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做什么?”
  “需调配几名人手。”苏安垂眸瞥了眼地上的苏晴,缓声解释,“男女有别,在下依附少宗主身旁,方才事急从权尚且无妨,现下总不好再冒犯人家。”
  他端是一派温润君子作风,可晏望却没忘记他刚才快如疾风的身手。
  心中有意刺他几句,偏全无立场,话到嘴边咽了回去,索性拂袖而去:
  “随你。”
  这声颇为别扭,透着几分连其主人都不自知的较劲与赌气。
  苏安辨得分明,心口好似被羽毛轻轻挠过,泛起密密麻麻的痒,喉间溢出一声浅笑,等人彻底走远,才对僵立原地犹如石化的阿顽安慰道:
  “起身吧,他已经走了。”
  夜晚再次降临。
  寂静无人的前厅,碧纱窗上映着烛火摇漾,两道绰绰人影,一坐一立。
  晏望靠在圈椅上,单手支颐,闭目养神:
  “凌徽宗真有一个名叫‘苏暮’的外门弟子?”
  “是。”左护法恭敬地立在一旁,“属下拘来一名凌徽宗外门弟子盘问过,确有其人。如苏公子所说,当年因走火入魔而被驱逐出宗。”
  “那苏暮的妻子是谁?打听出来了么?”晏望问。
  “属下惭愧,”左护法面露愧色,“这个没有打听到,那名凌徽宗弟子也不知情。”
  “算了,不怪你。”
  晏望揉了揉隐隐胀痛的太阳穴:
  “毕竟年代久远,苏暮又是被逐出宗门之人,往后境遇自是无人关注。除验证苏暮确曾为凌徽宗外门弟子外,可还查过他的家世出身?”
  左护法点了下头:“查过。苏暮父母双亡,家族人口凋零,是凌徽宗外门苏长老的远房堂侄。”
  “苏长老?”晏望面露诧异,“从未听过此人。”
  “尊上不知实属寻常。”
  左护法解释:
  “这位苏长老仅是外门长老,修为寻常,在凌徽宗内不受器重。当年苏暮走火入魔,全靠他竭力周旋才得以保全,只将苏暮除名驱逐,未就地行刑。
  苏暮被逐后,他因袒护晚辈受了牵连,没过多久,郁郁而终。一生无子嗣近亲,唯有苏暮这一位远房晚辈,身后事由宗门草草安葬,知晓这段往事的人本就不多。”


第19章 “你看清他的脸了?”
  摇曳烛光里,晏望面容大半隐没在明暗交界处,看不真切。
  恰逢一阵穿堂风拂过,久未剪去的烛芯积出硕大灯花,随风轻轻一颤,“噼”一声轻响,簌簌碎落在积着薄蜡的烛盘上。
  左护法飞快将那靠近晏望的烛盘往旁移了移,想起白日的诸多疑点,他眉间拧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尊上?是否要属下再去查一查苏暮?”
  “不是已经查了么。”比起下属的忧心忡忡,晏望倒是出奇平静,“你能查到的也只有这些。若还有什么,你早该说了。”
  左护法心头一跳,下意识要下跪请罪。
  膝弯还未及曲下,一股无形的力道稳稳将其托住。
  他诧异抬眼,只见晏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那双生得极清润剔透的眼眸,此刻瞳光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怠,似浸了薄雾的春水,水光浅浅,望不穿深处。
  左护法看得心神一窒。
  平日死死压在心底、从不敢逾矩半分的念头,忍不住脱口而出:
  “您是有什么心事吗?能否告知属下?属下愿为您分忧!”
  闻言,晏望原要起身的身影倏然一顿。
  这话体贴细致得简直不像是左护法那木讷迟钝的性子能说出来的。
  他略感稀奇地朝人瞅了两眼,见对方脸上那迫切担忧的神色不似作伪,觉得有趣,眸光一转,打趣道:
  “你是被人夺舍了?怎么突然关心起本尊来了?”
  话语中揶揄的意味太浓,左护法面色腾地涨得通红:“属下、属下一直都很关心尊上……”
  头一回把人逗到这个份上。
  平时总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左护法,此时脸红得像只熟透了的柿子,仿佛再多说几句,浑身都要羞得冒烟。
  这场面实在太稀罕、太难得,太好玩了。
  晏望不由起了促狭心思,故作不悦道:
  “是么?那你平日里究竟是如何关心本尊的?本尊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这下,左护法不仅脸红,连耳根都一并烧了起来。
  他从未如此窘迫过,想辩解又无从说起,话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眼睛不住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晏望。
  晏望见状,心觉好笑,暗暗摇了摇头,正要起身离开,左护法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小臂。
  碰到的一瞬,又似被烫着一般,飞快缩了回去。
  晏望:“?”
  他停步,目光掠过自己刚被触碰的手臂,探究地扫向魂不守舍的下属: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这话太生硬,像在问责。
  本着关心下属好让人继续卖力干活的心思,晏望又自诩体恤地委婉补了一句:
  “最近辛苦,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本尊给你放半天假,歇一歇?”
