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比如……本就是一人?”
  “咕噜——”
  阿顽话音刚落,桌案上十分应景地滚落一颗无面人头。
  在地面转了两圈,“咚”一声闷响,嵌进了尸堆缝隙。
  左护法无暇顾及这堆尸体摆放的诡异,他几乎在阿顽话音落定的瞬间,斩钉截铁否认:
  “不,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你这玩笑开得太大,猜测未免太过荒唐!”
  话至此处,他停了瞬,似觉烫嘴,艰涩续道:
  “倘若苏安真是宗主,他身为师尊,又怎会自降身份,说出甘愿做徒弟炉鼎的混账话来?”
  阿顽被他这一连串话驳得没反应过来,待回味过来,她恍然:
  “哦,你是说苏安初见尊上时,说的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都什么跟什么?
  左护法沉着脸。
  好歹意思差不多,他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的确罕见,”阿顽煞有其事摸了摸下巴,从容接上,“但也不是没有。不就是师徒恋嘛,我们魔域没仙域那般死板,算不上稀奇事。”
  她扳着指头数:“秽安宗的前任掌门和继任掌门此前便是师徒,前年刚结为道侣;唔,还有他们宗的眉长老,也与二徒弟好事已成……”
  秽安宗臣服于秽净宗,也不知什么风水,竟捅了师徒恋的窝,魔域内几近半数的师徒结缘皆出自该宗。
  阿顽滔滔不绝,大有继续举例之势。
  左护法听得头脑发胀,他接受不了苏安便是宗主这般荒天下之大谬的猜测。
  可又被阿顽这连珠炮似的话绕得晕头转向,他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打断道:
  “行了!你我连宗主真容都未曾见过,你凭何断定……”
  阿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左护法话音一梗,声量不自觉小了下去,转移话题:
  “说这么多,又与你起初怀疑是宗主杀了这些公子,有什么关系?”
  阿顽气得直跺脚,深恨他是个榆木脑袋,白浪费自己一番唾沫。
  见他还有脸反问,一副“果然你在胡说八道”的模样。她恨恨戳了他胳膊一指头,生生气笑了:
  “你猜?”
  左护法不想猜。
  他本就对阿顽的说法嗤之以鼻,懒得陪她玩这“你猜我猜”的幼稚把戏,侧身从她身旁走过:
  “劳驾让让,我要处理这些尸体了。”
  “唉!”阿顽在他身后幽幽一叹,手搭着门框,多少带点人不接茬的哀怨,“这都不明白吗?男人的嫉妒心啊!”
  左护法指尖灵火正吞噬着尸骸,闻言,动作一顿,险些烧着手:
  “你说什么?!”
  “我说,”阿顽慢悠悠拖长了调子,“是男人的嫉妒心啊!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她摊了摊手。
  左护法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阿顽的话,在他心里早已认定毫无信誉可言。
  可即便如此,原本不想搭理,话到嘴边,还是一骨碌滚了出来:
  “收起你的龌龊念头!少看些坊间艳情话本!宗主和尊上清清白白,就算苏安真是宗主,那也是正经的师徒情分,绝非道侣,何来嫉妒一说?”
  阿顽愣了一下,旋即“噗哧”笑出声:
  “你听听,你不觉得你话里很矛盾吗?先前不还说苏安甘做炉鼎是混账,啧,怎么转眼就成了‘清白’了?”
  左护法不理她,指节紧了紧,灵火都跟着一晃。
  “好啦,不逗你了。”阿顽视线从那正被火舌舔舐的尸体堆上掠过,“我知道你又要否认,别说,我懂。我们现在不提这个,换个话题,你处理完这些,准备何时再去尊上那儿复命?我有心,向你讨要个人。”
  左护法心烦意乱:“谁?”
  他语气生硬,未直接回绝。
  阿顽听得眉开眼笑,心知此事已有七八分妥了。
  她道:“不是什么你离不得的左膀右臂,听说是才到你门下任职的年轻人,名叫赵蒲。我瞧他机灵,正好我门下多是女孩,干不得重活,讨个男孩,去我那打打下手。”
  赵蒲?
  “你说他?”左护法一怔,脑中闪过一张见人便笑的红润少年脸庞,随即摇了摇头,“不行,他不行。他是尊上亲点来我门下的,这人我不能给你,你另挑一个去。”
  阿顽略感诧异,没想到这赵蒲竟有这般来历。
  她蹙眉商量道:“那便暂借一炷香?就一炷香,耽误不了你门下要事。”
  不过一炷香,倒也无妨。
  左护法略一沉吟,颔首应允。
  阿顽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好,多谢,我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作势欲走,却又似忽然想起什么,侧首道:
  “对了,你去尊上那复命前,记得先传讯给我,我也有要事禀告尊上,正好随你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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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殿内,寒意渗人。
  指腹下的温度,是唯一的活气。
  庄捷垂眸看着怀中人。
  晏望长而浓密的羽睫覆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温顺的扇形阴影,面色苍白如纸,唯有颈间一丝血痕艳得刺目。
  他伸出指,摩挲着那血痕上的牙印,感受到怀中躯体几不可察的一僵。
  庄捷了然,指腹在人颈侧的动脉悠悠游移:
  “既然醒了,就别装了。”
  晏望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禁蜷了一下,死死闭着眼,权当没听到。
  “还装?”
