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两名秽净宗弟子立刻上前,将墨彦清拖了下去。
  墨彦清大惊失色,双腿拼命蹬着挣扎:“你们要带我去哪?”
  押着他的两名弟子手臂扣住他的肩窝,见他还敢乱扭,指尖猛一发力,“咔嚓”一声脆响,墨彦清肩头直接卸了臼。
  钻心剧痛炸开,墨彦清当场“嗷”地一声惨嚎出来,胳膊软塌塌地垂落下来,被两人架着往后拖。
  与他一同被押下去的,还有他带来的、如今仅剩的八名凌徽宗弟子。
  秽净宗余下的弟子们敬畏地往晏望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们没有赵蒲那份爽利大胆,对着这位少宗主,人人心里都揣着几分忐忑,平日里远远撞见都不敢贸然上前。
  见晏望没有别的吩咐,相继躬身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方才还站了不少人的山门处,不过片刻功夫,就只剩晏望和苏安两个人立在原地。
  “不打算杀墨彦清?”
  苏安冷不丁出声。
  晏望处置凌徽宗弟子的时候,他一直陪在身侧没有开口,这会见没了旁人,话反而多了起来。
  掩在袖下的手悄悄伸过去,勾了勾晏望的尾指。
  “出言不逊的弟子被你割了舌头,愚蠢自大的墨彦清反倒放过了?”
  晏望一把拍开他靠过来的手:
  “你管本尊如何。”
  苏安不恼,反手握住了他的腕,清透眼眸里盛着促狭的笑:
  “你不是最厌蠢的么?”
  晏望自觉没有将自己的打算与人解释的必要,挣了一下没挣脱掉,脸色刚阴下来,苏安就松了手。
  ……这人今天倒是难得的见好就收。
  晏望狐疑地抬眼扫他,苏安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身后看。
  晏望顺着他的示意扭过头,就见方才钻进树丛里半天没出来的赵蒲,正杵在百米开外的地方,一副想上前又不敢抬脚的模样。
  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往这边瞧。
  与晏望视线撞上,少年臊得垂下了头,耳尖“唰”地红透,后颈都漫上了一层薄红。
  晏望本就对赵蒲观感极佳,见状干脆抬手,直接喊他到跟前来。
  人一站定在几步开外,赵蒲莫名窘迫得把头埋得更低,视线却总忍不住往晏望身侧的苏安那边飘。
  他不敢抬眼直视,目光就黏在苏安衣摆上绣着的黑金纹路上,挪都挪不开。
  晏望瞧着他这副偷瞄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模样,忍俊不禁,开口逗他:
  “你怎么总盯着他看?难不成他是你心上人?”
  这话只是随口逗逗这面皮薄的少年,没成想赵蒲听完,脸一下惨白,“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急得发颤:
  “少宗主万万别拿弟子说笑!弟子怎敢对宗主有半分逾矩臆想!
  弟子是打心眼里仰慕崇敬宗主与少宗主,绝对没有什么肮脏杂念!
  少宗主若是不信,弟子这就起心魔誓,但凡有半句假话,甘愿天打雷劈,永世不得修行!”
  他这副急得赌心魔誓的模样,弄得晏望哭笑不得。
  赵蒲是庄捷身故后才入的宗门,他原以为这少年和其他守山弟子一样,从未见过庄捷真容,不料对方竟一眼就认了出来,哪怕认的是顶着庄捷面容的苏安。
  他抬手虚虚一扶,宽慰道:“起来吧,本尊不过随口逗你两句,犯得上这么较真?”
  赵蒲依言起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就在这时,晏望蓦地瞥见他手心攥得死紧,一截细麻绳从指缝垂落下来,悠悠晃荡。
  “你手里攥的是什么?”


第26章 “你是活够了打算寻死么?”
  赵蒲一愣,松开手将玉扣完整显露出来,眸色复杂:
  “这个是墨彦清身边小厮李吉的遗物。”
  魔域没有给人土葬立坟的习俗,李吉的遗体已被处理掉,随风化作了尘埃。
  唯独这块玉扣,赵蒲鬼使神差地收了下来。
  他唇角扯出一抹怅惘的笑:
  “弟子想,若是李吉的父母尚在人世。日后有缘遇见,将此物送还他们,也算成全李吉一份尘世念想。”
  同是底层出身的孩子,身如浮萍,纵使立场相悖,二人之间亦无绝对的深仇大恨。
  晏望能理解赵蒲的想法。
  看着少年满脸诚挚神色,他沉默了片刻,道:
  “他父母不在人世的可能比较大。你既有心,本尊看你也别在山门处留守了,干脆今日便去左护法那里报道,他正缺一个助手。跟在他手下,日常出宗的频率高一些。”
  从看守山门的普通弟子,调任到少宗主亲信左护法身边办事,算得上实打实的身份跃升。
  赵蒲寂寥的眼眸倏然亮得惊人,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狂喜,重重向晏望行了一礼,恭声道:
  “谢少宗主抬爱!弟子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负您所望!”