  “不。”左护法慌忙摇头,“属下为尊上做事不累,无需休息,多谢尊上好意。”
  晏望眸光静静地落在左护法身上,很想追问一句那究竟是什么缘由。可见对方显然不愿多说,他也只好作罢。
  既然他不愿歇息,晏望便话锋一转,吩咐道:
  “那给你安排个任务,今晚把听雪阁里那群人处理干净,一个不留。动静小些,别让旁人知晓。”
  听罢,左护法习惯应声抱拳的手僵在了半空,剑眉紧锁,满面不解:
  “尊上,是全都杀掉吗?可您之前好不容易才寻着那些人,如今怎么——”
  话未说完,晏望锋锐的眼风剜了过来。
  左护法当即闭嘴,垂首道:“是属下逾矩,请尊上责罚!”
  晏望冷冷注视他。心底火气翻涌,强自静气平复片刻,狠狠一拂袖:
  “你今日确实逾矩,废话太多。念在你连日奔波辛劳的份上,这回不罚你,下不为例。”
  左护法指甲无声掐进掌心,酸涩而晦暗的情绪在胸腔反复翻缠,化作一句干涩喑哑的应答:
  “……是,多谢尊上宽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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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伐凌徽宗的计划定于下月末,现下月初刚至,筹备仓促,秽净宗一众弟子尚且一无所知。
  唯独“宗主出关”这件大事,第二日便如生了翅膀一般,顷刻传遍了宗门上下。
  清晨的练武堂,乌泱泱挤满了小弟子,围着“宗主此番出关究竟为何”这个话题,吵得热火朝天。
  一方信誓旦旦地说,宗主出关必定是神功大成,准备一统修真界;
  另一方则不服气地表示,宗主定然是不满少宗主这五年来独揽大权的做派,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出关,决心好好整顿一番。
  一时间唾沫横飞,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这帮半大孩子,年龄不过十五六岁。
  起初还算克制,各方派了代表有来有回地争论;到后来,有人嘴笨说不过,暴脾气一上来,直接动了手。
  整个练武堂瞬间沦为大型斗殴现场。
  他们尚未经过修真界血雨腥风的洗礼,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一旦打起来,谁也不肯服谁,你揍我一拳,我必要还你一掌。
  兼之魔域民风剽悍开放,他们入秽净宗之前,没少耳濡目染自家叔伯婶姨、街坊邻里争强斗勇的路数,因而动起手来,招式分外市井粗野。
  往人眼珠子上招呼还算客气的,有人直接来了记“猴子偷桃”;侥幸没被掏中的,裤衩却在撕扯间飞了出去。
  混战之间,裤衩同鞋袜齐飞。
  偏巧其中有一条,不偏不倚落在刚踏进门的孙长老脚边。
  扭成一团的众人顿时僵住。
  几个正打得忘我的,察觉到气氛不对,转动僵硬的脖子回过头来,一见孙长老那张寂若寒潭的老脸,“啊”的一声,心脏承受不住,眼白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半炷香后。
  众弟子灰头土脸地一字排开站好,连昏过去的那几个都没能幸免,被同伴一左一右架着肩膀,强行立正。
  孙长老神色沉冷,目光缓缓扫过一排鹌鹑似的脑袋,最终指向一名被打得最惨的弟子。
  “你,”孙长老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堂鸦雀无声,“出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弟子名叫周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两条光溜溜的腿只靠破烂袍子勉强遮着,模样甚是凄凉。
  他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余光瞥见孙长老脚边那条无比眼熟的裤衩,愈发羞红满面,恨不得就地找块砖一头撞死。
  “长老……我、我我……”
  “我什么我!”孙长老最见不得人忸怩作态,横眉怒斥,“衣衫不整,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周泉本就在同伴面前丢了面子,心里愤懑与羞耻扭作一团,没等他理清滋味,便由孙长老这么劈头一喝,整个人三魂七魄吓飞了一半,说话愈加磕绊起来:
  “弟子、弟子不是故意的……”
  声音越来越小,纵使修士耳力远超常人,也听不清他在嘟囔什么。
  孙长老看他那副怂样,愈发气不打一处来,喝道:
  “大声点!说话声音这么小,你是哪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含羞带怯的大姑娘么?!”
  这一喝灌注了灵力,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周泉本就站不住,旁边同伴们投来的异样视线如芒刺在背,他浑身剧烈一抖,“噗通”一声跌坐在地,双手捂住脸:
  “长老,弟子错了!弟子不该争强好胜与人斗殴!弟子更不该……不该背后揣测少宗主行为不端!”
  他说得泣不成声,认错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往外倒。
  然而孙长老的心神,全被那句“揣测少宗主行为不端”牢牢攫住。
  他眉峰紧拧:“你怎么说到少宗主身上了?你一个魔域弟子,说少宗主行为不端,他何处行为不端了?”
  周泉被他问得一滞,在孙长老威严逼视的目光下,支支吾吾道:“弟子昨夜犯了宵禁。”
  秽净宗的宵禁定在子时之后,所有弟子只许在寝室歇息,不得在宗内四处走动。
  孙长老:“所以?”
  周泉心知瞒不过去。他先前早已添油加醋、洋洋洒洒跟同伴说了不少,就算他不答,孙长老也能问旁人。
  他心里暗恼自己多嘴多舌,硬着头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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