  庄捷沉沉笑了起来,胸腔的震鸣隔着肌肤直透晏望耳中。
  有那么一瞬,晏望甚至觉得自己魂魄都随那笑声一并颤了起来。
  想躲,却躲不掉;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灵台里隐隐的钝痛,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之前经历了什么。
  正想着,耳垂陡然一痛。
  宛若绣花针凌空扎入。
  并非削骨剥皮般难耐的疼痛,却在这死寂中,令人周身血液凉了半截。
  “还不醒?”
  耳垂被人含在齿间,细细碾磨。
  那处肌肤娇嫩敏感,密密麻痒霎时顺着血脉炸开。
  晏望呼吸乱了一刹,用尽毕生意志,方才压下那股几欲跳起逃窜的冲动。
  然而,他这边强忍,对方却没打算放过他。
  紧贴着耳廓送入的声音恍若恶魔低语,森冷晦涩得可怕:
  “再不睁眼,为师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对你做些什么……让你更加接受不了的事。”
  似是为证此言非虚,晏望清晰感知到,在这句话落下之后,揽在自己腰后的那只手悄然下滑了半寸。
  这般场景,何等似曾相识!
  晏望心尖狠狠一缩。
  先前梦境里被笞臀的耻辱记忆汹涌而至。
  他彻底装不下去了,倏地睁开眼。
  眼皮再无睁不开的束缚。
  猛然一掀,撞入眼帘的便是庄捷那张放大了的五官。
  俊挺的鼻梁与他鼻尖相抵,呼吸交错。
  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近在咫尺,晏望不敢直视,身躯剧烈一抖。
  见小徒弟眸底的茫然与恐惧非但未褪,反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庄捷纵容一笑,蹭了蹭人冰凉的鼻尖,略微拉开距离,低头在那颤个不停的眼睫上轻轻落下一吻,声线缱绻如雾:
  “好徒儿,一睁眼便见到为师,欣喜么?”
  晏望骨髓都似冻透。
  所有强撑的底气,在看清人脸的那一刻,消散殆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并非庄捷用术法禁锢,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在死而复生的师尊面前,他抖若筛糠。
  这副模样,极大程度地取悦了某人。
  “乖。”庄捷无声地弯了弯眸,收紧揽在徒弟腰后的手臂,“让为师来猜一猜……阿望是不是好奇,为何为师明明被你亲手所杀,却又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晏望不敢应“是”,亦不敢言“否”。
  整个人缩在庄捷怀里,一动不敢动。
  腰侧被人安抚般拍了拍。
  “为师想念阿望,便回来了。”
  庄捷自顾自说着,笑意吟吟,内容却荒诞至极。
  “阿望思念为师的心意太诚,以致为师身死之后,耳畔仍日日回响着你对我诉说的爱意。
  为师舍不得阿望,阿望也舍不得为师,所以,便决定回来——”
  他低头,在晏望苍白的唇角印下一吻,语声喃喃,犹如眷侣:
  “看看我可爱的阿望。”


第30章 “为师想明白了,我爱你。”
  晏望不想听,恨不得就此耳聋。
  然而,从庄捷尽数撕开伪装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事与愿违。
  他越是不想听,庄捷那每一个吐字都带着钩子,华丽又黏稠的声线,就越是像毒蛇般,裹着潮润冷意直往他耳道里钻。
  “阿望是不相信么?”
  头顶被人亲昵蹭了一下。
  晏望肩头一抖。
  紧接着,头顶一重。
  庄捷下颌搁了过来。
  他寻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将徒弟更紧密地契在怀中。
  声音懒散,似沉在旧梦里,又似刚从经年里捞起一句感慨,带着一种奇异的韵脚:
  “遥想当年,阿望才小小的一只,站起来矮矮的,还没为师小腿高。每次为师出门,总抱着为师的小腿不放,要为师哄了许久,才肯松手。”
  晏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对方说的是他幼时旧事,久远到连他自己都记忆模糊。
  庄捷下颌离开了他头顶。
  不紧不慢的语调,继续说道:
  “等为师归来,每次行至寝殿门口,便见你小小的一只,蜷缩着蹲在门边。
  明明是混世魔王似的,天不怕地不怕,可每回候着为师,却总像只被抛下的幼猫,可怜兮兮团着膝盖缩在门槛上。
  见到为师,剔透的漂亮大眼睛倏地一亮,乳燕投林般,迫不及待一头扎进为师怀里撒娇。”
  说到末句,庄捷伸手抬了抬晏望的下巴,使其不得不微微仰起脸:
  “阿望,为何长大了就变了?”
  晏望眼神躲闪,向旁游移。
  他一如既往不敢看庄捷的眼睛。
  这双眼在苏安脸上时还好,温润的神情,将桃花眼里似笑非笑的压迫感敛去了七分;
  可一旦身份恢复成了庄捷,这双潋滟眼眸里,铺天盖地沁入骨血的压迫感,便浓郁得再也藏不住。
  看一眼,都能让人窒息。
  下颌又被人抬了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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