头疼,终于忍无可忍:“闭嘴!”
  苏安这才从善如流地收了声。
  可安静不过几息,身旁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嘶痛声。
  晏望脚步一顿,拧眉看向身旁又生事端的人,语气不善:“又怎么了?”
  苏安低低笑了声。
  俯身的姿态让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晏望的耳尖,漾开一阵细密的麻痒。
  晏望不适地稍稍偏了偏头。
  “紧。”
  苏安指了指晏望仍揪在自己衣襟上的手,声音里含着未散的笑意,“阿柳抓得太紧了,能松些么?”
  这话本该寻常,可从苏安口中说出,偏就沾上了三分暧昧。
  晏望只觉掌下衣料似在阵阵发烫,触电般松开了手。
  被他扯得微皱的衣襟顺势滑开一线,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
  还不等晏望看清,苏安已迅速抬手,将襟口拢了回去。
  想起这人方才一路没话找话的撩拨,晏望撇了撇嘴。
  呵,假正经。
  他此刻已全然将苏安与庄捷区分开来。
  两人天差地别:
  庄捷从来不怒自威,断不会如苏安这般自来熟,更不会这般啰嗦地寻话来说。
  也正因如此,晏望不得不承认,他才会被那人高不可攀的气度吸引,一心想将对方拉下神坛,结为道侣。
  若庄捷性情如苏安这般,他绝对不会对庄捷有任何非分之想。
  “阿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晏望心头蓦地一窒,随之而来涌上一阵恶心。
  这场景,与昨夜梦中庄捷伸手的画面,有了一瞬的重叠。
  他眉头刚蹙起,苏安手背蓦地一转,虎口处那颗芝麻大小的痣清晰映入眼帘。
  ……不是他。
  晏望杂乱的心绪被这细节倏然拉回。
  “怎么不走了?”苏安蒙着眼,低头“望”向他,面上恰到好处的疑惑,“我们到了么?”


第5章 “我目不能视,万事只能倚仗阿柳。”
  “啪!”
  一声脆响。
  苏安手背被晏望狠狠拍开。
  “别在我眼前乱晃。”
  晏望面色阴郁得几欲拧出水。
  “这怎能算乱晃?”
  苏安语气不疾不徐,哪怕双眼被黑布蒙得严实,言谈间仍自带一番温润气度,像是世家大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公子。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眼上的布,试图跟人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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