  晏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和赵蒲一般年纪,在外人面前却总要维持着上位者的姿态,言行不动声色,很多时候不能像对方这般随心所欲,直白袒露心绪。
  有时,晏望不免怀疑,自己是否是当少宗主久了,身上磨去了少年意气。
  这种怀疑,在庄捷还活着的时候,是没有的。
  那时,无论晏望在外面闹得多大、玩得多疯、行事有多不羁,只要有庄捷这位不拘常理、随心所欲的师尊在,无人敢指摘晏望没有少宗主应有的威仪。
  庄捷不在后,也无人敢指摘。
  敢指摘的,都被晏望一剑送去见了阎王。
  可没人敢指摘,晏望反而主动开始恪守起了那套宗门章法。
  恩威并施,宽猛相济。
  时至今日,他早已将这套手段运用得炉火纯青。
  是夜,月明星稀。
  忙碌了一日宗务,晏望半倚在榻上阖目养神。
  书案旁,博山炉青烟缥缈,顺着炉身云纹盘旋而上,升至半空散作朦胧薄雾,将一室灯火洇得昏暧不明。
  四下寂静,如浸了清泉的蜜,软乎乎裹得人眼皮发沉。
  晏望晕晕然,困意顺着后颈往骨缝里钻,眼看就要坠入梦乡。
  忽然,旁侧窗棂上传来两声清越的“笃笃”叩响。
  夜深人静的时辰,能摸到他窗根底下还敢这般叩窗的,无需多想,天底下数不出第二个。
  晏望眼皮都未曾完全抬起,袖底劲风随手一扫,窗闩应声脱落。
  窗外,果然立着笑意盈盈的苏安。
  “你来做什么?”
  晏望神色冷淡,语气算不上和善。
  任谁快要入眠时被人吵醒,心绪都难以舒畅。
  “少宗主不请在下进来说话吗?”
  苏安全然不在意他的冷脸,修长手指搭在窗沿,眉眼弯弯,“我给你带了夜宵。”
  夜宵?
  晏望眼底生出几分狐疑。
  到他这个修为的修士早已辟谷,没有进食的必要。
  偶有用膳,也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从未有吃夜宵的习惯。
  况且,秽净宗膳房夜间休息,宵禁不得外出,苏安哪来的夜宵?
  苏安但笑不语,一副“除非让进屋,否则绝不揭晓”的模样。
  晏望气得牙痒。
  到底还是放人进来了。
  苏安一进来,长腿一迈,心安理得地占据了矮榻的大半面积,将矮榻的主人反挤到了一边。
  柔软被衾上还蕴着晏望身体的余温,他舒舒服服往上一躺。
  像是没看见晏望顷刻间难看无比的脸色,温温和和道:
  “多谢少宗主体恤。”
  晏望见他两手空空,心知自己被耍了,下颌朝殿门方向一扬:
  “你说的夜宵要是没有,你就可以滚出去了。”
  苏安斜斜倚着身后凭几,氤氲青烟之中,他声音仿佛都浸着夜风捎来的浅淡幽香:
  “怎么可能?在下说带了便是带了,这种小事,还用得着欺骗少宗主?”
  他掌心向上,对晏望勾了勾手指,示意人过来。
  晏望眉心蹙了蹙。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今日的苏安和往日那副温和姿态有几分细微出入。
  声线依旧温润如常,只是那一言一行里流露出来的姿态——
  从进屋主动落座身旁,到刚刚抬手召自己上前。
  处处都透着难以忽视的掌控意味。
  晏望还在这边细细思索,苏安等得不耐了,径直抓住他的手,猛一用力将他整个身子拉近。
  晏望猝不及防,整个人直直撞进了身前那片温热里。
  如今的苏安仍顶着庄捷的形貌,肩背宽展,胸膛硬实得像块暖石。
  这一撞上去,宽阔坚实的胸肌直接撞得晏望眼冒金星。
  他本就肌肤娇嫩,平常对磕碰很是敏感,稍微一点磕碰都要泛红许久。
  此刻只觉额角蹭着的地方烧得发烫,火辣辣的,不消看,肯定是红了一片。
  他抬手便要去捂,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覆了上来,在他泛红的额角细致打圈揉按。
  “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安的语气听上去心疼极了。
  二人距离极近,对方温热的气息拂在晏望发烫的额角,泛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细微痒意。
  晏望不适地偏了偏头。
  这人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他突如其来拉自己,自己会磕到额头么?!
  晏望冷冷剜了苏安一记眼刀。
  这一眼往日杀伤力极强,慑人的冷意能叫底下弟子三魂七魄都吓飞一半。
  可晏望忘了自己现下的处境:
  他跌坐在苏安膝上。
  方才磕碰出来的疼感尚未消散,素来清透的漂亮眼瞳,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本应凌厉的目光,无形中柔和了几分,彻底失去了威慑力。
  反倒像娇养的世家小公子闹别扭、含羞暗恼瞪视的模样。
  眼波流转间,处处尽是骄矜鲜活的风情。
  苏安在晏望那双沾着水汽的秾丽眼尾凝了一瞬。
  长臂一收,另一只手落了过来,指节悬着力道,虚虚扶在晏望脊背处。
  晏望浑身的警觉瞬间揪了起来。
  他抬手拂开那只还停在自己额角揉着的手,撑着苏安的胳膊肘就往起爬,声音带着未消的恼意:
  “做什么?!”
  苏安没有阻拦。
  看着晏望从自己身上“噌”地一下逃开。
  怀里又重归空荡,恍若刚刚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只是一场一瞬即逝的美梦。
  他掩在袖下的手指捻了捻:
  “是在下唐突了。”
  这句说得平铺直叙,道歉不像道歉,解释又不像解释。
  晏望听得稀奇,刚想问他又是在发哪门子疯,却见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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